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怨憎会3（1/1）

得了准确的答复，荀嫣交代完弟子们一些事情后便就地遣散，目送吴七缨等人往殿门外走去，直到不见了身影，复捏紧拳头怒道：“好你个寂云，闷声不吭给本峰主玩个大的，他怎么会掺和进来？”

“得了吧，这破地方有哪里瞒不住他的事儿，哎呀，可惜可惜，那鹿家的小苗苗险些就落到我们手中了。”沈归鹤摇摇扇子，看似惋惜。

每回都是寂云打搅他们的计划，掌门也从不责罚。一来二回的，沈归鹤已经看淡了，倒是他的同伙们很是不解气，指望别有狡兔死走狗烹的一日，不然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事先将鹿家小子纳入麾下，我们的手便伸不过去，而今借着百人榜的名头亦被他预算到，这寂云，当真神机妙算……”行笙嘴角微翘，眼底却是寒芒冷厉。

“且不论鹿家小子为何会来沧溟山，既然他来了，那便教他有来无回！”炎方摸索须髯，语气十分狂妄。

这番话引来荀嫣侧目，她目光精明：“这小子似乎跟你家爱徒交好，不如就先从她下手。”

炎方还没说什么，行笙先开口了：“她是吴家的人，断不可贸然行动。”

行笙说得中肯，话里话外都是顾及鲛海吴家的势力。荀嫣不是没脑子的，反正她的目标只是鹿家人，如果因此引火上身，倒是得不偿失：“也是，不过寂云那厮偏居一隅，平日难得机会下手……呵，本峰主十分好奇鹿家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正经事一点不干，胳膊往外拐却做得十分利落。”

听着荀嫣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忘我。沈归鹤心下喟叹，只希望鹿鸣川自求多福了。他不过一介柔弱儒客，真真是害怕水深火热啊。

讨论如何制裁鹿鸣川的话题告一段落，荀嫣问道：“掌门几时出关？”

行笙掐指算算：“还早。掌门闭关不过百年，还需些日子。倒是观止快回来了。”

沈归鹤道：“她的任务不是统计魔兽么，怎的如此迅速？”

“一些魔兽处于灵族地界，她进不去，”行笙扯扯嘴角，“不过，这严丝合缝的屏障也该退幕了。”

荀嫣了然：“待掌门出关之日，鹿家满门的尸体便是我等送他的大礼。”

荀嫣生得貌美，媚眼如丝，可如今吐露的话语却如毒蛇阴狠。然而她神色如常，并不为此反省。似乎打心底觉得她所作所为皆是理所应当。

沈归鹤不赞许：“鹿家亦有外姓门客，他们何其无辜。”

“入了鹿家大门就是一丘之貉，谈何无辜？”荀嫣不放在心上，觉得沈归鹤是在为鹿家求情。

“那江夫人呢，也该死？”

“她当然不能死……”荀嫣止了话音，没再继续。

沈归鹤轻敲折扇，语气平缓：“荀嫣长老再思索一阵子罢，归鹤先行一步。”

他能劝得动行笙炎方，面对荀嫣观止却没有底气。她们对于掌门的命令说一不二，奉为圭臬，乃至于原本属于掌门的爱恨情仇亦包揽于身。

他当然不是忤逆掌门，若掌门一声下令，沈归鹤自可赴死。只是他不希望共事之人失去为己之心，最后沦落到提线木偶的地步。

别过头，沈归鹤不去看荀嫣的神情。

离了长老殿，他回到夕照峰的住所。

夕照峰位于日落方位，夕阳西下时刻，夕照峰犹如铺满一层镀金，熠熠生辉。沈归鹤喜欢这番美景，当初便立即找掌门讨要了这座山，再然后就修建了一座楼阁，供他欣赏日出日落。

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斜阳。

不知故乡的阡陌而今生长了几许野草，故人，还余多少。

沈归鹤忽然笑出声，随手捞起桌上酒盏，高抬手：“举杯邀斜阳，试问春归谁得见？茫茫荒败处，来时相遇夕阳中。”

话音落罢沈归鹤猛然饮酒，不消三个数酒盏已然见底。

“天气乍凉人寂寞，光阴须得酒消磨。且来花里听笙歌。”他哼哼几句唱成歌谣，“去，把本座徒儿叫来。”手中折扇骤然打开，沈归鹤将其丢去某处，而后自顾自饮酒作乐。

“光临本座夕照峰却一声不吭，寂首好生没礼貌。”

沈归鹤笑着，突然开口。

“寂首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沈归鹤向身前人递过酒杯，“陈年的桃花酿，赏个脸喝一杯罢。”

寂云接过递过来的酒杯，杯中酒水清澈，泛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花香而酒洌，岂有拒绝的道理？随即一饮而尽，清凉入喉，缠绵悱恻。

“好酒。”寂云不吝赞赏。

都说沈归鹤嗜酒，更会酿酒，而今想来不是虚言。

沈归鹤摆出得意的神色：“本座平生没别的爱好，尽数研究怎么酿出一壶回味无穷，使人垂涎三尺的美酒……酒后吐真言，吃了本座的桃花酿，寂首可要如实说道了。”

说来说去逃不过正题，听他调侃自己私下的名号，寂云哑然失笑。

“寂云此次前来，是向归鹤长老致歉。”

“寂首怕是忙里忙外，忙坏了脑子。”沈归鹤不接他话茬，受了寂云的道谢，他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接着要求你替他做事，傻子才会上钩。

“拜师大典上在下擅自带走鹿师弟，教行笙长老痛失爱徒，还让归鹤长老备受牵连，实在抱歉。”

放在平日寂云决计不会做出此等无礼举止，只是当时情况特殊，不得不出此下策。

沈归鹤自然知晓，他没立场阻止行笙，如果寂云不出手，鹿鸣川的归属只能是造化峰。他所做的只是耍嘴皮子象征性拉架，真正让行笙放弃的还是寂云搬出的理由。

“本座看你倒没有几分悔意。”沈归鹤不为所动。

掌门闭关之前任寂云为代掌门，说是代掌门，听得进的也就那帮小娃娃。五座主峰的长老只觉得寂云越俎代庖。

寂云心知肚明自己的权重，于是搬出了掌门的名号。

狐假虎威向来是寂云惯用的伎俩，关键还真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