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皇城旧识（1/1）

“焦英为何要自戕呢？”

“吴昊又躲到哪里去了？”

“吴昊下一步又会做什么？”

“嗷！”郭清辉连环三问后，又被江敬川敲了一下脑门。

“今天已经收工了，明日再想。”审了整整一夜，天已擦亮，二人才同骑一乘，慢悠悠回临湖小院。

“师叔，你在广德营待的时间比较长，可觉得军中有什么异常？焦将军与高副将可有不和？”郭清辉没想通一件事，哪里能安心收工。

“他二人并没有看出不和，焦将军每日阴沉，沉默寡言，而高副将也的确资质平平，并无出众才干，对焦将军也并无任何威胁之处。”江敬川直接回答了郭清辉没有问出的话，二人并不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

“那一个朝廷委以重任的将军，重任并未失败，为何要自戕呢？”问题又回来了。

“如果这个重任完不成呢？”江敬川想起初次探查后山铸剑场时见到的工匠愁苦面孔，那并不是重任在身满腔抱负的热血神情，也不是大功将成的志在必得。

“……”郭清辉不是没有考虑过可能会失败的问题，只是刻意回避罢了，不想唱衰大宋冷锻兵器制造。

“还有，第二次去铸剑场，当时包括假向大师在内的整条线，十二人都被毒杀，但众人只看到‘向大师’，其他工匠呢？其他工匠不是人吗？”在场众人的态度，确实令江敬川这个自认为众生平等的江湖人很不适。

“……”郭清辉自然也明白江敬川的质问。

焦英当着十二人的尸体自戕，是否是对这被忽视的十二人谢罪？又或者是想以死明志？还是想以死告诫他人、告诫朝廷？甚至是想以死向朝廷传达什么？

“掉头，回广德营！”郭清辉灵光一闪，扯了扯江敬川拉着缰绳的手。

“昨夜加班加点到现在，已经收工了。”江敬川不允，案子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其他与她探事司无关。

“天一亮了，昨夜是收工了，但今天开工了。”郭清辉有理有据。

“……行吧。”江敬川无奈掉头，重新回广德营，接着连轴转。

“太祖是武将起兵，造反建国，所以本朝对武将一直防备、打压，同时又抬高文官地位。而普通士兵被贬低为黥卒，普遍地位低下，甚至多是被视为罪犯、无赖、流民，朝廷也只将犯法妇人配给厢军为妻。优秀人才不再愿踏入军营。”郭清辉在马上向江敬川解释。

郭清辉是武将世家，自然清楚大宋的军政存在问题，不然以她两族开国功勋武将世家，怎么会被那文臣吕家屡屡压制？

“而铸剑场内的工匠，也必然有问题。”郭清辉继续她的大胆猜测。

“难道他是有什么话，想以死通过我向朝廷传达？”郭清辉努力回忆。

当日与焦英初见，郭清辉开玩笑自己是来江南混履历的，便一直被焦英轻视、不屑。直到郭清辉转移向大师的建议直达圣听被采纳后，假向大师果然如郭清辉所言，被渗透的细作暗杀，焦英才开始重视起这个二世祖？

他究竟想传达什么呢？

——

“相月大人？”狄将军诧异。

郭清辉二人重回广德营找到狄将军的时候，他正在伙房前简陋的饭桌上与将士们共用早膳。

果然如传闻所说，以狄帅今时今日的地位，竟还是与士卒们同吃同睡，不忘根本。

“咳咳，审了一夜，我二人也没用饭，便回来营中蹭个饭？”郭清辉说完，不等答复，便拿起铁盆去打饭。

“这膳食简陋，我让人送至相月大人营帐中吧。”狄帅身旁的马监军赔笑道。

狄将军也觉得自己草根出身，吃惯了粗食杂粮，这些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哪啃过杂粮饼，尤其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郭清辉直接拒绝，拿起餐食便与江敬川坐在狄将军对面。

一碗稀粥，一张糙饼，确实难吃。

见营中众将士与江敬川相熟，相互之间打起招呼来，狄将军问道：“昨日匆忙，未与这位兄弟招呼，不知该如何称呼？”

“在下江敬川。”江敬川客气回应。

“广德营编外总教头，怎么样，厉害吧？”郭清辉赶紧得瑟起来。

江敬川却不怎么高兴，他只有“总教头”这一个身份吗？“玩物”就不配被承认吗？便开始默不作声。

狄将军点头示意后，又直接问向郭清辉：“相月大人返程究竟有何想法，不妨与狄某告知一二。”

“向大师中毒，后厨有问题，为何狄帅还来后厨用餐？”郭清辉开门见山。

“这后厨已经彻查过，将士们吃得，我便吃不得？”焦英父子都是狄将军旧部，此话确实是由衷之言，有感而发，“我更应该来听听将士们的心声。狄某出身草莽，与兄弟们出生入死数百次，更应该为兄弟们考量。”

“谢谢狄爷爷！有狄爷爷为我们撑腰！”旁坐用饭的士卒们竖着耳朵听战神狄将军的话，忍不住高呼。

郭清辉算是亲眼见到了狄将军在军中的威望。

曾经有则传闻，朝廷发军饷，士兵们却欢呼：“谢谢狄爷爷赐银！”当时郭清辉只觉得这会给狄将军埋下隐患，武将哪能如此高调，白白让朝廷防备。

“莫妄言，莫妄言！领兵驻军是为朝廷卖命，怎能只感谢狄将军呢？”马监军赶紧嚷着挥退士卒，压下这些犯朝廷忌讳的话。

但士卒们却更愿意直接表达对狄将军的信任和支持，继续高呼。

用完早膳，马监军又带着众人再次来到后山铸剑场，一边走一边可惜：“朝廷花了巨资秘密建的这铸剑场，怎么还是暴露了，如今又要废弃了。”

监军都由太监担任，负责营中人员编制、物资供应和军队纪律，这铸剑场的重建，确实是马监军最操心了。

马监军出自宫中，能担任如此大任，自然是皇帝亲信。狄帅请命出征西夏前，也是犯事被充入禁军的一位普通班直禁卫。

而郭清辉所在的探事司，隶属皇城司，与禁军互相制衡，负责刺探情报，是天子耳目。

同出自皇城，三人认识已十余年，郭清辉便边走边闲聊：“这些铸剑师都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