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圣贤（1/1）

在场的众人仿佛是被猝然掐住了喉咙，刚才的惊诧欢闹声戛然而止，贾公彦拱手作揖。

“寿昌县令贾公彦参见国师。”

其他几人也跟着行礼，连自我介绍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都是目光看地，不敢直视一品圣人。

楚航咽了口唾沫，自己也想当做一块石头，站在一旁装死，可李令月现在还在自己身边，冉国师的目光正打量着李令月，自己稍微一动就会引起注意。

“不错....找为师何事。”冰冷威严的声音从国师口中传出，如果说李令月的声音是带有皇室威严，上位者下令时的那种冰冷，那冉国师的声音就是一种久居峰顶，无视众生的淡漠。

“令月想请师傅带给父皇两样东西，这两件东西有关民生和旱灾起因，乃是我这幕僚所得，令月认为应让父皇早些看到。”李令月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红色的玉佩，闭目将刚才楚航所讲记录进玉佩里，随后把炼制的仙丹与玉佩一起交给了冉映秋。

冉映秋一挥手将两件物品装入自己的纳戒，目光扫向楚航。

楚航打了个冷颤，这个娘们怎么跟个大冰坨子似的，看自己一眼骨头缝都发凉。

冉映秋看了看楚航倒是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李令月这两件东西到底是什么，转身就飞出了院子，眨眼就消失在天空中。

国师一走庭院里的气温都回升了，李令月也是长出了一口气，难得的挂上了点笑容，招呼楚航来她身边，悄声说“回京后本宫记你个大功，师傅很多年没表扬我了，刚才竟然说了个‘不错’，应该是对我此次出京游历的肯定，这还多亏了你楚先生。”

“小姐谬赞了，这是小姐识人有方，让楚某有施展才华的机会。”楚航也对李令月客气起来。

“诸位，今日之事还请勿要传出去，相信很快就会有丛龙卫过来监督，希望大家恪守本分。”李令月又恢复了公主的气场，命令其他几人。

贾公彦等人当然不敢反驳，即使几位客卿都有些背景，但与皇家比起还是小巫见大巫不要作死了。

寿昌目前还处于受灾阶段，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吃食，在座的几人大部分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本就不依赖五谷，在李令月拒绝了贾公彦吃饭的邀请后，其他几人便也借故推辞了，只有楚航目前还处于顿顿饿，越吃越多的阶段，就跟着贾公彦去了他家用餐。

贾公彦家中的情况倒是令楚航有些错愕，房子和城中平民家没什么不同，甚至更为破旧，小院内虽然干净但只有一张石桌作为摆设，墙边种着许多不知道品种的绿色植物。

家中服侍的下人只有小芳一个，硕大的院子静悄悄的。

将楚航让进屋内，小芳已经为二人准备好了晚餐，几个黄绿色干巴巴的类似窝窝头的饼子，两碗清汤，一小壶酒，便是今日的晚餐。

“楚先生见笑了，家中没什么好吃的，可以尝尝小芳去年酿的酒，这酒的味道可是比外面好喝的多。”贾公彦有些歉意的开口。

楚航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寿昌县这种情况，一般平民家中能有如此吃食应当是非常好了，不过自己没想到贾公彦作为一方县令竟然没享受些特权，要知道同是灾区的永乐县，米商们可还能吃的油光满面。

坐在餐桌上，楚航发现屋内的墙壁上悬挂着许多奇怪的笔墨丹青，指着其中的一幅问“贾大人，您这墙上画的是什么，看上去像是小麦。”

贾公彦闻言笑呵呵的过去把书画取下，拿到楚航面前递给他看，只见之上画着不同季节生长的小麦状况，边上还附有详细的文字叙述，密密麻麻远观像是一大片黑色的背景。

“这是我根据这些年种植农作物的经验，绘制的记录，我想若是我能把大玄境内所有的作物四季生长的情况都记录下来，然后走遍全国去实验对比，也许最后可以编纂出一本指导农业生产的书来，这样百姓们就能知道一年之内的不同时间去种什么，遇到特殊情况去更换什么作物。”贾公彦看着手中的画有些唏嘘。

“可惜我不善于修炼，也不知此生有没有可能完成这件事，但我今天见了楚先生，我相信就算我完成不了，也会有您这样的人能够做的比我更好。”

楚航闻言摇了摇头，以现在大玄的农学水平，想完成这个壮举还是太难了，这时闻到一股酸酸甜甜的酒香，又是一种很熟悉的味道，就像是初闻大麦茶，一下子就唤醒了楚航的味觉记忆。

端起酒杯闻了闻杯中淡黄色的酒“这好像是青梅的味道，这是梅子酿成的酒吗。”

“没错，就是青梅酒，这酒还是小芳研究出来的，我这个人好饮酒，但身体又不太好，苦闷之时饮酒过多，第二天便会发头疼，小芳就为我酿了这青梅酒，入口清香酸甜，微醺却不烈，也算是我这里能拿得出手的特色了，楚先生，请。”贾公彦端起酒杯敬了楚航一杯。

楚航一口饮下，青梅的滋味中还是捎带些酸涩，应该是发酵工艺还没完善，不过这寿昌县还真是奇地，研究出了大麦茶、青梅酒，贾公彦这还在实验新作物的种植，陈青岩据说也是来自寿昌，小小一县竟然出如此多的人才。

想至此，楚航突然有些好奇如果用妙手空空偷一下贾公彦会怎么样，他为官看似清廉，又没有修为在身，以自己妙手空空的等级来说，应该能偷到不错的东西，不知会不会偷出些贪腐之物，大不了自己偷到后再悄悄还给他。

以楚航的经验来说，看人不能只看表象，游戏中对贾公彦没有什么记载，万一此人行事都是装的，倒也不得不防。

说干就干，趁着碰杯之际，楚航碰了下贾公彦的手，发动了妙手空空。

“恭喜宿主偷窃成功，获得物品——《四季民书》残卷*1.....检测到宿主所偷窃之人为圣贤，凡圣贤者品德高尚且有聪明才智，一生在以实践贡献社会，对世界有举足轻重的价值....所偷物品发生变化.....系统融合宿主部分知识.....恭喜宿主获得物品——《齐民要术》*1。”

“轰...”一声惊雷在楚航脑海中炸响，手一抖楚航险些将手中的酒杯打翻，自己刚才感觉到一瞬间有一种冥冥中的感觉在窥伺自己的记忆，随后从记忆中其中截走了一部分知识，但借走的知识很快又归还回来，虽然知识还是那些知识，但却总感觉就跟借给朋友的车一样，还回来时看着好像啥变化都没有，可你不知道别人到底在车上干了啥，反正就是有点不协调。

更令楚航震惊的却是，眼前之人竟然被系统定为圣贤，人无完人，可圣贤者就近似完人，没想到一切都不是贾公彦在表演，而是他真的有一颗济世救民的心。

虽然有着现代人的思维，见惯了趋利避害，可越是如此，当一位圣贤无私之人站在你面前时，你的心中还是会充满了敬畏，楚航对自己偷一手贾公彦的行为有些羞愧。

楚航站起身，举起酒杯对着贾公彦深深一拜，随后一饮而尽。

贾公彦有些错愕，紧忙起身搀扶。

“今日方知先生一生为民，可笑我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吾幼时曾于梦中读一古书，书中描述一片大陆与大玄相似，讲述的农耕知识令我受益匪浅，今日当以此书助先生成就益国利民的不朽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