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郭清辉的抚恤金（1/1）

二人又走向中毒倒地的铸剑师遗体，其他铸剑师已隔离在他处，此地仅十二位铸剑师遗体。

郭清辉停在向大师面前，又鞠了一躬。心中五味杂陈且有了恐慌和后怕，若向大师真不在了，大宋的冷锻技术就停滞了。

“他就是向大师？”看清此人面相后，江敬川震惊，他在西夏见过他，他救出的人里面就有向大师。

向大师和当年的碧剑山庄虽然在江湖上久负盛名，但向大师八年前便失踪了，当年江敬川或许在某些江湖场合见过，但毕竟当时他也年纪不大，记忆不深。

郭清辉没有回答。

“竟是他。”江敬川也跟着郭清辉鞠躬，心中不免感慨，虽曾阴差阳错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西夏救回过向大师，但兜兜转转，还是出意外了。

“此事……”

“此事暂时对向家兄妹保密吧。怀着期待等待，或许好过彻底死心绝望。”郭清辉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既然做出决定，便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好。”江敬川决定暂时配合郭清辉保密，同时也不忍看到向昀向蕴八年等待父亲的期望落空。

此刻仵作来汇报验尸结果，的确是水源中毒，而且仅是向大师这一条线的饮水有毒。

“精准清除……”必有内鬼。

这次是她和焦英都大意了，千防万防，广德营还是西夏细作被渗透了。此祸焦英有责，她也应该负责。

“请小白龙。”郭清辉看着满地尸体，下令。

“是。”

半个时辰后，小白龙独自一人现身，郭清辉清场后与他密谈。

“又植蛊？”小白龙有些气愤，“大人现在可是已经花着自己抚恤金的已死之人，就暂且放下吧，好好度过最后这段日子。”

郭清辉植入的亡命蛊被毒死在她体内，的确无解。圣上和朝廷也知道此事了，问她临终遗愿，她的遗愿便是想提前花自己的抚恤金，在靠山临水的地方买栋宅子，安度“晚年”。

这一辈子都不着调的二世祖，遗愿也不着调，圣上便让她如愿了。

“眼下焦英自戕，湖州知府懦弱，高副将为最大受益者，此人存疑，而朝廷新任命的驻将亦不知何时到位。湖州不能乱，我得再活一段时间。”郭清辉把眼下湖州的几位负责人剖析一番，她这“休假”得提前销假了。

“既然大人坚持，那我自然遵命，但前提跟大人说好了，这续命蛊可是……”

郭清辉打断，并不想听续命蛊的副作用：“管它有什么，反正已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不爱听的就不听，罢了。

小白龙只好回去准备，约定三日后植续命蛊。他研发的三命蛊，郭清辉都用了亡命蛊、续命蛊两种了。

不过片刻，江敬川进来了，看着郭清辉没有说话，静静拥着她坐在身旁。

倒是郭清辉先开口了：“师叔，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知道。”知道她时日不多，知道她在安度最后时光，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她的临终“玩物”。

诗遥年纪虽轻，但家学传承，医术高超，是百草谷这一代的谷主，尽管她一直自谦不了解蛊术和毒药，但一个大夫对患者生死的判断不会错。更何况每日入睡后，江敬川会探郭清辉的脉象，希望能尚存一丝生机。

好在二人都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且陪她度过最后时光吧。

——

三日后在小白龙给郭清辉植入可以再撑一段时间的续命蛊后，秦风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的男神来湖州了。收到你的消息后，便即刻出发了，行踪隐秘，最快明日应该会到。”

“我的男神？”狄帅？他亲自来了？

“你的男神是谁？”江敬川有些不开心，那他是什么？果然只是消遣的玩物。

“咳咳，开玩笑呢，全大宋百姓的男神，当然也是我的男神。”郭清辉赶紧安抚。

次日一早，郭清辉便在广德营主帐候着。江敬川见到她时，便有些来气。

她穿着一袭湖绿色印花云锦，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江敬川在苏州郊野客栈初见她时，也是一身翠翠绿绿。

云鬓别致，点缀着步摇珠钗，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披着浅色披帛，裙上挂着扣合如意堆绣禁步。

不管出现在哪里，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格格不入，所以才会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探事司探子。虽还是她一贯的贵女模样，可仔细看又比平日更花了些心思。

江敬川盯了好一会儿，越看越来气。直到众将士已列队迎接狄帅，江敬川还在那来回踱步，自己消解自己的闷气。

来人非常低调，三十余岁的年纪，身长九尺，英姿挺拔，剑眉星目，面上有刺字，明显是犯事充军的刺配军出身。

江敬川心里松一口气：幸好，自己比他年轻，比他帅。

“狄帅，好久不见。你竟亲自来了。”郭清辉开口，一身步摇披帛叮叮当当的，却行了个抱拳礼。

来人竟然是狄帅！西北战神。虽然前线三战三输，但即便大势如此，还是涌现了一批优秀将领，狄帅便是其一，前后参加二十五场战役，战功赫赫，曾出入敌军中，西夏军均望风披靡，无人敢挡。狄帅在军中和百姓中声望颇高。

江敬川又觉得自己输惨了，恨不得当场投军，可眼下朝廷都裁军几十万了，他亦无用武之地。

便又开始生闷气。

狄将军点头示意，对着身后带着的亲兵道：“拿下！”

高副将立刻被扣住，高声喊冤：“冤枉啊，大帅！”

狄将军未理会，高副将被拖下去后，才对郭清辉道：“有劳相月大人了，此事重大，事关冷锻兵器，本帅必须亲自跑这一趟。向大师可无碍？”

“已被转移，暂时无碍。”

原来这是焦英与郭清辉联手做的一场戏，命一人乔装成向大师模样，虽是设局，但假向大师所在的这条线十余人仍是被整锅端了。

最令郭清辉意外的是，火种向大师仍在，焦英明知是做戏，为何自戕？

广德营究竟还有什么内幕是郭清辉不知情的？郭清辉毕竟不是军人，在军营没有话语权，营中将士不会信服，一切只能等待枢密院的人来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