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水至清则无鱼（1/1）

尝到了一次甜头，兄弟二人深深爱上了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周采也很大方，只要两个人需要，一定会给他们提供特殊的香烟，这种东西不致命，只会让人产生幻觉，在恍惚的梦境里，得到现实生活中得不到的东西。

时间一长，人就会依赖幻觉，再也无法正常融入现实生活中。

“你们两个，站住！”某天吃完饭后，两个人又兴致勃勃的往外跑，这次却被辛梅叫住了。

“怎么了妈！”万伟杰略显心虚，万伟东有些焦躁不安的抓耳挠腮。

“还怎么了？！我想问问你们两个怎么了，天天往外跑，黑天半夜才回来。家里面的活也不做，地里面的事也不管，你们两个都在外面做什么事？！”她紧盯着两个儿子，两人最近的情绪很不对劲，在家里总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而每次出去完再回来，又是喝醉了般晃晃悠悠，脸色格外红润。

“没什么。”万伟东急着想出去，随口扯理由：“周采哥带着我们认识他生意上的朋友，我和哥也想做点生意，补贴补贴家用。”

“对对对！”万伟杰跟着附和：“我们都是为了家里。”

“做生意？就你们两个？”辛梅自己生的儿子，她可最清楚不过。小学都没毕业，勉强认识一二三的人，能在外面做什么生意？周采多精明一个人，会平白无故的说带他们？

“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自己心里没数吗？我靠你们两个是让人卖了，都还得帮着数钱！”辛梅眼睛一横，直接准备把两个儿子拉回来。虽然在外人们都觉得是辛梅听万大桥，实际上这个家都是辛梅说了算。从老公到孩子，全部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万伟东的幻觉里，他就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有钱人，谁都得听他的！时间久了，他已经完全分不清现实虚幻，还真以为自己再厉害不过，哪里听得进去妈在说什么。

当辛梅阻止他，不让出去时， 他直接一把打开了对方的手：“我现在不需要你管！整天在家里，不是闲着无聊，就是只能在一亩三分地里弄钱！怎么了，你觉得我们都得像大哥那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去送死，给你换成钱吗？！我就应该学二哥，自己抱着钱跑了，管你死活……”

“啪！！”辛梅第一次被儿子指着鼻子骂，她气的浑身颤抖，毫不犹豫一个耳光抽了过去：“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还不想和你这个老婆娘继续废话！”万伟东压根没有被吓到，挨了巴掌后直接捂着脸跑了出去！

万伟杰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叫弟弟。

辛梅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扭过头看着四儿子，目光阴森森的：“你也要和你弟弟一起顶嘴吗？忘了从小，我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妈……幺儿说的没错，我们也是成年人了，就还是有自己的生活，您也不用事事都操心。”万伟杰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没办法，他忘不了那种身体如坠云雾的缥缈感，完全脱离了现实的烦恼，去了另一片世外桃源：“那个……我们自己都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等挣了大钱，一定带您去享福！”

说完他急匆匆转身跑了出去，步伐之急切，差点自己把自己绊摔在地。

辛梅看着两个儿子远去的身影，没有说话，但她脸色阴沉的可怕，就如暴风雨将来之时，天空的墨色。

“妈……”万伟民小心翼翼的过来，想要帮两个弟弟说句话。辛梅却转身回到房间，重重将门摔上。

兄弟俩跑出来，他们满心欢喜，以为这次还能和之前一样，领到让他们飘飘欲仙，欲罢不能的神仙快活烟。

然而这次，周采没有像以前样热情接待，搂着他们肩膀称兄道弟，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面，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拿你们两个当弟弟，你们俩也不能拿我当冤大头吧。说好的跟着我做生意，生意没做一单，紧来我这白吃白喝喽？”

“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万伟杰搓了搓手：“这不是跟着你见见世面，多认识认识人，认识的人多了，生意自然就可以开始做了，哥，你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对呀，我是这么说的，可你们每次来了就是要烟，抽完烟就躺着睡觉。你说说看，跟了我这么久，认识了几个人呀？烟没给你们两个少抽，酒肉也管够啊，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周采脸色一沉，说话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不是……周哥，哎，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兄弟俩帮忙的地方？你放心，只管说，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万伟东见势不妙急忙出来笑着打圆场，奈何周采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他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晃着：“你们也别说哥翻脸不认人，现在做生意都不容易，神仙烟价格也不便宜，不能一直平白无故给你们提供。想要也可以，拿钱过来，我不和你们算以前的价格，咱们只管现在的。”

这下子兄弟两个可算是听明白了，就是要钱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万伟杰小心翼翼开口：“那……这个价钱，怎么算？”

周采眼皮抬了抬，懒洋洋举起三根手指。

“三十？”万伟东问。

“三十？老弟说笑了啊，三百一根！”

“三百一根？！”万伟杰差点没惊掉下巴，他们爸万大桥平常抽的烟，也才十块钱一包！刚才猜三十，都是想着进口烟肯定贵。但是……谁也没想过三百块一根啊！

“叫唤什么！我给你们的都是亲情价，看在自己家人的份上，对外面卖，我都是五百块钱一根！钱有没有？有钱才能快活，没钱你快活个屁！”周采摆明了是不会再白白给两个人提供，而万伟东本来就急得心肝疼，听到价格心都凉了一半啊！

“五百一根你怎么不去抢钱呢！还说是亲兄弟，有你这么坑亲兄弟的吗，真是无奸不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伟东怒从心头起，说话间嘴上也忘了把门，一股脑的说出来后，看到周采阴冷的笑容，他才顿觉后悔不已，心中叫苦连连。

“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家经商不是这样的规矩？！难道我就非得白养着你们两个爷们，老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天上降的。有钱就给抽，没钱还想快活？滚出去！”他说着重重一拍桌子，直接拿起对讲机就呼保安进来，把这两个人给撵出去。

万伟杰见事不妙，赶紧拉着弟弟想要道歉，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很快上来一群五大三粗的保安，不由分说像拎着小鸡崽子一样，把两个人给丢了出去。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二人摔得灰头土脸，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土。想要进去肯定是不可能，门口守着的人他们完全打不过啊，只得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呸！周采还不是嘴上说一套实际上做一套！什么拿我们当弟弟兄弟看，有钱的时候是兄弟，一看我们没钱，直接就给丢出去！翻脸比翻书还快，亏我还拿他当亲哥看。”万伟东还在忿忿不平的嘟囔，万伟杰这时身上难受的厉害，只觉双腿阵阵发软，走几步就得坐到路边歇一下。

“行了，你有这点口水不如留着润润喉咙，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办？三百块钱一根，咱们两个从哪儿来那么多钱呀？家里的钱都在妈手里，我们身上能凑出来一百块钱都不错了。”万伟杰气喘吁吁，他脸色暗，黄豆大的汗珠不断的顺着头发往下落。

实际上他们两个谁都没发现，这不过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两人竟然都瘦了一圈，气色看起来格外的差！

万伟东同样对此束手无策，他坐在旁边，不断的揪着自己头发。突然！他猛的想起一件事，迫不及待的抓住哥哥手臂：“哥，你之前是不是说过看到村长抱了一大袋子钱出来？”

“对啊。”

万伟杰脑袋还没转过来，直接摆摆手：“你要是想去找村长借钱的话，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别看平常跟咱们家，家常里短笑的欢快，一谈钱，那顿时走十里八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万伟东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贼眉鼠眼的先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悄悄说：“一般这个点他都在外面瞎转，家里没人。咱们悄悄的溜进去，先拿一点，等在城里找到好工作再还回去就行了，不拿多就拿十天的量3000块钱就行！”

“啊？！你这不是要偷钱嘛？不行不行，咱们本来就只是为了快活一下，怎么能干偷钱这种事呢！”万伟杰一听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答应。

“我的好哥哥，哪里是偷啊？你见过有谁偷了钱还要想还回去，这只需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稍微借一点。”

万伟东急了，抓着万伟杰胳膊不断摇晃着：“行不行？或者说你就想这么难受着，感觉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有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去。”

或许是被弟弟说服，或许是实在接受不了现实的残酷落差。万伟杰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头：“行，就按照你说的，咱们一挣到钱立马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