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雾山社（1/1）
天边，一道犀利的红光划破夜空，发出一声轰隆巨响。无数的惊鸟四散飞走，一个黑影降临陆地，在地上砸出一个火坑，一条红色的曳地尾巴，所到之处，激起一片火光。天气炎热，火势蔓延的很快，没多久就烧着了林子，把半边天映得通红。虽是郊区，但离银光大学很近，人站在高处，都能看到滚滚浓烟四处蔓延。消防连夜赶到，忙活了几个小时，才把火势止住。第二天，这场大火就上了头条新闻。所幸，无人伤亡。火灾原因成谜。
之后，银光市迎来了一场持续一周的大雨，将这场火灾的痕迹掩盖了。淼淼他们发现第二起案件的时候，也是一个雨夜。那天她和骆泽川在银光大学附近巡视了一周之后，突然就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吸引，那声音就像是动物打了一个巨大的饱嗝。在这无人走动的深夜，异能者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格外敏锐。淼淼和骆泽川相视一眼，就去探个究竟。结果发现一个死胡同巷子里躺着一副已然变成干尸的躯体。死者的外表特征与上次案件如出一辙。
当看到死者额头处类似的黑色印记后，骆泽川迅速地到周围寻找凶手的踪迹，淼淼当即报了警。警方很快就赶到了，将周围全面封锁了起来。根据死者现场遗留的包包里的身份信息来看，对方是银光大学的学生。对此类特殊案件，警方能力有限，同上次一样，一并交由雾山社处理。
雾山社主要负责人类社会各种灵异事件，是个与警方有合作关系的特殊机构，据说雾山社就是与雾隐会订下契约的人创立的。但时代变迁，雾山社现如今只有其负责人具有超时空异能，能够跨越镜域与雾隐会直接联线。非必要情况下，雾山社和雾隐会是完全断绝联系的，成员之间也互相不认识。自从上次案件之后，经理事会授意，雾隐会和雾山社目前处于合作关系。
雨渐渐停了，淼淼留在案发现场配合着警方的问询。骆泽川还没有回来。
小警员在拍照取证，忽然，一个略带慌张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啊，这人的头！你们快来！”
淼淼连忙冲过去看，只见那具死尸的额头印记处突然发生了自燃，很快尸体就同上次一样变成了无头干尸。
淼淼赶紧阻止道：“先别拍照，先别拍照！”
虽然不知道死者的头颅突然风化是不是跟拍照有关，但是保险起见，淼淼生怕影响到尸体的其它部位。
骆泽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找到了吗？”淼淼问。
骆泽川摇头道：“无法追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尸体的头没有了，跟上次你遇到的一样。”
红色的警戒灯在骆泽川眸底倒映，投下淡淡的阴影。
“闹出这么大死动静，它是怎么从我们眼皮底下逃掉了呢？”淼淼的目光看向巷子里，眼底笼罩着谜团。
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而因为这起事件，银光市似乎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半个小时之后，雾山社派人来了，和警方做好交涉之后才将尸体运送回雾山社。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戴黑帽的小伙子，长得贼眉鼠眼的，全身上下一身黑，这么热的天还穿着长袖，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看样子就像电影里的黑社会小头目。要不是那人手持雾山社的工作证，淼淼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被拐骗到犯罪团伙的失足少女。
就连车子都是统一黑色！
三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后淼淼才知道他叫小黑，简直不要太符合他的形象。
路上，淼淼强咽了几口唾沫，忍不住凑近骆泽川耳边，悄咪咪对骆泽川道：“他会不会是假冒的，雾山社怎么像个黑社会啊？”
骆泽川白了她一眼，像看白痴一样，不想理她。
开车的小黑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淼淼，然后回答道：“小姑娘，我不是黑社会，我们是一个正经机构。”
“啊哈哈哈哈……”淼淼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人耳力这么好！
骆泽川斜睥着淼淼，嘴角微勾，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车子在市区转了好一会儿，好像在故意来回绕圈子似的。淼淼有点晕乎乎的还有点想吐，忍不住拿手捂了捂嘴巴。
骆泽川似乎有所察觉，随口一问：“我看这车转了大半天了，什么时候才到？”
小黑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两位，雾山社情况特殊，为防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跟随，只好委屈二位跟我转一会儿了。”
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淼淼眼带惊恐地看向骆泽川，骆泽川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骆泽川轻声解释：“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种东西。”
！！！
淼淼顿时如坐针毡。
车子直奔郊区而去。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山脚，蜿蜒的石阶一路向上，长满了青苔，一个古老的山社孤零零地屹立在山顶。虽是白天，这里却乌云蔽日，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们是两个人，只带了一把伞。两位直接上去吧。里面会有人招待的。”小黑将一把黑伞递给骆泽川，便开车走了。
骆泽川将伞给了淼淼，自己戴上帽子，潇洒地大步迈进了雨里。雨虽然不大，但是淼淼怕骆泽川感冒了，连忙举着伞跟上。
淼淼才一米六，帮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撑伞手都酸了。骆泽川见她如此费劲，好心地接过淼淼手中的伞，步子也放慢了，两个人同撑一把伞走在雨幕里。
走完石阶，淼淼便看到了一栋年代久远的中式建筑物，上面写着“雾山社”三个大字，正下方挂着一面镜子。门是大开的，却不见一个人影。
“不是说有人接待吗？人呢？”淼淼探头去看。
“两位贵客好呀！”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说道。
淼淼左看右看快速搜索着声音的来源。没有人在，山社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淼淼顿觉头皮发麻。
刚刚是谁发出的声音？！
“鬼啊！”淼淼大叫一声，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跳到了骆泽川的身上。
“喂……”骆泽川嘴里发出极其难受的声音，手下意识地勾住淼淼的腿。
“啊啊啊这里有鬼！”淼淼的双脚死死勾着骆泽川的腰。
“……你勒的我脖子快断了。”骆泽川勉强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时，门内又传来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抱歉啊吓到你们了，我在这里。”话音刚落，一只黑猫就从门顶窜了下来，落到两人面前。
淼淼和骆泽川同时往下看。
猫居然会说话？！天方奇谭！
确认不是鬼，淼淼方才从骆泽川身上跳了下来。
“真的是你这只猫在说话？”淼淼蹲下来，惊奇地问。
“哈哈，是的，小姑娘，我叫露丝，是雾山社的成员。”黑猫说道，“二位先请进吧，社长正在等二位呢！”
一进门，就有左右几棵翠竹相迎，中间一口天井，旁边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面挂着一些不知作何用处的符。淼淼他们跟随着黑猫穿过长长的走道，回廊峰回路转，逶迤曲折，稍不注意就会迷路。淼淼四处环顾，发现这偌大的雾山社虽然冷清，但收拾得一尘不染，看样子经常有人打扫。
淼淼好奇地问：“雾山社的成员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黑猫露丝停下脚步，回答道：“雾山社的成员都出去办事去了，平时就我和社长在。不是有事情叫他们回来的话，成员们也都分散在外，各自有各自的学习和工作，很少回山社里。”
“原来是这样。”
露丝把他们带到了一间应该是茶室的地方，有个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竟然是个金发的外国人，不出所料他就是雾山社的社长了。
他看到他们进来，微微颔首，朝他们走来。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笛卡尔·史蒂芬。”笛卡尔朝他们伸出手。
“雾隐会骆泽川。”骆泽川伸手与笛卡尔握了握。
“社长好，我叫谢淼淼，骆泽川的搭档。”淼淼自我介绍完，就一直盯着笛卡尔看。淼淼这才注意到，这人眼睛是琥珀色的，看人的时候有种精明感。
笛卡尔觉察到淼淼的目光，微笑道：“小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您……您写书吗？我在一个图书馆看到一本书，作者也叫您这个名字。”
“是我写的。”笛卡尔大方承认。
“啊？我还没说是什么书呢！”
笛卡尔笑道：“是叫《雾魇梦华薄》是吧？”
淼淼震惊无比：“您怎么知道？”
笛卡尔道：“哈哈，我猜的。”
“额……”难怪这本书的作者对梦域雾隐会那么熟悉，原来是雾山社的社长写的，那就不足为奇了。
笛卡尔朝淼淼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道：“那我们来说正事吧。上一起案件的死者身份警方已经调查出来了，是银光大学的一个大四学生，女性，22岁，由于尸体状态的特殊性，还未查明确切的死亡时间。”
骆泽川回忆了一下，补充道：“我看到它的时候是晚上4点半左右。”
淼淼看了一眼骆泽川，说道：“今天这个也是我们4点钟发现的。”
“以两位之见，两具尸体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笛卡尔问。
淼淼拿出包里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展开给笛卡尔看。上面画了两个图形，第一个图形是第一个死者额头的印记，第二个图形是第二个死者头上的印记。淼淼一边解释一边用笔在上面比划，“这分别是我们从两个死者额头上看到的黑色印记，上面皆有梦之灵的气息，我刚刚发现这两个印记合起来刚好凑成一个完整的图案。”接着她在纸上飞快地画了几笔。
笛卡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六芒星？”
骆泽川盯着那图案说：“六芒星，应该有着特殊含义。”
“我之前在星罗社跟琅月玩塔罗牌，她就是用这个给我占卜的。”淼淼说道，“据说有守护之意。”
骆泽川扫了她一眼，“你占卜什么？”
淼淼调皮地做了个鬼脸：“不告诉你。”
“白痴。”
笛卡尔沉思道：“六芒星在特定的场合，也有着能量的象征。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六芒星代表生命的不断循环和重复，象征着永恒。”
淼淼眼睛聚焦到六芒星上：“恶魇的目的，一般都是夺取人类的生命，以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寿命。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少的可怜，光凭这个图案，如何查起啊？”
“小姑娘不要着急，晚点雷凯恩会带一些监控资料回来。”
淼淼礼貌地问：“社长，我看您那本《雾魇梦华薄》里面有描写魇魅禁术的，您接触过真的禁术吗？”
笛卡尔回答说：“那些都是古老时候雾山社流传下来的，到我这里也就略知一二，我只是将它们复述下来。如果小姑娘想知道一些相关的东西，我记得银光市有个图书馆倒是有一些专门记载异术的书籍。”
淼淼问道：“是那个只在星期六9点到12点开门的图书馆吗？”
笛卡尔点头道：“对。”
淼淼笑道：“我就是在那里看到社长您这本书的。”
笛卡尔微笑道：“原来如此。我不能离开山社，去图书馆的事就有劳你们后面跑一趟了。社员们都还没回来，二位先在山社里参观参观吧，不必拘束。”
后面经过和笛卡尔的攀谈，淼淼大概了解了雾山社的情况，除了社长和负责行政的黑猫，他们主要成员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在警局负责传递消息，还有一个司机小黑，其他三名暂时还没见过。
接近中午的时候，外面传来说话声，三个人正往茶室走来。
其中一个声音洪亮，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社长，我们回来了！”一看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的络腮胡子，面相憨厚。
另一个是一个矮瘦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眼镜。跟他一起的是个30岁左右的女人，剪着齐肩短发。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雾隐会的骆泽川和谢淼淼，我们的新伙伴。”笛卡尔向他们三人介绍着。
络腮胡子向骆泽川和淼淼伸出手，“你们好，我叫雷凯恩，主要负责网络技术这一块。”
“哈喽，我，王胜。”眼镜男说。
短发女人也过来跟他们握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做黑玄西子，你们叫我西子就好。”
等大家都互相认识完毕之后，雷凯恩将带回来的U盘插进手提电脑里，对大家说道：“这是我从警方那拿回来的视频，两起案件发生地附近都有监控，但是神奇的是，除了受害者本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画面里，第一个死者自己走到了草丛中，但是从监控画面来看，并没有其他人经过，她站在草丛中站了几分钟，就突然后退，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没过一会儿就倒地不起了，宛如一个干瘪的气球，像是被看不见的怪物吸收了养分。第二个死者同样地自己走到巷子里，巷子里是条死路也是监控死角，不过之后除了淼淼和骆泽川并没有任何人出来。
最可疑的是，这两个人在下雨的夜晚都没有带伞，这样异常的举动让人匪夷所思。
淼淼瞬间联想到，她们在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操控，导致她们失去了正常人的思想行为。
“第一个人像是见到鬼一样，做出那么大反应。”王胜说道，“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恶魇，长啥样啊？”
淼淼思考了一下措辞，说道：“恶魇有很多种形态，跟夜行魅不太一样，夜行魅比较接近人，恶魇更像怪物。不过恶之梦灵只会出现在梦域，按理来说人类是不可能直接看见它们的。”
“这个时间很蹊跷……”骆泽川突然道，“这两起事件受害者都是在4点钟遇害的。”
淼淼称赞道：“哇你眼真尖，这都注意到了。”
“这是两个女孩生前的照片。”雷凯恩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都是银光大学的学生，出事地点都是在银光大学附近，又都在不该出现的时间点出来瞎晃，得尽快找出她们两个人的联系。”骆泽川陈述道。
“目前就掌握这些信息了，两名死者之间有没有关系只能等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了。”
黑猫叼着两张工作牌进来，说：“这是雾山社的临时工作证，你们调查的时候可能要用到。”
淼淼接过来，道了一句：“谢谢露丝。”
“为方便调查，二位不嫌弃的话可以先住在雾山社，这样一来，也好第一时间获取信息。你们看怎么样？”笛卡尔提议道。
淼淼和骆泽川相视一眼，几乎同时出声：
“我没问题。”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