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转学（1/1）

“李嘉源考上大学啦！”

恢复高考的第二年，木樨村就出了一个大学生，全村都轰动了。李嘉源是大目珠的二儿子，大目珠是我家住在江厝巷时的老邻居。李嘉源考上大学，无异于在木樨村树起了一面旗帜，村中重读书的风气很快形成。

但木樨村初中部的教学质量太一般了，几次县统考成绩都很不理想，于是，有门路的家长纷纷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县城去读书。当时我们村到县城读书的孩子有十几个，我便是其中之一。

母亲经常说我有读书命。本打算让我读完小学就辍学的，结果高考恢复了；父母刚冒出想让我去县城读书的念头，机会就来了一一而且是两个机会，双保险！

第一个愿意介绍我去县城读书的，是叶培东老师。叶老师曾在木樨村教书，教过我大姐，后来调去县二中当了教导主任。1979年的春天，他通过我大姐来找我父亲贷一笔款，我父亲答应了一一当时我父亲是我们村信用社的负责人。钱已借到手的叶老师没有马上离开，他与我父亲坐着喝茶闲聊。他们聊到李嘉源上大学，还聊到木樨村初中部教学质量堪忧，当说起村民纷纷送孩子去县城读书这个现象后，叶老师问：

“你有个女儿学习成绩很好的，现在读几年级？”

“刚读初一。”

“在村初中部吗？”

“是的。”

“想不想去二中就读？”

两个大人的一番闲聊，我到县城读书的机会就出现了。叶老师离开我家不到一星期，有人给二姐介绍了一个对象一一县二中的团支部书记，未来的二姐夫一眼就相中我二姐，于是他也成了我去二中读书的介绍人，难怪母亲要感慨我有读书命了。

去二中读书我当然很愿意，可是一想起那是县城中学，我人生地不熟的，心里就直打鼓。

“要是有个伴多好呀！”

这个念头一冒出，我就跑去游说芳子，让她跟我一起转学。我向芳子描绘未来蓝图：

“周一早上我们一起去学校，周末再一起回来，平时我们还可以一起把县城逛个遍！”

芳子被我鼓动得心里痒痒的，对去县城读书充满了向往，但她的父母不同意。芳子是家中长女，她下面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她母亲的身体又不好，干家务活和照顾弟弟妹妹都离不开她。

哥哥去学校给我开转学证明。教我数学的秦老师很舍不得我走，我也很舍不得秦老师，她的数学课上得生动又好懂。秦老师对我哥哥说：

“你妹妹在这里也读得很不错，上学期期末统考，她的数学就考得非常好，一定要转学吗？”

哥哥没有给秦老师好脸色，弄得我心里郁闷了好几天。

石头坡上的梨花怒放的季节，我离开了木樨村，转到县二中读书去了。二中初一有五个班，初一（1）班是尖子班，全年段成绩好的学生都集中在这个班上。初一（5）班是差班，这个班的学生不仅学习成绩差，纪律也最差，我被安排在初一（5）班。

虽然是差班，但多数老师教书是认真的，我最喜欢那个胖胖的的英语老师，她的英语教得很好。英语老师姓梅，听说是印尼归侨。教数学的赖老师，是我的同村人，高中刚毕业没考上大学，因为老师不够，暂由他代课。赖老师的课我上了两节就不爱听了，我发现他解一元二次方程时，不仅步骤错，答案也错。好在秦老师的教学进度比他快，他教的内容我都学过了。

在初一（5）班，我遇到了一个女孩一一去年参加毕业考时，我在人民小学池塘边柳树下遇到的那个女孩，我俩竟然成了同桌。女孩长得挺漂亮的，难怪那件与我同款的花衬衫穿在她身上会那么好看。可惜不会读书，老师讲的课，她几乎都听不懂。

在初一（5）班，我还遇到了另一个女孩一一骆冬冬，她也是这学期转学来的，转学之前是溪西中学的学生。骆冬冬的父亲在溪西乡农行上班，妈妈在木樨村国营苗圃工作，这让我很兴奋。我俩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周末，我们一起走路回木樨村一一县城距离我们村只有六公里，我渴望由芳子完成的陪伴任务，上天派她来接替。随着交往深入，我才知道骆冬冬不是当地人，她在闽北出生，但她的父母都是闽南人。

我应该是三月底转学到二中的吧，因为去了两个星期后就开始半期考了。这次考试，我和骆冬冬都考得很好，半期考之后，我俩就一起被调到了尖子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