第39章 抉择（1/1）

土遁是最容易掌握的一门遁术，也是天机序列九的核心法术，是更为强大的四元遁术的一部分，虽然品阶低，但是在中低序列十分好用，赶路的速度甚至能赶上其他序列的序列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赵长明已经赶到了井边，乘着焦急的心情破土而出，立马看到了井边的情形：

三四个村民倒在井边，昏了过去，十来名护卫把水井围了起来，从中还能看到小李的身影，余泳思跟在蒋力后面，在他的掩护下步步往井口逼近。

赵长明开着灵瞳再向井中看去，只见井中有一名七八岁孩童模样的小孩，只是手臂脸庞上闪着细密晶莹的鱼鳞。此刻他一脸愤怒，控制井水同时形成五条碗口大小的水柱激射蒋力二人，这力道着实不小，蒋力用上内力才堪堪止住了颓势。

地上湿了一大片，余泳思趁着蒋力挡下一击，掩身俯冲，双眼变得血红，臂上竟然也长出少许鱼鳞，可双口中却长出了獠牙，覆鳞之下，全无往日的书生之气，此刻的他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肌肉爆发，像猛虎一样对着井中小小的身影扑了过去。

水妖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瞬间慌了神，竟然一时忘了以水防御，眼睁睁看着余泳思张开大口向自己咬来。

赵长明心道不妙，全身绷紧如一支飞箭般射了出去，眼看必然来不及救下对方，右手翻诀，玉珠引动，搬运术立刻施展，那愣神的小小身影立即受到一股推力将他硬生生推开半分。

余泳思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身影竟然发生如此变故，立刻变招伸手，堪堪抓住了小孩的手腕，发力一拽，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带他站到了井边。

“余泳思，你这是要干什么？”

余泳思这才转身看到了来到眼前的赵长明，他显然也没想到赵长明能如此之快的赶来，刚捉住水妖的喜悦变成了惊讶的神情，也不答话，只说道：“玄明兄果然有本事，竟能发现这井中水妖，只是让余某想不到的是，玄明兄竟然舍得花一张土遁符赶来救他，不过这次余家可不会算上这张的价格了。”

此时双眼血色已经消散了，而那鱼鳞獠牙也消失不见了，恢复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赵长明摇头说道：“若这水妖是个祸害，斩了就是，可这水妖并非害人之妖，余兄还是放过他吧。”

余泳思看着赵长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玄明兄，既然你已经看见了，我便如实相告。家父早年得了一双祥鱼，帮助我和妹妹入了序列，如今斩了此妖，取走他的异物，我们的把握至少能大上三分，这也是家父给出的办法，为了寻找合适的异物，家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赵长明沉默了，明白了为什么他今日要瞒着自己，如果他如实相告，那自己就不得不在水妖性命与车队安全两者选一，而无论自己的态度是什么，余泳思都会决定遵从余父的意见，他也不可能把车队的安危压在其他任何人身上。

赵长明说道：“他还是个小孩子，甚至没有作恶，你们余家知道这一点吗？”

余泳思面露愧色，歉声道：“余某本不愿欺瞒玄明兄，可若如实相告，只怕是把恩人置于两难不义之境。”

蒋力还想再劝，可是看着眼前两人顿时不好张口，只是一叹，场面变得有些僵持。

赵长明看着这个和自己同龄的人，身为富家大少，他比自己成熟太多了，自己心里也隐隐明白，无论今日谈话如何，这个年轻人是不会放弃杀这个水妖的。

想到这里，赵长明忽然感觉有些疲倦了，他理解余泳思的做法，也不怪余泳思本人，却不喜欢面对这样的决定。可看向已经被束缚住的水妖，自己也不是圣人，难道今日这水妖是难逃一死了。

可正在此时，老村长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地上倒着的人，井边还站着的护卫，尤其看到余泳思手上抓着水妖，村长身后众人立刻喧嚷起来。

老村长看到水妖，胡子都张了起来，身子气得发抖，张口喊道：“水娃！水娃！”

那水妖本就挣扎着，此时听到老村长的声音，立刻向那边看去，马上挣扎的更加激烈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满是委屈，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孩子。

村里人立马叫嚷了起来，还有七八个汉子忍不住了，即使刚刚被痛打过，可还是嘴上骂着，走出人群，眼看就要干上一架。

老村长脸上流下了泪水，拦着身后的人，看向那个凭着一己之力挡下村子几十人的年轻武者，在众目睽睽之下颤颤巍巍的向下跪去。

赵长明哪里见的如此，立刻上前拦着。

老村长低着头，低声求着：“俺知道你们神通广大，也知道像水娃这样的在外头都是被喊杀的，可水娃他是好人，村子几百口人都是水娃的娘救活的，她救过俺们村子的命，俺们村子也是先有她娘俩才有的我们，无论如何你们不能杀他。”

仰着头，一头白发乱了许多，拉着赵长明的胳膊，求道：“俺们也不敢让水娃跑外面，他才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整天搁这井里头，别说作恶了，他连村子都没有出过，你说说他能害人吗？”

见赵长明没有答话，老村长跪在地上，又看向困住水娃的富家少爷，哭道：“你们不能杀，不能杀。”

水娃看见老村长这样跪着，更加激烈的挣扎起来，破了皮的伤口往外渗了些血，可是蒋力和小李二人合力之下，又怎能是他能挣脱的？徒劳挣扎一番，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身后的村民早已红了眼，甚至也有人已经开始落泪了。

赵长明看向这名和自己的爷爷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又看向可怜的水娃，终于扭头对余泳思说道：“放了他吧。”

余泳思也沉默着，他的心里又何尝不难受？可是如果不杀，父亲辛辛苦苦搜集来的，已知能让自己序列晋升的异物就这么一样，这也是父亲和黑风博弈至关重要的一环，放了他，这趟旅途自己能活下来吗？

可是，看着手中无邪的身影，自己早已想过多种情况，甚至连自己被水妖杀死的准备都做好了，可未想到这水妖竟然是这么一个小孩子。

看向在场的众人，对视向赵长明的眼神，余泳思还是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