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奔赴河西省（1/1）

二人再次约了何宇来到东城的紫金山茶馆，三人落座，和坤首先介绍了李立本的基本情况，表达了他也想去西部挂职历练的想法。

京北大学的李明礼教授是您的什么人？咱俩好像在哪里见过吧，何宇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李立本，像，像，太像了，你和你爸爸长得太像了。那是他老子啊，京北大学的经济系主任吧，戴个瓶底子厚的眼镜，看上去像个文化人似得。

看你说的，什么叫做像个文化人，李教授本来就是文化人，他是我的大学老师，负责给我们上政治经济学公共课，正八经的高级知识分子。那李部长就是您的叔叔了?

不是叔叔，是大爷，二大爷，他是李部长的亲侄子。

都一样，都一样，大家都是熟人，这些事情都好办，到底是领导干部，有眼光啊，现在的干部任命逻辑越来越重视基层工作的履历了，到西部去三五年，镀镀金，过几年后再回来前途无量啊。

很快的，建立档案，组织谈话，接下来是岗前培训，两个月后和坤李立本就出发西北了，一路上坐着高铁，风驰电掣的，旁边正是秋收时节，看着收苞米的农民和坤倍感亲切，和坤深深感受到了离开的这些年，这片土地上的巨大进步，高铁坐着真舒服啊。

他们这批人按照惯例要到河西省组织部报到然后分配的，报到之前和坤就领着李立本回到河西省河西市郊区的老家。

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市郊农场，李立本说好大啊，这就是你舅舅的农场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活的牛羊啊。

这还算大吗？这是高速旁的屠宰场，那是厂房，这些个牛羊栏里放的是等待宰杀的牛羊，那边是工人宿舍，后边是一些高管的住房，你看后边那一栋黄色的小楼，就是我自己的，就住我一个人，那个烟囱还是我十几岁的时候，我舅舅给我垒起来的，我那里边有火炕呢。

你是谁啊？找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啊？门房冲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二人喊道。

李立本一脸坏笑的看着和坤，完了，完了大爷看咱俩不是好人，不让咱俩进去。

我是和坤，我舅舅呢，舅妈呢？我就住在后边那栋小楼里，那栋小楼是我一个人的。

年纪轻轻的就喝多了，我这么大岁数也就这么大的门卫房，一张床住着，你年纪轻轻的还住楼，还一栋楼都是你的，你咋不去撒泡尿照照自己呢。

和坤和他说不明白，就拨通了舅妈的电话，并把电话给了门卫，门卫听着电话，频频点头。

然后略带谄媚的对和坤说，少爷别见怪哈，我不认得你，我也是为了咱们厂子的安全啊，怕有捣乱的，您快进，快进把行李放电瓶车上，我把您送进去。

老者又叫了一个保安，把行李塞到了巡逻用的电瓶车上，呼喊着二人上了车。

这次你相信，那栋楼是我的了吧，相信，相信，不光那栋楼，整个厂子，不，整个公司都是你的。

和坤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保安闲聊着，很快就到了小楼前。

小坤，小坤舅舅的同乡兼远房侄子秦鹏早就站在了楼前，你舅舅去牲口市场了，你舅妈去赶大集去了，知道你今天回来，早就让我把小楼打扫好了，门口给你送了二百斤煤，天气越来越冷了，要是冷就烧一烧，只开空调不行，地面还是凉的。

秦哥这是我中学同学，这次也是到河西省挂职的，你好你好，欢迎，欢迎。

三人进屋放下了行李，我去准备晚饭了，和叔说要给你们接风洗尘，我就去忙了，这里你也熟悉。

好的，好的，你去忙吧。

秦鹏走后，李立本拍了拍大脑袋，双手作揖，失敬失敬啊，和少爷也是有独栋别墅的人啊，这小楼，这大院子，赶上京都的将军楼了，要不你也别去挂职吧，就在这里当你的农场大少爷吧，土财主啊，阔气。

懒得理你，自己选个房间，后边储藏室里有，床单被罩，洗漱用具，自己挑自己选。

那就睡大炕吧，还烦劳和少爷亲自给我我把炕烧热了，我要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然后在大炕上汗蒸一下，解一解这几天的累。

行行，别贫了赶紧去吧，大炕后边的卫生间就有淋浴，打开热水器等一会就好了。

和坤扫了扫阔别了两三年的家，一尘不染的，好像每天都有人打扫呢。

和坤简简单单的归类了一下礼物，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休闲服，顺便走马观花的扫了一眼阔别已久的小楼。

在这栋小楼里，和坤有着满满的回忆啊，地面三层，九个房间，地下两层，本来是舅舅买来让一些客户来往居住的，可是和坤一句我喜欢，我要在这里住，舅舅二话没说，就把房子腾给了和坤，可见舅舅舅妈是多么的疼爱他。

小学六年，和坤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那时候舅舅舅妈忙的一塌糊涂，他在厂里的食堂吃了饭，就自己个回小楼，写作业睡觉。对待和坤舅舅舅妈虽然满心疼爱，但基本还是散养的状态。

那个时候，姥爷还在役，经常性的坐着个吉普车，领着秘书来检查和坤的内务，卫生，那时候看门的王大爷就睡在一楼，负责照看着和坤，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王大爷都故去了，物是人非家还在啊。

和坤，和坤为啥不出热水了，洗到一半，就不出水了，你这都什么玩意啊？

李立本在浴室里大声叫喊，把和坤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又咋了，和坤边应承着，边下楼朝着外面的大炕房走去。

你快瞅瞅，瞅瞅，咋不出水了，和坤敲了敲水管，花洒就出一点水，再敲一下，花洒再出一点。

可能是长时间不用了，水锈给堵住了，你去二楼，我房间吧，我那个可能好一点，你在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开上边的热水器。

和坤看着李立本这造型，头上，肚皮上，胳膊上都是沐浴露，洗发露的泡沫，连双腿间的茂密上也满是肥皂泡泡。

赶紧去，赶紧去，别在这里色眯眯的看着我，真扫兴，真晦气，洗澡洗一半成了这个样子，你这个小楼还不如北京的小胡同呢，人家还有24小时的热澡堂呢，你这都是什么玩意。

就在这时，滋啦一下，前门被打开了，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和坤说你等等，有人来了，和坤出了卧房，进了客厅。

是舅舅，舅妈来了，和坤快步的走上前去，舅舅舅妈，你们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看看是不是瘦了，也晒黑了，你早该回来的，拿了毕业证就回来呗，还在那里满世界实习干啥啊，家里几十万头牛羊，不够你下手的吗？你可真是的，在外边受那么多苦干啥啊。

好了，好了，别说了，碎嘴子，舅妈发话了，这不是回来了吗？回来了就不走了哈。

对，对不走了，在河西挂职了，离家近了，经常能回来看你们啦。

三人正在热聊着，浴室里传来了李立本的哀嚎，和坤，和坤我的祖宗啊，你快别聊了，赶紧的给我找热水去。

舅妈问谁在浴室里啊，和坤说我初中同学，一块来支援西部的，我姑父那个上司的亲侄子，一块过来的。

舅舅对舅妈说，你去前院张罗烤全羊，这里我来处理。

舅妈出了房门，和坤和舅舅来到了浴室，舅舅好，你好你好，小伙子造型挺别致啊。

你稍等一会，这个洗手间好久没用过了，水管可能锈住了，你转移一下，到二楼，小坤房间，那个花洒可是进口的，那个不会坏。

快点的吧，别冻着，着凉了，舅舅提出了解决方案。

快点吧，这没别人，我和小坤去前院忙活，这里没别人的。

快点的哈，和坤和舅舅出了小楼，纵使确实没人看他，让李立本这个富贵公子哥，光着屁股从一楼挪到二楼也是够难为情的了。

可是在条件落后的西部地区，在即将挂职的边缘乡镇，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不便等着这哥俩呢，这才哪跟哪啊。

来到了舅舅舅妈住的前院，熟练的铲了几铁锹的木炭，放到了烤炉里，舅妈正在那里往小羊身上抹着调料，在旁边的舅舅添着柴火烧红平底锅上的鹅卵石，待会儿，会用它来烤牛排。

怎么样，美国是不是这么烤牛排，烤全羊的，舅舅问道。

烤牛排差不多，烤全羊的很少，也有烤猪排的，一般是在烤箱里烤半天，入口即化的感觉。

明天咱们一块去军休所看看你姥爷，姥姥吧，我们两个也十几天没去了，你姥爷经常念叨你，小坤什么时候回来啊，是不是领着洋媳妇一块回来啊，白的还是黑的啊。

什么白的黑的，我姥爷说的都是啥啊？

舅妈说，你姥爷问的是，你能领回来的是白人还是黑人媳妇。

这还不简单，白加黑不就行了，身后传来李立本的声音，他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出来了。

舅舅好，舅妈好，你好，你好，真不好意思，一到我家就出这种状况，慢待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这才哪跟哪啊，我和他很快就会去更西边的地方了，更艰苦的还在后边呢。

我勒个去，咱们几个人要吃一头羊吗？能吃得下吗？

不止，不止，还有烤牛排，黄河大鲤鱼，烧腊大鹅，全驴汤，不多，不多四菜一汤。

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啊，别浪费了。

叮铃铃，叮铃铃舅舅的手机响了，刘秘书的电话，莫不是老爷子出啥事情了？

喂喂，刘秘书，出什么事情了？

首长执意要去您那里，我们都出发了，大概还有二十公里就到了。

好的，好的，媳妇，媳妇老爷子自己杀上门来了，快快，小坤啊，赶紧去大门那里迎接老爷子。

完全出乎和坤的预料，从军休所到屠宰场，中间隔着一个河西城，六十多公里呢，老爷子竟然来了。

和坤放下了柴火，洗了洗手，就往门口走去，舅舅，舅舅咱家那个电瓶车呢？

厂区还是挺大的，一般的时候，都是用四轮电瓶车代步的，我也去，我来开一开这玩意，挺好玩的，以前只是在景区见到过，怎么开啊。

和开汽车一样的开，电动的好操作，嗖的一下，李立本启动了电源，向着大门开去。

你慢一点，慢一点，这是在厂区呢，你怕什么呢，又没人，看你这点小胆子。

听说你家老爷子是将军啊，退休前啥级别啊，当的什么官啊，军长，师长？

李立本对军衔也是一知半解的，不多的了解都是从电视剧里来的。

两颗星，大区参谋长，好大的官了，不过比我爷爷少一颗星，差那么一点点。

二人正聊着，就见公路上飞驰而来一辆军用吉普车，噗噗而过，还没等着避风处的哥俩打招呼，吉普车就朝着后场扬长而去。

好家伙，真气派，你看人家开的这吉普，跟开飞机一样。

赶紧的掉头，开着电瓶车，向厂区内部追去，这小电瓶车和人家大柴油吉普真的没法比啊。

我孙子呢，孙子呢，孙子，和老将军披着个黑皮大衣，下了车就走到院子里。

爹，小坤和他同学两人到大门口迎接您去了，本来是明天就要去军休所看你的啊，没想到你这么着急，自己个就跑来了。

我在家自己个，没啥意思，也是好长时间没到你这里来了，怎么着，你还不欢迎呢？

爹，看你说的，怎么能不欢迎呢，我们是这么远的路出事情，担心你，你要想住在这里，我给你收拾房间，您就别回军休所了，就住在这里吧，我们这里牛羊管够，您想吃啥吃啥。

军休所啥没有啊，还差你点牛羊肉，我来这里就是看我孙子的，小黄，你刚刚看到门口有人了吗？

司机小黄说没看到啊，我没注意啊，只顾着开车了。

好像门卫室后边有一辆电瓶车，上边有人，内勤小李说。

几个人正谈着，远处的李立本和坤才慢慢悠悠的过来，老远就传来了，姥爷，姥爷，您可真威风啊，横刀立马还是和大将军啊。

让我看看，老爷这把老骨头，见你一面，少一面了。

少来，刚刚您还坐在副驾驶上，让司机，快点开，快点开的，就您这体格，再活五十年没啥问题。

爷爷好，李立本给和老将军问好，你好，你好，你是和坤的中学同学吧，和我们家小坤争取倒数第一那个小伙子吧。

爷爷，您是做情报工作的吧，您这都知道啊，那都是十几年了。

走走，入席，小王拿出那两瓶好酒来，后备箱里，今天把它消灭掉。

碳烤的全羊发出了滋滋的响声，旁边的火红的鹅卵石烧灼着牛排中的水分，内勤小李接过了舅妈的炒勺，勾芡好了一锅酱汁林洒在过了油的大鲤鱼上，和坤戴上手套，围裙，一刀一刀的片着烧鹅，很快的，四菜一汤都被端到桌子上，说是四菜一汤，量可真的不小啊，没敢用盘子，都是托盘上菜的，一大长方形托盘一个菜，最后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瓦罐，全驴汤。

来来，都上桌，快点上桌，你们这些小伙子多吃一点，不够再做，谁也别剩下。

爷爷你真有派，出门开着大吉普，带着司机，内勤，秘书，刚刚您坐在副驾驶上，披着个大衣，太帅了，酷毙了。

这才几个人呢，当年我可是指挥几十万人的部队呢，老了，老了，就指挥他们几个了。

你们俩来到这河西省可得好好干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捣蛋了，要是把哪个地方再弄到倒数第一，第二，不用国家处理你们俩。

我就不能轻饶了你俩，非得军法伺候不可，这里可不比京都的繁华富庶，这的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经不起折腾的。

老将军您放心吧，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俩来这里就是来做事的，不是来当官的，您老人家就放心吧，不会给您丢脸的。来来来，我敬您一杯酒，立个军令状，干不出个动静来，就不回去了，说着就往肚子里灌了一杯酒。

你慢点喝，七十多度的白酒啊，你可别喝多了？

没事，没事，大小伙子喝点白酒怎么了，来来，啃个羊腿压一压，几句话把和老爷子说的心花怒放的，亲自切了一个前腿，递到李立本的盘子里，多吃点。

好久没看到您这么高兴了，小坤回来的真是时候啊，鲤鱼，烧鹅，驴舌头，舅妈耐心的选了一些软烂的部位夹到和老爷爷的碗碟里，和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喝不了那么高度数的白酒了，每次到农场来，舅妈都细心的准备了南方的米酒或者黄酒加点枸杞，红枣熬了给老爷喝。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舅妈说，爹啊我去给您准备房间，小黄他们还是住后边的宿舍，被褥都是新换的现成的。

不用了，不用了，小王跟我就住在后边的小坤的小楼里吧，我和小坤睡大炕，好好聊一聊。

爷爷，爷爷能加我一个吗？李立本红着脸说道，行行，十个人也睡的开，那么大炕，快点，俩孙子，劈点柴火烧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