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论道（1/1）

广场上一老一少二者气势惊人，都恨不得压倒对方，面对楚航的辱骂，张风雪倒也没在意，他更关注的是楚航剑意的来源。

缓缓收起对楚航的压制，张风雪放下掐向楚航脑袋的手，背在身后，一袭白衣鹤发童颜的样子若是不接触，真的会让人以为是一位在世的老神仙。

“既然你已经领悟了太上忘情剑意，我也便不再逼你了，你自己自然会体会到我太上忘情的大道，远胜于其他一切，早日放下一切，专心于此吧。”此刻张风雪倒是道貌岸然起来。

“哼，用不到你提醒，你这算什么太上忘情大道，小爷我告诉你，我修炼的才是真正的太上忘情，你们那么什么狗屁绝情，无情，切断与凡世所有的纠葛才是伪道，一天到晚一群老家伙自己没有感情，还去逼年轻的弟子，干的都是误人子弟之事。”楚航此刻也光棍起来，三个二品包围着自己，就算是李令月和程风来了，自己也很难顺利离开，更别提还有数不清的剑宗弟子和韩不语在。

“本宗念你才华横溢，不想与你计较，既然你说你领悟的才是真的太上忘情，我也不去管是谁教你的，无外乎那几个被赶出宗门的混账，今日在众位弟子的见证下，本宗就与你论道，看看到底那条路才是真正的太上忘情。”张风雪转身走上观看台，盘膝坐在蒲团上。

楚航在演武场上需要抬起头才能与张风雪对视，无形中就落了气势，但他现在也不恼怒，注意要不是武力压迫，自己就还有机会，搅乱这潭水自然会有人想办法带自己离开。

想至此，楚航拍了拍展红雪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自己则走到一棵槐树下，盘膝而坐。

展红雪刚才都快被吓死了，这衰人真是啥事都做得出来，跟一宗之主叫板，现在还要论道，哥们你谁啊，你就一个八品，你还想把二品宗主论死？

不去管周围议论纷纷的弟子们，楚航把青冥剑放在腿上，心里面在反复观想着程风对于太上忘情的理解，此刻其实不只是楚航在与张风雪论道，而是楚航加程风这个二品强者与张风雪论道，虽然楚航实力一般吧，但是两世为人的经验在，何惧之有。

“老头，既然你总提忘情之道，总说这是大道，那我问你，什么才是忘情之道。”楚航率先发问，提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这种问题就像在问你什么是语文，越是这种潜意识里就已经习以为常，当作技能每天都在使用的东西，越难以给出明确的定义，也难以让别人信服，因为人人都会，人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忘情之道也是如此，既然太上剑宗大家都在修忘情之道，你张风雪二品，长老们也是二品，还有各种品阶的弟子在，虽然大方向都是你教的，但你就能保证你说的能得到所有人的信服吗。

张风雪沉思了一会，两只浑浊的眼睛微微垂下，在众剑宗弟子等的有些担心之时，采用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嗓音缓缓说道。

“忘情之道是一种‘心念’，一种修心的境界，是由心念所成为的道，是效仿天道中应修行的不可或缺的道，而并非什么能看到听到的实物。”

“无懈可击。”楚航心里暗暗咂舌，能作为一宗之主每天推行大道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这个回答基本可以说是完美，任何人也给不出能明显驳斥这个回答的答案。

诸位剑宗弟子皆是闭目沉思，仔细品味着宗主的这番话，天赋好的甚至感觉境界都有所松动。

韩不语站在人群之后，找了个安静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打坐。

“既然你问本宗什么是忘情之道，那本宗问你，忘情之道在于忘情、绝情，不沉迷于私情，专注于大道的修行，方为太上之法，若是门内弟子不断私情，不绝情，还对凡世有所牵挂，大道可成否，百年之后亲人安在否，那留情又有何用。”张风雪的问题振聋发聩，也使得很多弟子眼中显现出坚定，道心更加稳固。

百年之后，凡间亲人都归为尘土，我辈修士本就是追求超脱，寿元身体，接触的事物早已和凡世不同，对寿元只有几十载的凡人父母寄情，对修行有什么好处呢。

楚航靠着大槐树，怀里抱着剑低头沉思，这个问题也是楚航一直好奇的，为什么程风或是程风的师傅要去苦苦追求不“忘情”的太上忘情诀，难道就是为了爱情吗，为了能有伴侣？有孩子和丈夫的华凌可能会如此，但程风楚航觉得不像这样的人。

突然回忆起地球上的一本书，一本被誉为万经之王的经书——《道德经》，此中好像有个理解能解决张风雪的问题。

楚航睁开微闭的双眼，一种澄澈通明的心境出现，身形开始变得伟岸，微微有银白色的光散发出来，在外人看来坐在此处的已不是一位少年，而是一位可以与宗主平坐论道的贤者。

“我认为，不断私情可修忘情之道；忘情之道，始于觉情，深情，极情而忘情，忘情绝不是漠然无心，而是情种于心，却不困于情，不乱于心，不执于念；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命之制在气。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一段话说出，仿佛晴天霹雳，不少弟子在默默念叨，体味其中的含义。

“情种于心，却不困于情，不乱于心，不执于念，原来如此，这才是‘忘情’的方式啊，我悟了！道爷我悟了。”一名胖胖的少年突然原地站起，朗声高呼，泪水甚至都从眼中流出，本是困于煅骨期许久的修为，竟然应声而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水到渠成。

楚航没有受外界弟子们惊呼的干扰，继续说道“故太上忘情，并非无情，忘情是寂焉不动情，若遗忘之者；似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一言；太上忘情不是没有情，而是有情，但把它放到好像忘了的层次，忘情绝不是无情，而是有情的，可是有情却不为情牵、不为情困，要把情处理得豁达洒脱。有情是好的，但是有情一有到沾滞、一有到不洒脱的地步，就把情给弄得乌烟瘴气了。”

一段不长的话语可谓是字字珠玑，隐隐有淡淡的槐花香气弥漫在演武场上。

“嗅嗅，什么东西这么香。”苏云岚自认为听不懂楚航在说什么，一直在低头摸鱼，猝然闻到一股槐花的香气，好奇的抬起头张望。

视线扫到楚航那里，苏云岚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寒冬腊月，怎么槐树开花了...好香，原来论道还能促进花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