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朝闻道，夜来花天酒地（下）（1/1）
“道兄前来何事？”
决明子漫不经心，柔弱无力。
“讨要钱财！”
“我……身无分文，因交不起租，宗门已无，家当皆被我卖掉，换成今晚花酒，都不知道明天的去处！”
陈无妄和马钱子不约而同叹气。
“倒不如，先去道兄草庐暂住！”
马钱子怒甩一字：“滚！”
决明子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他趁机抓了陈无妄的手，神色猥琐道：
“这小娃何人，脸又俊手又嫩，若是女儿身定能在书阁当魁，嘿嘿嘿！”
陈无妄没有大惊小怪，重重呼出一口气说道：“先生若是意图断袖，可寻他人，若是再乱吃豆腐，我手中剑可让你不男不女！”
决明子嘴角上扬，得寸进尺用粗糙的脸乱蹭。
陈无妄握紧剑柄，浑身鸡皮疙瘩。
“你这脾气，倒是让我欣赏，我喜欢，我喜欢！”
陈无妄忍无可忍，猛然抽手欲拔剑恐吓。
恰是此时，楼上下来青衣女，见两人行为不检，只是点头一笑。
此女如春枝中翠绿嫩芽，新鲜无比，眼睛水灵有光。
她经过两人，留下芬芳。
“不让人碰就算了，生什么气啊，长成如此不让人碰甚是浪费，老天生你这般俊俏就是让人乱摸的！”
陈无妄咬牙切齿。
“我倒是认识一些有钱人家，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位？”对方继续虎狼之词。
陈无妄最终忍不住，踢腿而去。
决明子利落滚到一边，得意洋洋，拍屁股羞辱。
铿——
陈无妄怒拔手中剑朝对方砍去，可是扑空。
他气喘吁吁，一脸的委屈和难受，眼睛还有些微红，像是要哭的样子。
决明子更加嚣张，各种言辞羞辱。
马钱子趁机凑来说道：“来之前我早和你说过，此人混蛋无耻，你可是说那又何妨！”
陈无妄一跺脚，跟个玩不起的孩子，不甘又生气，嘟着嘴说道：
“都怪你，若不是你建议，我怎会来此！”
“依你当下之境，可有其它选择？”
陈无妄深吸口气道：“我只是不知，他竟如此恶心！”
“可你还有求于他！”说这话时，马钱子还看向那个不修边幅的男人。
两人的戏演得十分投入且真实。
决明子已经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推倒案桌上的书画，惬意无比躺下，见两人鬼祟私语便道：“二位若是情投意合不必如此，赶紧回草庐比翼双飞，过上你抓药来我炼丹的日子！”
两人听完皆咬牙切齿，拳头紧握。
“我且先走，你好自为之，他会令我几天吃不下饭！”
陈无妄闭眼点头。
见马钱子要走，决明子如恶狼扑上抓住对方大腿，无耻哭喊：“道兄别走，别弃我！”
马钱子无语，奋力挣开对方。
“道兄薄情寡义，定是心有所属才弃我，我哪里做的不好，道兄指出一二，我改，我改，道兄别始乱终弃啊！”决明子娇嗔口吻哀求，十分恶心。
“放开！”马钱子挣扎。
陈无妄闭上眼睛，一身鸡皮疙瘩。
堂内乐师见状，也停下奏乐，透过缝隙看热闹。
也有五个前来的客人捂嘴偷笑，但很快被粉衣女子带去上面。
马钱子对身后陈无妄咬牙切齿说道：“拿——剑——来！”
陈无妄没有给剑，而是对着屏风内的乐师喝道：“接着奏乐！”
乐师们被吓得回到原位，稀稀拉拉弹奏。
陈无妄调正心气后，朝对方手砍去。
千钧一发，决明子滚到一边蹬腿哀嚎：“哎呀，你们太欺负人了，薄情寡义之人不得好死，皆不得好死。”
马钱子趁机逃跑。
在粉衣女下来之后，陈无妄将她拉住说道：“你且找几个人来，把此人大卸八块！”
粉衣女淡然一笑：“若是公子能杀他毒死他，书阁赏你良田百亩，绸缎百匹，百两黄金。”
这混蛋身价不低啊，这奖励够在这个世界当滋润的小地主了。
陈无妄偷偷看香炉冒的烟。
虽然颜色有变，可他觉得还不够，需要继续拖延，免得决明子跑了。
陈无妄换上一种做作的语气。
“哟，弄疼了没有啊，看你都不好好照顾自己，都瘦了。”
“别虚情假意的！”决明子推开陈无妄，想要离开，因为他感到胸闷。
“别！”
陈无妄拉住对方。
决明子目光一闪，邪魅笑容显露，他抓住陈无妄的手说道：“你可真欣赏于我，待我真心？”
就知道你来这一招恶心人。
陈无妄装出一脸清澈的愚蠢看向对方。
“我今日来此就想跟着先生，天地可鉴！”
决明子将手甩掉，生气道：“你莫框我，我身无他物，你跟我作甚？”
陈无妄看见香炉的烟已经全变色，脸色一沉，冷冷道：“我欠马钱子一命，他要我跟你，讨尽一切能讨，要尽一切能要，以还他所欠！”
“可我当下钱财散尽，门人走光，你跟我也是受苦。”
“你如此体谅我，我真的好感动。”陈无妄笑里藏刀，缓缓将剑架到决明子脖子上。
决明子撇掉陈无妄的剑，邪笑：“看你如此俊朗，惹人喜欢。倒不如我负责找人，你负责招待，获得钱财咱两平分，如何？”
陈无妄笑脸相迎：“先生若是想要直接明说，不用如此暗示。”
其实他也没钱。
“为了庆祝我进朝闻道，等下我便替你找几位威武雄壮的伺候伺候！”
决明子没想到陈无妄还会这样恶心他，顿时脸色略沉摇头惋惜：
“可惜了，你既然做不来这等事，就没必要呆在这，还是赶紧回去吧。”
“就这么定了！”
决明子诧异道：“定了何事？”
陈无妄将剑收起来，威严说道：“日后我尊你为师，你保我身家性命，我不让你流落街头，供你吃喝，你唤我为大哥！”
“为称呼不乱，在外你叫我大哥，在内我称你为师。怎么样，小弟！”
决明子冷笑道：“你年纪才多大，有多少钱财身家，够我唤你为大哥？”
“身为大哥，此事已定，小弟不能拒绝！”
“甚是莫名其妙！”
决明子愤然起身，甩袖离去。
陈无妄没有追赶，只是邪笑。
见对方没追赶，决明子觉得诡异，刚放慢脚步再挪，却猛地发现身子动弹不得。
肚子咕咕乱叫，恰是有蛇在里边搅动，他顿感不妙。
陈无妄走到他的身边，皱眉问道：“你怎不走？”
“方才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益气丸！”
“胡扯，我身子动弹不得。”
陈无妄一脸疑惑惊讶：
“怎会如此？”
“我哪知晓！”
陈无妄拿出方才药瓶闻了闻，说道：
“不好意思，弄错了！”
“这是定身丸？”
“挺识货。”
“你故意的！”
“哪敢，哪敢。”
噗——
决明子猛然一个响屁。
他打了个冷战，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可能，你的毒怎么对我有用！”
决明子本身境界不低，一般小毒对他无用，加上从马钱子那骗到太岁肉，他早百毒难侵。
陈无妄神色透着单纯和诚恳。
他把责任全推给马钱子，说是马钱子的阴谋诡计，此事完全与他无关。
决明子将信将疑。他十分清楚，即便吃了所谓百毒不侵的太岁肉，马钱子也有能耐毒杀他。
可对方还没拿到阵剑，不可能会杀人，难道这是在警告？
还有眼前这个人既无造化根基又无物体，还自以为是，一脸蒙童蠢相，为什么来这个危险的地方找死？
陈无妄装出一脸单纯，躬身说道：
“不过我偷了解药。”
“你肯定有条件。”
陈无妄拿出一小瓶药，满脸真诚。
“求你收我！”
决明子毫不犹豫回答：
“我答应。”
可药在眼前，他突然犹豫不拿。
陈无妄为解他心中顾虑，解释道：
“一我是来求你，不会害你；二你如此心宽，大不了直接拉身上，换一件裤子衣服便是；三若是我真下毒，你安然之后可以杀了我。”
“我且信你一次，若是骗我，你必死无疑。”
“不敢不敢。”
虽话已说成那样，对方接过药瓶还是小心谨慎。
为让决明子安心吃药，陈无妄要来一颗吃下，还忽悠路过的客人吃下去一颗。
“先生这回放心，我真的不敢害你。”
决明子安心吃下药丸后，问道：“你为何如此执着，莫不是被什么人追杀跑我这要我当替死鬼？”
陈无妄轻叹口气，装出一脸哀愁：“说来话长。”
“我也大你那么多岁，怎会唤你为大哥，真是笑话！”
陈无妄挠了挠头，满脸歉意道：
“万分抱歉，万分抱歉，先生如此威武，晚辈不敢得罪，不敢得罪。”
决明子气行于身，顿时神清气爽，活动自如。
他蹦跶几次，脸色猛变。“你算老几，要根基没根基，要钱财没钱财，还想进朝闻道，赶紧滚回去！”
陈无妄装作被骗后十分委屈的样子。
“你怎么可以骗我？”
决明子见状得意忘形：
“小王八蛋，你我无缘，嘿嘿……”
“你答应我不能走的。”陈无妄语气之中带着委屈的哭腔。
“哈哈，我先教你一课，何为江湖险恶！”
决明子露出可耻笑容，用手、脚还有后面做出各种羞辱姿势。
他扭来扭去，嚣张无比。走上三步后，还回头做鬼脸。
等对方转身，陈无妄双手抱胸，淡淡一笑：“确实江湖险恶！”
“哼，无知小儿，先回去找奶喝一喝，过几年再出江湖！”
不料，人还没走到门口就猛然立住，双脚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住令他不能动弹，上半身还能扭动，肚子动得更加剧烈，势如破竹。
“啊，怎更疼了！”他捂着肚子，神情痛苦问道。
陈无妄用十分担忧的语气说道：
“定是量不够药效没到，先生再吃一瓶，身子定好。”
决明子不敢吃，用瓶子当石头朝陈无妄扔来。
陈无妄接住药瓶，去掉方才的恭敬姿态，嘴角上扬说道：
“你若是认我这大哥，我便给你解药！”
决明子蓄起口水猛地吐向他。结果吐完就立马崩一个大屁，有水缓缓从大腿流下。
“你为什么要这样？”
陈无妄又换上一脸真诚，摸着心口说道：
“我是真心要进朝闻道。你如此嫌弃我要根基无根基，要钱财没钱财，我得下毒证明我是有本事进来的。”
他挪步上前 ，轻轻笑道：
“怎么样，我够格吧？”
“你！”
决明子脱下裤子，崛起身子。
陈无妄就知道对方来这一招。
他迅速朝决明子后面踹了一脚，趁着他没乱喷将他踢倒，然后躲到暗处。
决明子后边绷不住，狂喷如泉。
屏风后面的专心致志的乐师被落下的湿物打断。他们以为降雨，欢喜伸手相接。有人抹掉脸上湿物用鼻子一闻，猛然臭得一脸狰狞，慌忙逃串。
老鸨下来看见大堂一片狼藉，见躺在地上的决明子汹涌喷泉，大喊道：“混蛋！”
噗——
决明子这一发的威力甚大，直溅了老鸨满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