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全江南摇人（1/1）

当夜，郭清辉便下了山。

云茶坊内，野利新丰与“马掌事”刘云早早已在雅间候着。

“这回这茶就比上次的顺喉。”野利新丰意味深长地点评了句。

在进茶坊前一刻，郭清辉还尚未想好如何糊弄这西夏蛮子，此刻便有了主意。

“这回特意给大人您换上了夏国人最爱喝的茯砖茶。”郭清辉收起原本的疑犹不决，西夏人在皇城司内部的探子肯定不止她一个，消息一核对，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但这宋人瞧不上的茯砖茶都能在西夏风靡已久，只要一口咬定，死的便是活的，她说的就是对的。

“秦风回来了？找到那铁匠了？”秦风踏入苏州城门的那一刻，野利新丰就开始算着时间等郭清辉的汇报。

“找到了，我办事，您放心。向钖在宋国朝廷手中。”郭清辉掏出了一封仿制的向大师亲笔信，递过去，殷勤笑道，“如今向钖被转移到了扬州，秘密为宋国朝廷铸造冷锻兵器，反击西夏。”

谎言半真半假才最可信，冷锻兵器是真，扬州铸剑场则是假。

郭清辉准备把西夏细作引到扬州，外祖李老将军曾驻守此地多年，在扬州声望颇高，届时借调扬州的高邮军、天长军一举歼灭西夏细作。

“扬州？”野利新丰重复了一遍。

“此事隐秘，不到最后一刻暂勿提前部署，以免被宋国朝廷察觉转移他处。”郭清辉准备咬死就在扬州，又假意提醒保密。

“好。此事记你一功。事成之后，还你一份大礼。”野利新丰知道郭清辉想要什么。

“我给的名单就差吕三了。这笔交易完成后，就此打住。”郭清辉觉得戏飙过头了，又往回拉拉。

心里又重复一遍提醒自己：半真半假才最真。

“好。”野利新丰收到消息后便快速离开。

吕之著，自求多福了，拼命硬的时刻到了。

——

那日郭清辉逛青楼一回来，便被罚到刑堂跪着。

一边跪着，一边把自己要打造江南第一财神殿的宏愿向崇羽真人陈述。

自然，又被追加了半日惩罚。

但到了立夏前三天，东灵山还是办了祈福法会，香火鼎盛。

江敬川本以为郭清辉只是随口说说，竟真被她办了起来。练完功后，便也随着早起拜财神的香客上山。

东灵观内，除了常规的供灯，敬香，今日崇羽师姐作为高功法师，筑坛演法，全体道众诵经祈福，为善信依科开坛，做迎财神、接财神、开财库道场。

而大殿外还未入门不会诵经的郭清辉，支了一个摊子，摆了两张桌子，一左一右立了两块牌子，分别写着：布施，祈愿。

头顶又拉了个横幅：惟德生财。

郭清辉扯着嗓子吆喝：“左边布施，右边祈愿，惟德生财，福来福往。”

向昀向蕴在她一左一右的桌子前坐着，一张桌子前的向昀登记名单，接受捐款；另一张桌子前的向蕴给香客发祈福许愿带，引导香客写下愿望。

秦风则站在梯子上给香客把许愿带挂上树。

这布施活动真被她有模有样地办起来了。

眼尖的郭清辉发现江敬川后，立马凑上来：“师叔，你来的太晚了，活都安排完了。”但也不肯放他走，“师叔你就在这里站着，撑撑场面，涨涨士气，顺便给我养养眼，我才有力气干活儿。”

“……”门面江敬川，真的站了一上午。

他也不知为何，竟觉得与这二世祖待在一起分外开心，就是不想下山。

——

法会结束，数百位香客捐赠的善款也按名单全部移交给接手灾民安置的苏州府了。

用完午膳，江敬川才有时间去拜见崇羽师姐。

回到大殿时，已经没有香客了。

却见郭清辉等人坐在蒲团上。

“王记米庄，王掌柜，祈愿生意兴隆。”向昀拿着树上摘下来的许愿带念道。

“他家的米品相好吗？好的话，我们观里买米多去光顾光顾。”郭清辉又翻了翻手里的布施捐款名单，夸张道，“王掌柜，王大善人呐！真得多去光顾几次，最近施粥，都去王记买米。财神保佑！下一位。”

“十里镇孙员外，河市一条街的孙海堂，祈愿……字有点多，写得太挤了，祈愿：成功收购十里镇鱼塘。”向昀继续念。

“这人可不成，十里镇的所有鱼塘快被孙家抢占光了。”东灵观内有个本地的小弟子愤愤出声。

“圈地啊？那不行！福德不够，财神不佑。下一位。”郭清辉鄙夷。

“原来你就是这样打造江南第一财神殿的？”江敬川听了一会儿。

“师叔，你来啦，我们正‘批阅奏章’呢！”郭清辉立马把向昀推开，给江敬川挪过一个蒲团让他坐在自己左侧，“吃了我们观里的素斋，师叔下午也要继续撑门面！”

江敬川接过向昀手中的许愿带，加入“流水线作业”，念道：“悦江记，李员外，祈愿，也是生意兴隆。”

“哟，李大户也捐了不少。秦风，你去打听打听这李员外人品怎么样，没问题咱们也去支持支持生意。”

“全江南这么多铺子、生意，你准备一家一家去买去吃？这能吃多少？这也违背了布施的本意。”江敬川不太赞成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以小撬大嘛。不过现在是有点小打小闹，小师兄，劳烦把温表哥、赵副庄主、孙掌事、马掌事也请过来吧。”跟东灵城做上生意，请马掌事去批量采购，这次总是财神上门了吧。

待几人到齐后，郭清辉道：“好了，九路财神到齐，我们江南第一财神殿要正式营业了！福往者福来，爱出者爱返，咱们合九人之力，全江南摇人，答谢香客，把江南的钱，流动起来！”

说是合九人之力，其实是背后的皇城司、东灵城、济云派、汝南王府、避剑山庄，以及东灵城旗下的众多分支门派、旗下产业之力。

还真是正好九人，众人便顺着这位二世祖的意思继续“批阅奏章”。

有人念许愿带，有人对账目，有人负责查底细，有人负责协调资源。

不出几日，苏州城多了几家“东灵城表小姐最爱吃的拨霞供”、“避剑山庄大小姐首选胭脂铺”、“东灵城长期合作伙伴”、“江少侠光顾榜榜首”、“东灵城表小姐指定成衣铺”的铺子生意突然火爆起来。

生意突然变好，这些香客自己也在嘀咕：真的是财神显灵了？

总之，东灵观财神殿的香火的确是越来越旺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