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雨夜真言（1/1）
“那邻居奇怪得很，来的时候带了头牛，来了这蛙腊村之后也不和村里人搭话，整日里自己忙自己的，拿着锄头去后山里自己开了荒种地，家里也用着黑纱布蒙着窗户。”
陈楚量耐心的听着大妈继续说道。
“后来那邻居的牛病了，俺男人多多少少懂一些牲畜病，顺手就给那牛治好了。从那之后，俺们两家倒是熟了起来，但是也只知道那人姓方而已。”
“又过了半年，有一晚上那方老弟跟俺男人一块喝醉了酒，这才不小心说出了些事。”
说到这儿，妇女压低了声音，四顾无人之后这才继续说道。
“那方老弟原来是个少有会接生的男郎中，在城里之时很是有口碑，好像是从汴梁逃到蛙腊村的，但不知他为何要隐姓埋名，俺看他其实有着几分了不得的手艺……”
听到这儿，陈楚量急急的问道。
“大姐，那方大夫是什么时候搬到恁村子里的？”
那大姐静静地闭着嘴，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想起来、
“某个记不得了，约莫是某个刚刚生了小子之后，大概是元年八九年的光景。”
陈楚量的双眼蓦然亮了！
他几乎可以确信，那位方大夫便是自己要找的人。
这汴梁城内的接生婆往往都是三脚猫功夫。
当年陈贵妃崩漏，定然会寻来的是有头有脸的郎中。
而之后贵妃若是真的出事，恐怕陈贵妃随行的心腹不会给那郎中留下活口。
这样一位方大夫，兴许就是因此才逃到了蛙腊村。
陈楚量对着大姐轻声说道。
“大姐，恁个快快回到恁那表亲的摊位上去，莫要和任何人说起那方大夫事。”
“待到今日恁个那亲戚收了摊，恁个便来这红楼的后门等某个。”
“到时候某个再将这玻璃带给恁个，免得人多嘴杂，再额外生事。”
陈楚量观望四周，发现有不少人都朝着这儿看来。
先前那些个人被陈楚量打发走了，都颇为不甘心地关注着陈楚量摊位前的风吹草动。
那大姐一点头，陈楚量便装作很是不耐烦的样子，大声喝道。
“某个说了，只要靠谱的消息，恁个净是郁郁叨叨些没用的！”
大姐瞬间意会，立马低下头，迅速离开了。
落在外人眼里，这大姐俨然是一副前来凑热闹却被无情赶走的模样。
陈楚量收了摊，和陈大虎打道回府。
一回到红楼，陈楚量便直接去找盛姐。
此时盛姐正站在红楼的二层，满脸都是怒火，似乎是刚刚训斥了下人。
今日盛姐穿了一袭抹黑抹胸银丝勾裙，外裹薄纱金缕衣，显得她火辣的身材更加诱人。
陈楚量用眼神陈大虎示意他拿出一块玻璃来。
陈楚量找路过的龟奴要来一块棉布，随手一包那玻璃，便冲着盛姐走过去。
“哟，又是哪阵风把恁个吹来了？”
陈楚量好脾气的笑笑，把包袱递给盛姐。
盛姐原本还没好气，打开包袱之后却是眼前一亮，声音都温柔了起来。
“跟某个来雅间罢，那些个龟奴今日做事毛手毛脚，真真是气煞老娘了！”
进了雅间，盛姐刚一落座，便若有所思地叹息道。
“这几日里这汴梁可不太平。昨夜里不知是谁闯进了那被查封的顾家，扔下一死了透透的人就插翅飞了，这衙门为这事都忙烂了头。”
“没想到今儿上午又生事，不知是谁家的小孩扒拉那八百年都没有人动的地方志看，不小心就把那地方志，用火芽子给点了。”
“那刘大人寻来，让某个找能执笔的老学究来，某个又哪有那通天本事？”
陈楚量听着，脸色蓦然一变。
自己刚刚翻阅了地方志，地方志就被人恶意破坏了，他相信这绝非偶然。
越是这样，越代表当年的地方志可能是真的。
想要找到当年写下地方志的人，难度无异于徒手登天，陈楚量只能通过微小的线索前去调查。
那一股前去偷窃圣旨的力量隐藏在黑暗里，看来自己必须时时刻刻提防。
陈楚量不动声色的给盛姐倒了茶水，岔开了话题。
“某个前几日把郑姑娘救了过来，安置在某个这偏宅里，由大虎照顾着。”
盛姐漫不经心的一斜陈大虎，点点头。
“那姑娘脾气秉性都是个善良的，恁个好生对她。”
此时的陈大虎不知道他通红的双颊出卖了他的内心，陈楚量和盛姐则是对视一眼，二人心里心知肚明。
“这郑姑娘连日来奔波，受惊不断，还是大虎前几日寻来了郎中替她瞧瞧身子。某个听闻早些年陈皇后探亲路过这汴梁时，也是惊胎所致早产。”
盛姐似乎有些觉察，但还是顺着陈楚量的话说了下去。
“陈皇后当年路过汴梁之时，某个这红楼刚刚时兴起来，某个凑巧见过那陈皇后一次。”
“那日陈皇后正是从红楼门前而过，恰巧惊马，皇后不得已换轿，那时候某个看她行动不便，脸色灰白，气色看起来便同那宫中珠圆玉润的贵妃们远远不同。”
盛姐感慨地叹息了一声。
“只是没想到皇后忍痛诞下皇子，从鬼门关撑了下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陈楚量满腹心事，和盛姐寒暄了没两句就打发走了盛姐。
他找来一个龟奴，让龟奴帮自己盯着后门的风吹草动。
他和陈大虎坐着，二人就着小菜喝起酒来。
陈大虎很是有数，他鲜少见过，陈楚量这般一本正经的模样。
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可如果没有陈大虎帮忙，陈楚量断不可能刚刚穿越来就迅速立下脚跟。
不知过了多久，那大姐终于收摊。
得了龟奴的消息，陈楚量便赶紧跟着人前去找那大姐。
那大姐经过一天的打听，此时也隐隐约约知道了陈楚量手里的玻璃的天价。
她以为陈楚量是从开封来的高官，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冲撞了陈楚量。
趁着夜色，陈大虎负责骑马载着大姐，陈楚量打头阵，一行人朝着蛙腊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