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1/1）
队伍行走的很快，还没等无尘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轮到了他。
给人盛粥的白大褂往锅子里一看，这才发现粥已经发放完了。
他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举起个喇叭宣布今天的布施结束。
排在身后的人群发来一阵惋惜声。
无尘并没有太在意，还想着事情的他转身离开了，却不知那白大褂一直盯着他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人海中。
如此，过了两天，回到废墟之地的无尘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揉捏着发酸发痛的双腿。
居住在这里的孩子们如乳燕归巢，这小小的地盘逐渐变得热闹了些。
历经两日，无尘逐渐学会了如何在乐园里生存下去。
首先食物的来源，参与布施是一种较为稳定的获取食物的方式，一如前几日的那一家医院，没有人敢在布施时乱来。
每一天都会有两次布施时间，一早一晚；发放的食物是定量的，先到先得，所以废墟里的孩子总是会起的很早，便是为了早晨的布施。
在此之外，便是那些住在干净街道里的人家泼洒出来的泔水。
能够解决大多数饥民的吃饭问题。
然而因为泼洒泔水的时间并不固定，为了更好地占取这些食物资源，便出现了一个个混混团体，那位手里拿着甩棍的青年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把控着街道，互相争夺地盘，利用这些泔水收拢和驱使更多的人。
所以经常会有冲突爆发，无尘远远的观望过几回，每一次都打得头破血流，惨然收场。
而最后还有一种获取食物的方式，具体情况无尘了解的并不多。
那是他游荡之时偶然遇见的一辆晃晃悠悠的垃圾车，一路上散发着食物腐烂的臭味，无尘跟着它走了一段路。
最终抵达的地方是一处围着围栏的区域，就姑且将之称为垃圾场吧，毕竟当一座城市里充满了垃圾时，你很难再分辨出哪里才是垃圾场。
由于进入垃圾场的门口有人把守，无尘不敢靠得太近。
只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便离开了。
回到现在，无尘一只手拿着石蜡，另一只手稳住木板。
为了更好的生存，也为了逃出乐园的计划，他打算把乐园的地图画下来，将自己走过的地方，遇见的势力统统标明。
无尘将垃圾场的方位勾勒在地图上，他的内心隐隐的有些不安。
就他这几日的观察来看，乐园里的人们是不展开生产活动的，有土地却不从事农业，临近海洋却不从事渔业。
即便如此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供养着如此之多的人，这便很能说明问题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亦不会有不求回报的无尽的付出。
这个城市的高层正在圈养着底层的人，结合人口买卖，很容易便能够看出端倪。
无尘将手中的木板放下，目光投向了废墟中没什么忧愁的孩子们。
这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到了无尘面前，是那对被排挤的兄妹。
两人中的哥哥伸出手，将一个塑料袋递了过来。
无尘疑惑的抬头，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拿着吧，这是给你的东西。”
无尘接过那袋子，往里边看了一眼，底部淌着些许清寡的粥水。
“不必感谢我，看你这么小，每天都拿不到食物的样子，可别饿死了。”
无尘乐了，没有拒绝，收下了对方的好意。
他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衣袍，一阵摸索，在那对兄妹离开前，拿出一个面包递向了对方。
“嘿，你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哥哥有些吃惊，双手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哥哥。”
妹妹一只手拉了拉兄长的衣袍，另一只手含在嘴里，大大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块面包。
经不住妹妹那渴望的眼神，哥哥最终还是接过了无尘的馈赠。
他也不打算离开了，牵着妹妹就坐在了无尘身边，一点一点的将面包撕扯下来，投喂给身边张着嘴巴的小家伙。
看着这一幕，无尘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带上了笑意。
“喂，新来的，这东西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哥哥好奇的问道，手上的投喂动作不停。
紧接着，他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妥，补充道。
“我不会白白向你打听，作为交换，凡是我能做的事情，你尽管提出来，只要你告诉我弄到这玩意的办法。”
“你说的是面包？”
无尘又从衣兜里拿出一块，这是他仅剩下的最后一块面包了。
就着哥哥递给他的那袋子稀粥，无尘大快朵颐了起来。
“原来这东西叫做面包啊。”
男孩恍然，看着无尘的吃相，咽了咽口水。
“所以呢，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无尘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拍了拍半饱的肚子，这才回道。
“那就说来话长了。”
无尘有心想要逗一逗面前的兄妹俩，就添油加醋的把自己从人贩子手里逃脱的经历编成故事讲了出来，当然，面包的来源自然是人贩子的仓库。
兄妹俩表情逐渐呆滞，完全沉浸在无尘那天花乱坠的言语中。
世事皆有尽，花有凋零时。故事讲完了，无尘沉默了下去，对面的兄妹二人还回荡在刚才的故事里。
沉寂的氛围下，哥哥这才惊醒过来，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发着呆的无尘，说道。
“不，不可能，我才不信你呢，你年纪才多大就能做到这种事情？”
说着，他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指着自己的妹妹。
“你看，我妹妹的身高和你差不多，她今年才三岁，三岁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女孩将哥哥手里的面包吃完了，满足了口腹之欲的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似乎胆子都变得大了些。
无尘看着她绕过哥哥的阻拦，颠颠地跑去翻自己拾荒的布袋子，看着她有些吃力的拿起一根尖头被磨的锋利的钢筋。
是啊，这才是正常孩子该有的样子，而我，不正常？
无尘的思绪飞远了些，他呆坐着，连那对兄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算了，管他呢，连重生这种事情都发生了，再有什么离奇的情况又能如何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兄妹俩再次来到了无尘面前，邀请他一起行动。
无尘没有拒绝。
自此之后的日子里，兄妹的队伍里时不时便会出现第三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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