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朝宫斗元老教出来的（1/1）

前日的桌花是一枝迟开的梅花，配诗：“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开场，情意切切。

昨日是一枝杏花，配诗：“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开始抱怨燕子晚归，导致春来迟。

今日布菜完毕，钱管家“不负众望”地掏出一个玉瓷花瓶，插了一枝含苞待放的海棠，念道：“海棠开后晓寒轻，柳絮飞时春睡重。”

钱瑷这情诗是越来越直白了，今日直接是晏殊晏相的词，后面接的几句是：“美酒一杯谁与共。往事旧欢时节动。不如怜取眼前人，免更劳魂兼役梦。”

“这诗我听得牙酸，这是让谁怜取眼前人呢？”秦风明知故问。

钱管家殷勤陪笑未答。

“钱家主能把梅花、杏花、海棠同时寻来，实在是用心了。”清纯得跟白纸一般的江敬川诧异的却是，在这三月里，钱瑷能连续三日送来三种错峰盛开的鲜花。

“凤凰山上花开迟，家主特意派人上山采得鲜花，盼贵客待在院中亦能赏心悦目。”钱管家自然知道这是家主亲自采来送给未来主母的鲜花，分外用心。

钱管家退去之后，向蕴开始起哄，学着钱暧唤郭清辉闺名：“盈盈，盈盈！”

好在郭清辉素来没脸没皮，理所当然地接话，对着眼前几位道：“你们学到没？学着点人家钱家主。有这本事还怕‘心悦君兮君不知’？”

说完冲江敬川挑眉，指的自然是他对向蕴的情意向蕴毫不知情。

江敬川并不想由她来破局，眼神警告她禁言。

“心悦谁兮谁不知啊？”温凉玉也是知情的，立马接上挑事。

“所谓不知嘛，要么是不开窍，要么是装傻。”说完郭清辉又幸灾乐祸补了一句，“反正两种都没有好结局。”

暗示向蕴对江敬川的倾慕不知是不开窍，而她自己对钱瑷的示好是装傻不知情，都不会有结果。

一句话回应了两个问题。

虽然装傻，但郭清辉还是坦然地享用了这顿百花宴。

然后开始在院子摇椅中躺平，晒着早春暖阳，惬意休憩。

看着客栈中几人一个赛一个纯如白纸，郭清辉百无聊赖，实在忍不住了，学着向蕴的语气，转头向赵频没话找话：“‘赵叔叔’，向蕴她俩都是你带大的？”

“是。”

“教得很好，下次不要再教了。”向蕴这懵懵懂懂没长心眼的样子，的确像是不问世事的汝南王教出的。

“……”

“无聊啊，实在是太无聊了，姐们儿啊，你可长点心啊。作为三朝宫斗元老教出来的好学生，现在毫无用武之地！”郭清辉对着不开窍的向蕴着急，怒其不争。

面对这么个弱鸡情敌，郭清辉还没开始斗，就已经觉得胜之不武。

“哈哈。”向蕴虽然听不懂，但是被她捶胸顿足的样子逗得咯咯笑，“谁是三朝宫斗元老的好学生呀？”

“我啊！太宗朝宫斗冠军我姨母，真宗朝宫斗冠军我养母，不过本朝宫斗我姐姐败了。”郭清辉倒是懒得隐瞒那点人人皆知的家事。

“你看上谁了？”一直沉默的赵频突然开口。

“嗯？”

“我帮你绑回去。”

“这就没意思了，‘赵叔叔’还是先操心自己吧。”郭清辉拒绝。

险些又被绑的江敬川纳闷，怎么赵频突然就对郭清辉上心了？

其实赵频哪里是对郭清辉上心，只是听到一起长大的郭皇后的名字，突然又起了一把四处泛滥的护犊之心罢了。

打破小院平静的是带兵前来的吕之著。

“围起来！把嫌犯郭清辉捉拿归案！”吕家兄弟均是结束三年丁忧重新履职，吕之著赴任途中听闻兄长死讯，便请旨直接来到杭州。

第一件事就是捉拿最大嫌疑人郭清辉下狱。

“住手！”喊话的是赵频。

江敬川也立刻持剑把郭清辉挡在身后：“这位大人，抓人也需要出示批捕令。”

“呀，是吕三啊，节哀！”郭清辉倒是坦坦荡荡宽慰。

吕之著才看清汝南王也在院中，向赵频点头示意后，回道：“关押嫌犯手续正在办理，但人我今天必须押走。”

钱瑷也急匆匆赶来：“吕兄且慢，案件由朝廷特派钦差、皇城司、杭州府三方联办审查中，当日参与试剑大会的数百人已依次问询完毕，涉及出入过吕二大人府院的多人均已关押，并无证据证明清辉有出入案发地。三日后开庭，会再次三堂会审。届时真相即会揭开。目前所有人均暂时不能离开，吕兄放心。”

吕之著也是这几人的同窗，但郭清辉与几人有年龄差，她被章献太后摁着去听课的时候还小，完全听不懂，处于打瞌睡混日子的状态。

加之郭李两家跟吕家向来不对付，所以并不熟。

让吕之著今天撤回关押郭清辉的命令似乎并不容易。

汝南王不好使，钱家主也不好使。

郭清辉立刻识时务：“行吧行吧，走了，坐牢去！多大点事啊。逮捕手续给我补齐啊，不然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端了你们一手遮天目无法纪的吕家。”

这几日在院中几乎与世隔绝，还不如去狱中探探线索。

郭清辉对钱瑷说道：“劳烦几位官爷查快点啊！别冤死我郭二了。”

又对江敬川笑嘻嘻道：“师叔，记得每日来给我送牢饭哦，我不爱吃江南这些甜腻腻的菜。”

江敬川觉得郭清辉不矫情这个优点真挺好，安抚：“放心，查明真相很快就会接你出来。”

遇害的是朝廷命官，他也无法阻拦收监嫌疑人。

但是江敬川也并不放心，与温凉玉、赵频、秦风，向氏兄妹几人，轮流在杭州府监牢外看着。

——

确如钱瑷所言，三日后便三堂会审。

第一个复审的就是我们正悠哉悠哉听隔壁牢房闲聊的最大嫌疑人，郭清辉。

到了庭审现场，郭清辉明白钱瑷为何信心满满了。

三堂会审厅中央，摆着一个盒子。

原来钱家主把前朝御赐的丹书铁券搬出来了。

虽是唐朝皇帝赐给第一位吴越王钱镠的，但凡是自认是中原王朝的帝王，都会认可丹书铁券的效力。

众人也是一惊。

“钱兄，丹书铁券仅可保钱家子孙。”吕之著咬牙切齿。

“清辉与在下本就由章献太后赐婚，自然就是钱家妇，钱府的当家主母。”钱瑷回道。

庭审现场来旁听的江敬川、温凉玉以及向家兄妹等人终于明白钱家主这几日的酸诗是为何了。

“哇，这就是丹书铁券。”郭清辉走近端详，形状宛如瓦，高尺余，阔三尺许，券词由黄金镶嵌。

郭清辉看着券词一字一句念道，“‘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那我可不就占了你们钱家子孙一条命了？”

“怎么都默认我是凶手？这人情我可欠不起，快快快！吕三，开审吧。”郭清辉赶忙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