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报复（1/1）

崔宣听后心情复杂，他先是狂喜，然后又是忧虑，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怀上孩子？

他现下只能花言巧语地安抚赵如莹，但他再怎么安抚赵如莹还是会知道的。

不久之后，长公主陈芝下嫁崔宣的圣旨便到了。

赵如莹惊愕后便感到悲痛。她前几日还听着崔宣的花言巧语，就算崔宣此时跟她解释是长公主陈芝看上他，她也不会再相信了。

赵如莹怒斥崔宣，陈芝要什么男人没有，非得要他一个出身贫寒，连聘礼都出不起的寒酸男人！

她认定是崔宣有意勾搭。

崔宣被她说得变了脸，面色都有些僵硬了。

他强扯笑容，“莹儿莫要生气，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但你要考虑到你肚子里的孩子。”

赵如莹听后落下泪来，她如今怀了孩子，难道要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吗？

赵如莹默默垂泪。

这个时候，崔母也走上前来，“我的好儿媳，你如今怀了孩子，可是我们赵家的大功臣，可千万不要动了胎气伤了孩子。”

崔母扶着赵如莹往房里走去，

崔母心想自己儿子能娶得上公主，又能得个大胖小子，她如今心中是颇为得意的。

另一边，赵贵妃得知自己妹妹竟受如此奇耻大辱，真的被降妻为妾，还要等着接陈芝入门。

她发疯地冲向大门，大喊自己要面见皇帝，为自己的妹妹申冤。

可是这些禁卫哪里会听她的话，又把她拖了回去，

“我们赵家的女儿不能受此等委屈！”

赵如雪在锦绣宫门大喊。

禁卫警告道：“你可消声吧，你如今已经不是贵妃了，要不是皇帝念着往日的旧情，你眼下住的就不是锦绣宫，而是冷宫了！”

说着将赵如雪推了回去，把门给锁上。

禁卫啐了一口，“妈的，这晦气差事，宫里这位还当自己是娘娘呢！眼见着过几日，皇上非得发落了，看她还得意。”

赵如雪此时面色惨白，原本就是如雪的肌肤，显得更加地白，却更加地瘆人了。

此时，关雎阁内，白瑶正听陈柔身边的佩儿跟她汇报这几日坤宁宫的动静。

如今陈柔正忙着要给陈芝准备嫁妆，陈芝将那些绣品绣件让陈柔去做了。明明宫里这么多绣娘，她偏不用，偏要刁难陈柔。

佩儿也是趁得空，悄悄来关雎阁汇报的，待会又得去和自己主子一起刺绣了。

白瑶听着这些动静，神色都有些恍惚。

这一切仿佛又勾起了她前世的记忆。上一世的是白瑶，这一世是赵如莹。

崔宣是不堪托付的，一个月之后，陈芝还是如愿进了崔府，原本是要修建完公主府再嫁的，但陈芝心急，皇后也怕多生枝节，也就让陈芝匆匆完婚。

一路上的嫁妆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周围的街道商铺都关了门。

公主嫁人，那些百姓的房舍商铺都是要退让的。道路两旁被高高地围起了红色的栅栏，整条街红灿灿的。

可崔府的一处偏房内，赵如莹的心却在滴血。她被迫穿上了桃红色的衣裳，似乎是要为这场婚事庆贺。她穿得喜庆热闹，却身感处于冰雪之中。

她捂着肚子里的孩子，感到悲痛难安。

不曾想自己前半生如此得意逍遥，嫁了人却要被这样折磨。

父亲已经找过她了，她当时只是抚着肚子，没有说一句话，她到底要为孩子考虑。

眼下外面锣鼓升天，她的心如同落入冰窖。

陈芝嫁进崔府，是注定不会让赵如莹好过的。崔宣等人自然是毫无原则地去逢迎陈芝。

另一方面，崔母对赵如莹的孩子颇为在意。这赵如莹原本若是没有怀孩子也就罢了，可如今又怀了孩子，无论怎么说，也不能让陈芝把这个孩子弄没了，所以暗地里会接济她。

陈芝知道后非常生气，她更加不会放过赵如莹了。

不久之后，锦绣宫内。

给赵如雪带来宫外消息的宫人悄悄隐去了。

赵如雪这段时间的状态都不太好，但此刻，她的眼中有着坚定，不再是之前那副迷茫又备受惊吓的样子。

她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默默地向锦绣宫的宫门走去。

刚刚的宫人告诉赵如雪，自己妹妹没有经受住陈芝的磋磨，肚子里的孩子终究还是流了。赵如莹宁愿为妾都不愿和离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可陈芝还是不知足，就算赵如莹一退再退，陈芝还是不放过她。

赵如雪想，她身为长姐，若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被欺负到这等地步，自己还是无动于衷的话，就愧对长姐的责任！哪怕是同归于尽她也不会放过皇后！

“让我出去，我有重要的事要向皇上禀报。”

赵如雪来到门前，向门外的禁卫喊道。

禁卫依旧没当回事。

赵如雪此时的心已经有些麻木，她这段日子备受煎熬，仿佛洗去了往日的焦躁。

“皇上到底没有把我打入冷宫，你们若是不肯禀报，耽误了要事，就凭你们的身份，真的能逃过皇上的责罚吗？”

禁卫有些犹豫了。

赵如雪缓缓取下头上唯一的金簪，沿着门缝递了出去。

“去向皇上禀报，不会亏了你的。”

禁卫犹豫之后，还是接过了金簪。

两盏茶的功夫，赵如雪见到了多日不见的皇帝陈延。

陈延此时背对着她，他当初没有直接将她废黜，到底是考虑到多年的感情，而且如果赵贵妃这杆旗骤然倒下，不利于后宫的平衡。所以，赵如雪虽已经不是贵妃，但也只是待罪而已。最后怎么处置她，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此时赵如雪找他能有什么事？难道又是为她那个妹妹求情吗？

赵如雪行礼后，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悲痛和决绝。

“臣妾要告发皇后戕害妃嫔，谋害皇嗣！”

皇上听后，眼中带着惊愕，回头盯着赵如雪。

“赵氏，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

赵如雪落下泪来，原本她并没有下定决心要告发皇后，因为这件事也涉及到她。

赵如雪要揭发的这件事，跟当年与自己一同入宫的一位妃子有关。

当初，赵如雪入宫被封为赵贵人，与她一同入宫的是老丞相的外孙女启嫔。

赵如雪父亲的官职不高不低，所以她作为新人在宫中也只能夹着小心，不敢轻易得罪人。

启嫔心地纯良，念着赵贵人有同自己一起入宫的缘分，对她多加照拂。

赵如雪刚开始是感激的，可是之后她对这个姐姐的感情却变了。

启嫔貌美，又极其擅长绿腰舞，皇上对启嫔多加宠爱。对于赵如雪来说，她和启嫔都是一同入宫的，她的长相不比启嫔差，她的舞姿更比启嫔来得要绚丽多彩。凭什么启嫔就可以获得更多宠幸呢？

更糟的是，启嫔很快怀孕了，皇上对她自然宠爱万千，对赵如雪就更加冷落了。

她就彻底对启嫔失去了崇敬之意，她冷眼看着皇帝日日围着启嫔转，而她却要忍受宫仆的嘲笑和刁难。

皇后利用了赵如雪的心理，给她递来了一瓶药盒。

那药盒明面上装着的是由白附子、白芷、白蔹制成的三白粉，具有消炎止痒的效果。

当时正值暑热，很多妃嫔都会用药粉来治疗脸上的痘痘，启嫔极其爱美，也非常注重这一点。

启嫔信任赵如雪，所以这盒药粉经过赵如雪递给她之后，她没有什么犹豫便用上了。

这盒药粉确实可以消痘，而且比一般的三白粉效果更好。因为里面混入了水银，水银的止痒收疮效果是极好的，但却有毒。对于孕妇来说，更是要避讳水银。

启嫔非常爱用这盒药粉，用完一盒又找赵如雪要了几盒。结果不出所料，没几个月，启嫔就流产了。

启嫔遭逢巨变，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病不起。

她的身体已经被水银侵蚀了，不久便撒手人寰。

这件事一直埋藏在赵如雪的心中，她不是没有后悔过，但做了就是做了，她如果向皇上告发这件事，不仅皇后倒霉，她也要跟着倒霉，她不会说的。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也顾不得了。

赵如雪将启嫔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皇帝陈延。

陈延脸色一阵变换，他还记得当初启嫔出身颇高，又擅长绿腰舞，所以他对启嫔是给予厚望的，甚至有心让她成为与皇后制衡的势力。

可是启嫔福薄呀，怀了孩子却没能生下来。

那个流掉的孩子，他悄悄看了，竟然是面色发黑的样子。他见到之后，连做了好几晚的噩梦，很久没有再去找过启嫔，不久之后，她就传来噩耗。

自那以后，他心里对妃嫔生子就留下了阴影，午夜梦回，他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造了太多孽，所以上天不想让他的妃子生下孩子。

可没想这一切竟是皇后所为！

陈延愤怒地挥掉了桌上的杯盏。

赵如雪咬着牙继续说道：“臣妾自知罪该万死，可是皇后才是始作俑者，不单单是启嫔的孩子，还有很多妃嫔的孩子都莫名其妙地流掉了，这里还包括臣妾的孩子呀！皇上！皇上，您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陈延是很生气，但是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情过去得太久，物证难以找到，凭着赵如雪的口供，很难直接将皇后的罪定死。而且前朝与后宫相关，后宫不安，前朝不宁。

他想到如今朝中得势的皇后外戚，而且还有长公主陈芝，皇后到底还是陈芝的亲生母亲。

如今还不是跟皇后撕破脸的时候。可无论如何，皇后的这笔账他是记下了！

“你先下去，容朕好好想想。”

陈延语气冰冷地开口了。

赵如雪退了下来，她已经做了能够为妹妹所能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