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兄弟成陌路（1/1）

申屠灏没错放他一瞬间的错愣，但随即很快就恢复了，并大步流星朝他走来，伸手抱回女儿。“对不住，小女打扰您选商品了吧？”

那张脸，已经极不易辨认出本来面目，上面满布无数深深浅浅、长短不一的疤痕，有的甚至延伸入颈下，估计身上也好不到哪去……无法想象，他曾经遭受了多大的折磨，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尽管不易辨认，但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是他……申屠烩！那个被他喂了几种毒药，害惨了、倒八辈子楣与他成为亲兄弟的人。

“我……”嗓子一窒，他深吸口气，压下激动不已的情绪。“我们私下谈谈，可以吗？”

甄初月笑了笑。“在这里谈就可以！”

言下之意是……我们认识吗？有熟到可以私下谈的地步吗？

申屠灏一阵愕然，哥哥与他，早无话可说了。

可是，他不怪他会这样，都是他促成的，对方没拿着扫帚把他撵出去，或者干脆给他一刀，已算是宽宏大量了。

“我知道……但是，拜托，给我半个时辰就好。”傲气如他，从不屑低三下四，这会儿竟也顾不得尊严了，放低了姿态和语气求他。

甄初月眼中一道暗光闪过，看着面前一脸恳求的人，不禁暗想……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看他的样子，好像过得并不好，比最后一次见面瘦了许多，不是说只要他消失，他就如愿以偿了吗？现在又是闹哪一出？

他暗暗叹口气，禁止自己再想下去，申屠家的一切，包括这个人，早已与自己无关，不需知道太多。

将孩子交给跟在身后的奶娘，把他领到了店外。

“说实话，我真的只能给你半个时辰，还急着赶回去量制喜服，裁衣先生在等了。”

申屠灏步伐一顿。“你是说……你要成亲了？”

“对。”

“这么快……”他像是很吃惊一样轻声嘀咕，思量片刻，又问。“是你心甘情愿要娶的吗？”

对方闻言，讶然失笑。“婚姻可是一辈子的事，若非真心喜欢，谁勉强得来？”

“理是这个理，但我听说……你是她用银子买的，如果……我说如果，你是为了报答她、或者是她强迫于你，你放心，无论花多少银两，我都会让你重获自由，你不用委屈自己……”若甄宝宝真带着拖油瓶强赖上大哥，他说什么都不能成就这桩婚事，别看大哥现在毁了容，但依然值得更好的。

没想到甄初月却坚定摇头。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她待我很好、很好很好！比我曾真心对待的任何一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好！也许她外貌称不上绝色佳人，可她的内心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不能光看表面，对不对？我与她在一块儿也很快乐，前所未有地快乐，所以，娶她是我提出来的，我想这一生都与她相伴到老。”

申屠灏脸上失去了血色，大哥的每一句话，都像在他心上划了一刀。是啊，她外表不漂亮，但内心极美，不像他，早已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浑身散发着恶臭，让人避而远之。

他就是那个被他真心善待，却还恩将仇报，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的血缘关系之一。

心下了然，只能咬牙受下他的尖锐讽刺。

都说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今再出来指手画脚，只更显自不量力，他已无权干涉大哥的婚姻，因为害他落得如此的，正是自己！

“况且……”甄初月淡淡补上一句。“你我萍水相逢，就不劳费心在下的事了。”

当真萍水相逢吗？对上哥哥的目光，那曾经宠溺疼惜的眼神，如今只剩下一片平和，疏离又淡漠，仿佛……真的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申屠灏，你就是个没长心的混蛋，良心让狗吃了，我情愿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让你在乡下的老房子里自生自灭！你配不上我的真心，不值得再耗费一丝一毫的关注！他其实，是比较想冲他狂吼出这些话吧？

“是，是第一次见面，没错！”他点头，顺着对方的意思。“只是你与我同胞兄弟长的很像，他……很疼很疼我的，又宠我，什么都舍得给我，一点不会吝啬，只要我开口，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一心一意、毫无保留、努力想让我看见他待我的情谊，可我还是不知满足，甚至、甚至得寸进尺的想要索求更多，后来，我让欲望蒙蔽了双眼……”

他移回视线，落在眼前男子的脸上，一字一句道：“他让我害死了，被我的贪婪、任性、无知，一点一点迫害而死。”

从在他食物里下第一道毒开始，这世上对自己无尽宠爱的申屠烩……已经没了！

“人死不能复生，我只能说，你节哀！”他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声线没有一丝起伏。

“好。”申屠灏一敛容，又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没有人性，但我真的不哀伤，并且过得很好，得到了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一切，我就是这种自私自利的混蛋，为了得到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亲大哥都能痛下杀手。

我没后悔，假如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只要能得到心爱的女人。而且，那是他欠我的，谁让其余至亲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活该要还我！只希望他下辈子活的自私点，属于自己的就牢牢抓住，千万别再同情心泛滥、掏心掏肺对别人好，就算是亲手足，也可能是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

“你说的有道理。”对方平淡的点点头。“阁下说完了吗？我真该回去了，不然家中未婚妻要惦记。”

“好，你走吧！”大哥，好好去享受你的幸福吧，我也会很好、很好的，我不后悔，不后悔失去你，不后悔，换来现在孜然一身、众叛亲离！

甄初月转身，可想了想，又扭过头道：“大局已定，就再也不会改变，与其总是缅怀过去的伤痛，不如好好经营当下，守住不惜一切换来的现在，和你心爱的女人好好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