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对月成亲（1/1）

“我认。”他接过她手中的空杯，温柔拭去她嘴角的酒渍，才又替她斟上半杯，一如从前那般，无微不至照顾着她。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酒量超级好，根本喝不醉。小时候爹常灌我喝很多珍贵的药酒，让我对酒免疫了不说，身子骨也变好了，几年都不得一次病。”

“宝宝……”这两个字，跟平日叫她名字的语气大有不同，多了许多柔情和温存，到不像在叫她名字了，而是道出了她在他心里的位置，她真的是他的“宝宝。”

“以后生病了也不怕，我照顾你。”

她眼眶发热，无比乖巧的回，“好。”

他不想惹她伤心，所以改变了话题， “房里那一大柜子的医书，全是爹留下的吗？”

“嗯，他干了一辈子大夫，而且医术很好，医德更好，若遇上贫寒人家，看病常常分文不取，还倒贴药材钱，他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医者仁心”，总说要把这一身精湛医术都传给我，希望我也跟他一样，懂得帮助那些受疾病折磨却没钱医治的人。”

“我……当真是你医治的第一个病人吗？”如果不是单纯吓吓他玩，就是真的只医过牲畜了？可以他父亲的作为，怎么可能呢？

“真的是，打我三、四岁起，就在爹身边看着他治病，耳濡目染，把脉、针灸也多少学会了一点，若遇到不懂的就翻翻医书，总能迎刃而解。”

你这样讲，传到众人耳朵里，谁敢让你治病才怪！

可翻翻医书就能解决疑难杂症，她远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更聪明，他这一身顽疾，还有十多种病毒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能让她医治到今日这样的光景，绝非只因为她运气好。

“那爹是怎么去世的？”按照宝儿的年纪，爹去世的时候顶多也就三十多岁，还那么年轻，应该就是意外或者重病，但他医术那么高，不能给自己医治吗？

“长年累月、积郁成疾。”这种心病，是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医不了的，因为可能还没研制出适合的药方，已经为时已晚。

“之前我去佘药的那间药铺子，原是我们家的，爹是个老实人，太过于信任身边的朋友，才会教人给拐骗了全部家财。可他无怨，只恳请那人留下李掌柜，他跟着我爹在药膛做事了大半辈子，都一把年纪了，再出去谋生是很困难的事。”

哎！那的确是个憨实人，都自身都难保了，还一径想着替别人铺好路。可也就是这股子不计回报的傻劲，才会教出同样傻气的女儿，傻得……纯粹又美好。

正因为这样的甄宝宝，才让他的人生得以圆满。

他回身，满怀着对岳父的感恩，将宝宝拥入怀中。

她靠在初月厚实的胸膛上，继续低喃道：“一家子身无长物，只好回到这祖传的老宅。先是我娘，不堪劳累一病不起，我们连抓药的钱都没有，昔日帮助过的人，没有一个肯站出来帮我们一把，因此不到半年，我娘便在一个清晨撒手去了。半年后就是我爹，临终前……他坚持一生的信念也转为迷惘，悔愧不已，觉得连累了妻儿，他问我，一世为善，为何落得如此下场，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是啊，错了吗？我答不出来，可也在不自觉的重复他的老路，爹用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信念教我，怎么能说抹掉就抹得干干净净。”她仰眸，问他：“初月，你说……我该如何回答我爹？”

他不答，反问：“带我回来，你悔吗？”

“不！”就一个字，她说的坚定有力，但话一出口，便也懂了。

她若悔了，硬起心肠，今日便不会有他出现在这儿，与她拜天地，喝交杯酒，一辈子相依相陪。

爹没做错，世间百态，不会每一种结果皆尽如人意，也不是付出了就一定要有回报，但只要自己认为问心无愧，就没有了对与错之分。

有甄初月，也会有孔秀才，不需苦苦拘泥于结果。

这世上，总要有几个他们这样的傻瓜，来印证世间存在着希望与美好。

“我以后若再给你添麻烦，你别念叨我……”她叹。

好！心里其实早有准备了，娘子败家，相公拼老命养家便是。

“夜已深，该歇息了。”他拿走她手上的酒杯，不让她再喝。美酒虽好，但不能贪杯。

甄宝宝难得顺从，一句也没反驳，软软偎去，纤细手臂攀上他肩颈，意图昭然若揭。

小懒鬼，但他还是喜欢，也只得认命，张臂抱起她，充当甄大姑娘的人力轿夫，将人稳稳当当送上床。

起身后退正要离开，却冷不防又被她揪住衣领前襟，一把将他扯了回去。

“刚才我们拜过天地了，洞房花烛夜，你想上哪儿？”

“我……”这回更不设防，他整个人跌上软柔娇躯。

原来，姑娘家的身体竟是这般柔软，他好怕自己压坏了她，可感受到怀里玲珑有致、似水魅惑的体态，他几乎要把持不住心中激荡。

甄宝宝纤指轻刮他暗红的面。“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洞房之夜不用装君子？”

好！他也觉得，如果再把持下去，那就不是君子，而是愣子。

他抓住颊畔撩拨的小手，合握在大掌之中，凑在唇边珍惜万分地轻吻一记。“宝宝，真的可以吗?”

总敢觉太委屈她了，心疼她。

至少……等他多赚些钱，用大红花轿、几抬嫁妆，明媒正娶将她迎进门。

“月月啊，你现在似乎还没弄清楚，今日是我娶你，不是你娶我。”早早都从了她的姓，不是入赘是什么？

初月想笑，原来是打给他起名的时候，便存了这鬼心眼儿。

但……无妨！娶妻抑或招赘，毫无争辩的必要，重要的是，她属于他，他也属于她。

天际蒙蒙泛起鱼肚白，他便醒了。

每日惯于这个时辰起来，总在她起床之前，将一切先打理好。

然而近日，他居然贪懒了，凝视蜷缩在自己臂弯里的香软娇躯，无比宠爱地搂着，怎么也不舍得松开，就想这样偎在一起，永远也不要分离。

以往虽不睡在一张床上，但也不是没见过她的睡容，只是那时他强迫自己必须自制，从来不敢、也不能放任自己，如此肆无忌弹的凝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