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赵钱孙李（1/1）

杭州，凤凰山钱府大厅。

“家主，那位贵客与一位女宾在园中起了冲突，您看？”钱府管家向现任钱家家主钱瑷低声汇报。

此时大厅中已宾客云集，但钱瑷却立刻起身离开。

众人疑惑：什么冲突还需要钱家家主亲自去解决？

江敬川立刻回头看了一下身边，抬眼向温凉玉询问。

这么能搞事的，该不会是那位二世祖？

温凉玉会意，表妹刚刚还好好坐着，这么一会儿怎么又不知道去哪了。

旁边向昀、向蕴兄妹均摇头摊手。

——

而能劳烦钱瑷亲自赶来的，自然是赵副庄主，或者说是汝南王，赵频。

能与汝南王起冲突的，确实是我们一刻也没见消停的二世祖郭清辉。

本来二人心照不宣地假装不认识，但郭清辉自从从赵频手中要挟到一张邀请函，便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此次试剑大会，确实不是单纯的江湖人比剑。

而是为了寻人。

十年前，汝南王与皇帝闹翻，负气离京，痴心剑术的他行走江湖，结识了铸剑大师向钖，被向钖家中珍藏的名剑所吸引，便在碧剑山庄待了下来。

可是两年之后，向钖大师留信离家，并请赵频照顾一双子女和碧剑山庄，从此便杳无音讯。

自此，不问世事的汝南王，便成了这碧剑山庄的副庄主，守护向昀、向蕴兄妹长大，教习武功，守护这一庄子人人觊觎的向氏名剑。若没有武艺高强的赵频在，这碧剑山庄恐怕也会从此消失于江湖。

所有人都认为向大师的失踪，与向氏名剑有关，向家便从此更加低调行事，不问江湖事，甚至把“碧剑山庄”改名为“避剑山庄”。

向大师失踪的八年间，赵频与他的一双子女仍一直在寻找他的线索，从江宁府到开封，从西夏到杭州，但凡出现过线索的地方，都寻了个遍。

皇天不负苦心人，向昀无意中获得一把由西域玄铁所造的薄剑，剑柄处有特殊铭文，确认是父亲铸剑时会留下的标记。这把剑就出现在江南，所以江南一定能找到父亲或父亲的线索。

但偌大一个江南，人口密集，数千万人中找这一人谈何容易。

赵频已离京十年，早断了跟京城、皇室的一切联系，安心做一个隐姓埋名的守剑人，江湖朋友也仅仅志趣相投的几人。

这寥寥几个人脉，便是同样醉心武学不打不相识的江敬川，以及当年一起在宫中读书的钱瑷，这一代的钱家家主。

钱家五代深耕江南，太祖建国后，当年的吴越王为保江南免遭战事，放弃王位，附土归宋，向宋称臣，保住了江南的富庶祥和，所以深受江南百姓敬重。

以免向大师再去往其他地方，几人合计需快速行动。钱瑷便在杭州凤凰山主办了这次的试剑大会，江敬川邀约江湖门派，钱瑷则负责邀请江南名门，以这柄由西域玄铁打造的向氏名剑做彩头，借试剑的名义，悬赏向大师的线索。

向氏名剑的名气，加上吴越钱家、东灵城的面子，整个江南，甚至整个江湖都会来捧场。

我们这位二世祖，就是这个时候，在宾客中听到了向氏名剑的传闻，私下跑来找赵频，想要看看这柄剑，威逼不允，妄想强夺。被管家误以为与汝南王赵频起了冲突。这位可是今日王府的贵客，当今皇帝的堂兄，便即刻去请了家主。

郭清辉不会武功，赵频也不会动手，便也没有进展。

“就看一下咯？我看看是不是西域玄铁？传得神乎其神。”郭清辉是章献太后养女，当年自然也是在宫中念书，几人自小便相识。

赵频不允，这剑身负向钖的线索，自然不会给这女纨绔染指。

“不给看是吧？那我把你汝南王的名号就在这园中大喊出来，看你还能隐得了姓埋得了名不成？”郭清辉是知道怎么要挟赵频的。

“郭二，你敢？”

“盈……郭二姑娘？”

二人回头，原来是匆匆赶来调解的钱瑷。

郭清辉有些尴尬，便悻悻然收手：“钱家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试剑大会快开始了吧？走吧，去前厅吧。”

钱瑷也有些不知所措，确实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江南重遇郭清辉，甚至这个名字多年都没有听起了。

“好，频兄请，郭二姑娘请。”礼数周到，生疏客套。

——

这厢前厅中久等不见郭清辉出现的江敬川，有些着急。莫不是又闯祸了？

正准备起身去园中寻找，却见钱家主引着赵副庄主、郭清辉进前厅。

“赵副庄主请，郭二姑娘请。”依旧客套有礼。

三人相继进来。

郭清辉扫了扫厅中众人，果然又见到一个熟面孔。

江敬川看着郭清辉由脚步轻盈，逐步变得杀气腾腾。

厅中众人也被郭清辉这每走一步便加重一分的杀气骇到，明明是一个没有任何武功气息的姑娘，怎么瞬间起了杀气。

“……你又怎么了？”江敬川拦住她轻声问。

郭清辉穿过江敬川，大步向厅内径直走去。

钱瑷也感受到了郭清辉的杀气，快步跟上。

郭清辉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走到首座左侧的杭州知府吕之弼前停下，双手撑着桌子，俯身冲到吕之弼面前，吕之弼也被这骇人的杀气逼退，跌身后仰。

吕之弼身后的护卫立刻拔刀，指向郭清辉，但被跟上来的江敬川用手指斩断钢刀，逼退。

厅中瞬间剑拔弩张。

跟在郭清辉身后的钱瑷，终于回神，挡在吕之弼身前：“盈盈，莫冲动。”又转身向吕之弼示歉，“之弼兄，莫怪。”

这声“盈盈”叫得江敬川疑惑，在进大厅的时候还是“郭二姑娘”。

钱瑷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在园中本不想相认，但在郭清辉起杀意的那一刻，看着她肆无忌惮嚣张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才是他一直在等的强势到足够并肩的钱府女主人。

更何况二人早有婚约。

世族联姻，本质就是慕强吧。

赵频也出声：“郭二，你不要冲动。”

郭清辉转瞬便卸了杀气，换了个面孔笑嘻嘻道：“老熟人，许久不见，打个招呼罢了。”也就恐吓一下。

又掏出自己袖中的小折扇自在地扇了扇风，在向蕴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道：“英雄怕见老街坊，今天一次见到这么多老街坊，怪热闹的。”仿佛刚才这杀气与自己毫无关系。

赵频、钱瑷都在场，“赵钱孙李”的面子不能不给，吕之弼便也只好作罢。

“清辉，你认识吕知府吗？”向蕴轻声问道。

“认识，新仇加旧怨。”郭清辉与这吕家确实有过节。

当年郭清辉的长姐郭皇后因善妒失手伤了皇帝，吕之弼的父亲吕相与郭皇后有隙，趁机进言游说废后。群臣强烈反对，但吕相为了达到废掉郭皇后的目的，竟然下令台谏部门不能接受谏官的奏疏。

郭皇后被废后，出居瑶华宫，不久便突发疾病暴毙，年仅二十四岁。坊间传闻是吕相担心郭皇后复起，于是勾联内侍阎文应进毒。但并未查实，牵扯其中的内侍阎文应在贬去相州途中被杀，人证物证俱失，吕相如今也已病故，此案至今也悬而未决。

但吕相把持朝政二十年，并不是靠先祖余晖的郭李两家可以动摇的。

郭李两家因没有护住郭皇后彻底反目，对吕家也剑拔弩张多年。

郭清辉这二世祖，更是看到吕家的狗都要上去踢两脚。这次被逐出京躲到苏州，也是因为动手把吕家五子打到重伤。

如今又挑衅吕家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