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别有心思（1/1）

日子过得平静而又祥和。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京城大理寺文书到了那天，朱福第一时间通知了霍小棠，柯家父子欺男霸女、草芥人命，霸占他人财产、鱼肉乡里，罪行累累，证据确凿，判柯氏父子斩立决，柯家三代以内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皆贬为贱奴，不得赎买。

监斩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又是一个炎热的晴天，但再大的太阳也挡不住大家看热闹的心情。

孟姑姑、孟少诃、梅花和霍小棠都去了。

朱福是了解百姓们的心理的，他用囚车拉着柯氏父子在城里转了一圈才去的刑场。

等柯氏父子到达刑场时，两人已经满身的菜叶子和臭鸡蛋。

朱福特意给霍小棠他们留了个观刑的好位置。

看着柯世良人头落地的那一瞬间，孟姑姑放声大哭，“夫君，小莲，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随着柯家父子被斩，城外难民被安抚，朱福意外的受到了全县老百姓的爱戴，走到哪里都是老百姓亲切的问候，他每天都乐滋滋的，现在没事就喜欢到街上去走一走，说是体察民情。

当朱福听到管家来报，说霍小棠来访时，他立刻扔下书房的几个下属，砰砰砰，急切的跑到待客厅。

这是朱福第三次在这个待客厅里看到霍小棠，每一次，她都是坐在那里喝茶，朱福有一种时间倒流的感觉，“碧玉姑娘，您找我？”他笑道，“我看碧玉姑娘这段时间躲我躲得厉害，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

“咳咳咳。”霍小棠不好意思的干咳两声，“朱大人。”

“哈哈，好好好，我不说了，平时都是姑娘说的朱某哑口无言，今天难得让朱某扳回一局，哈哈。”在霍小棠无奈的眼神里，朱福止住笑，“碧玉姑娘无事也不会来找朱某，姑娘此次来是有什么吩咐吗？”朱福问道。

人的感情其实都是相处出来的，朱福最近和他们走得勤，柯家和难民的事情，虽然都掺了私心，可是他确实把两件事办得妥妥帖帖，对她一直都是恭敬有礼，对孟家也十分照顾……但是，这些都只是她看到的，朱福的其中一面。

霍小棠知道，柯家倒台之前，县衙和柯家肯定是有关联的，而且应该关系匪浅……三次上孟家抓人都是县衙的捕快，对孟家用刑的也是县衙的捕快……之前不深究是因为导致孟家悲剧的罪魁祸首是柯家，她想借朱福的手对付柯家，这些日子朱福也没有做任何鱼肉百姓的事情，就算他做了，他没有伤害孟家，没有伤害她，她难不成要充当老天爷去惩罚他不成……

所以，她一直也不想跟他走得太近。

“碧玉姑娘，碧玉姑娘……，”朱福连唤几声。

霍小棠看着朱福，心情有些复杂。

见她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朱福心里有些毛毛的，他小心翼翼的问，“碧玉姑娘，你别吓我啊，朱某胆子小，发生什么事情了。”

碧玉摇摇头，看着朱福，笑道，“朱大人，你不要再喊我碧玉姑娘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侯府的人了吗？”

朱福松了一口气，笑道，“喊碧玉姑娘喊习惯了，那我以后喊你霍姑娘？”在孟家跑得多了，孟家和霍小棠的关系他也很快就弄清楚了，他曾经十分疑惑，明明霍姑娘和孟家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她却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孟家，后来看到霍小棠和那位孟家外甥女的相处他就明白了，他心中对霍小棠更高看了一眼。

原来，不是只有男子之间才有兄弟义气，女孩子之间也有肝胆相照的义气。

“朱大人，你能告知我，你和柯家的关系吗？”霍小棠问，最终，她还是在意了，心中苦笑。

朱福一怔，接着出乎霍小棠意料的，他笑得满脸褶子，“霍姑娘，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霍姑娘，谢谢你能问我这个问题。”朱福心中滚烫。

霍小棠有些不自在的低头喝茶。

朱福笑道，“霍姑娘请放心，我和柯家虽有交往，对他们做的事情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绝对没有同流合污，我这个人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好事，但是也绝没有做过什么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之类的贪腐之事。”

霍小棠点点头，“我相信朱大人。”

感觉气氛有点凝重，朱福笑道，“霍姑娘今天是特意来问这个的吗？”

霍小棠也笑道，“不是，我是来跟朱大人告别的。”她将袖中的纸拢了拢。

“霍姑娘你要走？”朱福吃惊。

霍小棠点点头，“我来梧县是为了送一个朋友，现在已完成了他人嘱托，该去办我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没有任何立场挽留，只能在此祝姑娘一路顺风了。”朱福有些不舍。

“朱大人，保重。”霍小棠礼貌道别。

看着霍小棠逐渐走远的背影，朱福憋了许久的气缓缓吐出。

走出县衙偏门，霍小棠眼神微暗，在离县衙足够远的地方将袖中的纸扔掉，微风拂过，纸条上苍劲有力的“借条”两个字十分醒目。

在她走后不久，一个黑衣人捡起那张纸，又悄悄的离去。

朱福回到书房，几个下属都已经离去，只有刘师爷还等着。

“大人，碧玉姑娘这么快就走了？”作为朱福的心腹，他对朱福的事情一清二楚，也知道这位碧玉姑娘几次来府衙的事情。大人最近做得几件大事，每一件都是这位碧玉姑娘的手笔。

“走了。”朱福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大人为何如此表情？是碧玉姑娘说了什么让大人为难的事情吗？”刘师爷小心的问。

“她要走了。”朱福坐直身子，一改往日的憨厚老实，此时精瘦的脸上一脸深沉，“马上就要离开梧县了。”

“啊？”刘师爷十分吃惊，随即大喜，“大人，那我们的事情……，”

朱福点点头，“通知他们继续吧。”随即，他又突然迟疑，“不，还是先不要通知，等确定她确实离开了梧县再开始。”

刘师爷十分不解，“大人，自从碧玉姑娘来后，你就通知我们停止，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那边已经开始有怨言了。你是不是太小心了，碧玉姑娘虽然看似离害，但是如果不是您有意配合，正好想收拾柯家，她也做不了什么事。”

朱福摇摇头，“你不懂，如果我不配合，估计我就跟柯家一样的下场了，留着我，只是因为她需要有人去收拾柯家而已。”

“啊？”刘师爷十分吃惊，不会吧，大人是不是太高看那个碧玉姑娘了，她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姑娘而已，她能对付一个富商，难道还能扳倒一个县令吗？这怎么可能。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柯家找到那些尸体吗？”

“还有，柯书平的罪证。”

朱福看着刘师爷，第一次流露出害怕，“满满当当四张纸，记录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就仿佛是柯书平、柯世良本人自述的一样。”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谋略让人毛骨悚然。”朱福眼神畏惧。

如果用在他的身上……

“所以大人你一直与孟家交好？”刘师爷恍然，他就说大人怎么跑孟家跑得那么勤，一点小事也要去找碧玉姑娘请教，态度那么谦卑，原来是为了拉好感。

朱福将自己缩到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要走了，还是等她出了城门再通知那边吧，也不差这几天。”

“是，老爷。”刘师爷恭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