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蠢贼的一夜（1/1）

傍晚技师学院的校园里，学生们三三两两朝食堂走去。下午的课已经结束，校园教学楼后面足球场上，男孩子们在尽情地挥洒多余的精力，足球场的环形跑道上人来人去，这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操场南侧的小门外已经熙熙攘攘，路旁的小摊支着一个小的充电灯，面带稚气的老板在经营着挣大钱的梦想。

刘利走在人群中，故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漫不经心，虽然也没有人在意他。学校响应夜市号召，把操场南边划出来给学生摆摊作夜市，也是为了规范他们，省的在校园里随地支个摊子就开卖，形象也不好。刘利东瞅瞅西看看，不经意地就走到了夜市的尽头，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区。

这里是他的目的地。

刘利掏出手机装作找楼号的样子，一边抬头看看，一边低头在手机上划拉，而门卫压根就没在意他。这里虽然是教职工宿舍，有一半的房子都已经租给学校里的学生了，人员流动很大，门卫根本记不过来。但刘利自诩是有专业能力的，即便事先已经踩点了多次，他还是装作第一次来的样子。

就像俗话说的做贼心虚，他一个惯偷肯定是心虚的。而越是心虚，越要把细节做好，才能让自己心里不那么虚。

“今天门卫上的小伙之前怎么没见过。”

刘利心里嘀咕了着，闪进了最后一排宿舍楼的阴影里。

宿舍楼的门卫一直是个老头，保安制服敞着怀穿，露出里面洗的发黄的老头汗衫，都带着副老花镜目光涣散的听着收音机。偶尔有认识的老师进出，会和他打个招呼，他的回应总是很迟钝，干枯瘦瘪的手颤颤巍巍举一下。而今天的门卫，是一个精瘦的小伙，虽然他穿着制服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但从短袖下露出的肌肉线条判定，这个家伙不好对付。

刘利有些犹豫，是否还要再进行下去。如果今天不动手，下次可能要再等几天后，自己的钱包已经见底，讨债哥的拳头恐怕不会再宽容这几天。

此时，又一个像学生的青年走进门卫室，他和门卫小伙说笑了一阵，双双掏出了手机，像是在打游戏。

应该是替班的吧。刘利瞎猜着，他从来没有白天来踩过点，所以对于白天的人员并不熟悉。

看着三楼的灯突然从明亮变得昏黄，刘利狠狠地淬了一口痰到地上，“妈的，干了。”

他这次准备做票大的，三楼的东户，不出意外是一男一女在家，至于在干什么他也猜个八九不离十，限制级的现场他也听过。男人是隔壁大学的教授，女人是这所技师学校的校医，他们十分有规律地每周三和周六傍晚的六点多来这里幽会，差不多到晚上十点，俩人会相携而出，各回各家。

刘利是半个多月前在隔壁单元行窃的时候，碰到他们的。当时他们在车前卿卿我我，最后各自上车驶离家属院，藏在暗处的他都闻到了偷腥的味道。

有家有室还出来寻欢的教授，多么好的肥肉啊。

刘利幻想着丰厚的封口费，不知不觉地在赌桌上已经预支了六位数的赌资，直到被打手拎着衣领丢在小黑屋里，他才想起来，肥肉还没到嘴里，光肉香已经让他迷失了自我。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来了10天的宽限，他抓紧付诸行动。

先是趁着黑夜从厨房翻进房间，在床下放了一只短频的窃听器，在第二晚听到了想听的节目后，他去租了两台针孔摄像机和一部卡片相机。

一台针孔已经在他再次潜入的时候，放在床前正对的书架上。另一台他别在自己的身上，等到一会儿捉奸在床的时候，先讹一笔当面把相机里的内容删掉，日后再用针孔的影响，软刀子割肉。

耳机里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藏在阴影里，慢慢从排水管爬上了三楼。这是家属楼最后的一排，背面是一片正在开发的楼盘，所以即便现在没到休息的时间，他也不害怕被人看到。

厨房的窗户的滑道里，他放了一个小木楔子，这样窗户看起来是关上了，但其实从外面一推就开了。

耳机里已经出现了“咯吱咯吱”的床垫声，走廊尽头虚掩的门里也传出阵阵靡乱的声音。刘利把耳机抠出来，嗤笑一声，手里的相机已经打开，蹑手蹑脚地朝里走去。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脸上不自觉地有些潮红。

不是他在害羞，还是临近成功前不受控制的激动，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账户里突然地进账，看到了以后自己也能像有工作一样，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收入。

他甚至开始幻想，是不是收敛一下，不再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地过日子。

屋里的限制级场面还在继续，女人声音逐渐高亢，床垫发出的咯吱声越发的剧烈。

突然，“哐”的一声巨响，门锁脱离门框的爆裂声伴着杂乱的脚步声，混合着女人的尖叫声，完全盖住了闯进门的洪亮而威严的喊话。

而刘利却被那声给惊得两腿发软。

“警察！”

防爆锤把门一下子就凿开了，罗畅一脸的冷峻，端着枪猛冲一下，顶着门板闪了进去。昏黄的灯光里，他看到一个形迹鬼祟的男人半跪在卧室门前，一下子就认出他就是这次行动的目标。

罗畅跨步向前，小腿发力右膝直接砸在了刘利的后背上，借着冲击力把他压在地上。用手肘顶住他的后颈，利落从把他的手别到身后，电光火石间摸出手铐，在女人的尖叫声里把刘利制服。

其他警员跟着冲进来的时候，女人的尖叫声反而更加地高亢。

趴着她身上赤条条的男人先反应了过来，扯起旁边的薄被盖住两人，强作镇定地结结巴巴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罗畅皱着眉头把地上的刘利提起来，丢给身后的警员，侧过身不再看向卧室，冷漠地说：“警察！给你们三分钟穿衣服。”

说完他指挥着其他人押着刘利先行离开，捡起刚才掉落在地上摔得屏幕破裂的相机，在餐桌前一下一下的翻阅起里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