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是神的烟花（1/1）

“天黑咯，你要是最后走的话记得把门窗锁好。”

余小北第一次和云鸢晴搭话是在一个乌云密布的放学前，空气也变得沉闷起来，要是不赶快回家的话说不定会被淋到。

还停留在教室里的是年级里公认的美少女云鸢晴。

她有一头金盏色的直发垂落到腰间，光泽明亮，甚至在傍晚逐渐暗沉的时候仍能看出些许暗金色摇曳，肤如凝脂，朱唇皓齿。

点睛之笔是那双眼睛，倒真是明眸善睐，出落得极为大方动人。

只是现在的她明显看得出来是兴致不佳，偶尔有些许不知道为何的叹息声，态生两颜愁，悉堆眼角，娇媚动人。

余小北和她是邻班的同学，好巧不巧的是他们的祖父一辈竟是一同参军过的老战友，连同着父辈也都有较为不错的关系，也有些生意上来的来往。

虽然偶尔碰过几次面，但是也没说过什么话。

前些年因为工作的关系，云鸢晴一家一直在外地。

不久前因为双方家里考虑到祖父辈的情谊，又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为了让他们方便的见面，云家也搬来了c市，两家日常也有来往。

家里考虑到双方子女都快接近成年，也有让他们独自锻炼生活自理能力的想法。

分别给两人租了离学校更近的公寓，美其名曰方便两人上下学。

云家尚且不知道，反正自己家绝对是嫌弃自己在家当宅，但父命难违，也只好从命。

更何况和一位如同公主殿下一般的美少女当邻居，绝对是生不出抗议来的。

两人在不同班级，只是入学来经常听到别人对于她的评价，其中大半是气质超绝的美少女，简直就像公主一样，清冷高贵，这么说倒也合适。

毕竟她浑身上下的气场就劝退了一大部分想要接近她的人，大概就是爱莲说里的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在他眼中，云鸢晴自然也是极为有魅力的，但是一方面小北也没机会和她说话，另一方面始终觉得自己是阴暗边缘角色的他也不认为对方愿意和他说些什么，也就没打算扯上什么关系，全当是欣赏之意。

毕竟要是被一些狂热的追求者发现，那可真就是大难临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向来追求安稳的少年心里和明镜似的，如果只是住的近也能拉近关系的话，那些迷恋她的男生也不会屡屡碰壁了。

所以有这些清楚认知的小北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似乎很困扰的时候，也只是好奇并且出言提醒一下，也没有想要多做纠缠的意思，说完就准备回家。

在走出校门之前，小北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灯光也暗下来，看样子应该也回去了，路上已经几乎没什么人了。

小北正和往常一样绕着各种小路回公寓，转过一个岔路口，进入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公园，径直坐在长椅上看了会乌云密布的雨天，他好像突然不想走了。

突如其来的，他想淋一场雨，想到这里，他坐的更加随意起来。

据他自己说，他是意识流的家伙，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至于会不会感冒会不会淋湿书包里的书，乃至他人目光，那都是无关紧要的。

想听一场雨，那就听，活得恣意，或许有人会觉得怪异无比，但是他总是不在意这些言语的，想做的事情那就去做，这就足够。

雨下的很快，却也只是绵绵细雨，耳机里随机的歌是：雨是神的烟花，还真是应景呢，

他从小是极为喜欢下雨天的，一听到雨声，会变得平静下来，也喜欢雨后泥土好闻的清香，湿漉漉的天气和阴沉沉的天，有一种特殊的安全感。

只是没过多久，便有人撑伞小心翼翼的跨过小水塘，靠近他，并且递给他一把伞，开口是一个清脆的女声：“下雨天不回家吗？小心感冒噢。”

余小北回过头是一个温婉的面容有些熟悉的中年女子，正面露愁容的看着他，大抵是在担心他会不会感冒，时不时又在往小公园门口附近看，也好像在等着人。

她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的男孩，笑着言语：

“好巧，又见面啦，今天刚好约我家小侄女叙旧，我顺路让她带条毛巾来，你先撑着伞，以后有什么伤心事也不要一个人淋雨噢。

你家里人肯定会担心的吧，小男孩这个年纪失恋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

很快就过去啦，诶呀，青春真好啊。”

女子温柔的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叮嘱，倒是听的余小北一愣一愣的。

余小北努力在记忆里找到这位中年女子的消息，似乎是云家夫人的妹妹。

之前有次在路上帮忙送回她家的小孩，余小北也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

“那个，阿姨，其实我不是失恋，我就是……”

余小北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一个撑伞的熟悉的身影靠近他们，手里还拿着袋子装好的毛巾。

云家夫人妹妹的侄女，那自然只会是云鸢晴。

只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偏偏犯了面瘫，不知道作何表情，还好此时雨水打湿的头发耷拉在眼前，倒也看不清什么。

听到女子和她熟络的打着招呼，之后女子想要让两人相互介绍一下，却听见云鸢晴先一步打招呼：“你好，余同学。”

“你好，云同学。”

余小北一边有些呆板的回应，一边在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云姨提议，不，应该说是自顾自的拍板决定：“那既然这样，都是认识的朋友，那就先去我家烘干一下衣物吧。”

倒也也不等余小北反应过来，就一手拉着余小北走出公园，云鸢晴则是默默的跟在后面， 倒也像是见怪不怪。

余小北诧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回头看的时候，她脸上的愁容好像少了许多，

恰逢此时云雨初霁，三人收起手中的伞，薄暮的余晖缓缓的洒落人间，笼罩在她的身上，好似一位姑射仙子，神色淡雅，轻拢过耳鬓的发丝，那一刻确是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

而外人不知道的是，在少年的心中也有一场盛大的烟花降临，夹杂着雨后春泥的气息，让余小北不由得愣了神。

年少时确实不可遇见太惊艳的人，今后乃至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回想起这一幕的余小北心里仍有一场场烟花在发出耀眼的光芒，从来只觉得自己黯淡的人可能才更渴望靠近闪耀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