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日快乐（1/1）
“阿姨的电话，你接一下。” 小艺有点不可置信的拿起电话给二二，开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接到二二妈妈主动打来的电话。
“哦，好！” 二二接过电话：“喂，妈妈，嗯，好。”
“怎么了？” 小艺问她
“她叫今天有时间就回去一下”
“她是不是想给你一个生日惊喜？”
“不是吧。” 二二否认着，心里竟然开始有点期待，又转念嘲笑自己，别人的好妈妈看多了，竟然对她有期待。
“你要回去吗?"
“吃了蛋糕回，何遇带过来的，我们一起吃。”
“你把蛋糕一起带着回去，跟家人一起好好过个生日。”何遇说
二二看了一眼何遇，想起他那天说好久没见过自己的妈妈，沉思了会儿对他俩说：“你们跟我一起回去，看一看我的家乡。”
“好呀，我今天不想跟你分开！”小艺高兴的跳起来，何遇也点了点头。
二二顺手把脑后的抓夹取下来放在桌上，三人一起骑着车，十几公里的路因为有三个人一起的相互陪伴很快就到家了。
二二打开大门领着何遇跟小艺进到院子，小艺悄悄的说：“你家好大。”
“农村的房子都是这样。”二二说着推开了堂屋的门，进到卧室看到躺在床上的妈妈，高兴的向她说自己同学来了。
妈妈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堂屋跟小艺何遇打了招呼，看到何遇手上提的蛋糕，眼底笑意：“来玩就好了，不用带礼物的。”才看到二二的发型，责备口气对她说：“你弄成这样子干什么？＂
二二：“妈，今天是我... ” 希望她能给自己的点脸面。
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你看你长的又不好看，搞成这样更丑。”
“阿姨，二二在我们学校是排的上号的美女呢。” 小艺嘟囔着
妈妈微笑（摇头）：“她啥时候好看过，从小到大一副苦瓜脸，不爱笑，我跟他爸爸一直说她长的好丑。”
两位同学满脸震惊，妈妈是视力不好吗？孩子明明就很好看却偏说她丑，小艺以前只是听二二说妈妈偏心，却不曾想过是这样离谱的样子，她训斥二二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在说一个讨厌了许久的人，简直就是二二的霸凌者，听她这样说二二太心碎了，她还沉浸在“我很公正客观，不偏不倚，不护犊子”的自鸣得意中的表情中，她完全不是妈妈的样子。
“阿姨”，小艺有些生气，想提醒她今天是二二的生日，被二二拦下。
“妈，你叫我回来什么事？”
“咱家还有一小块地的玉米还没收，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想叫你回来帮忙，你爸又打电话说今天叫你叔帮忙收完了，我刚躺床上一下睡着又忘记打电话跟你说了。”
“你爸”，记忆里爸爸从来不正眼看自己，懂事后叫他也不理自己，后来自己出去上学，他外出打工，差不多像陌生人一样父女关系，配不上当他的女儿。他们夫妻感情倒是很好，都很疼爱自己的小儿子，一家三口很融洽，只是自己是个外人而已。
二二叹气：“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妈妈：“这两位同学是城里来的吧？你看他们穿的衣服看着就是贵的，城里孩子长的就是好，不像你。”
小艺再次站起身说：“阿姨, 今天是... ” 再次被二二拦下拉着往厨房走，何遇起身跟在她们身后。
妈妈疑惑的跟了过来，看了看两位同学：“你们去休息， 让二子做，她皮糙肉厚的不怕这些。又交待二二：“颜志喜欢吃土豆，炖排骨的时候加进去。”
二二：“好。”
妈妈见叫不动两位同学就又转身去卧室躺着。
小艺心疼的抱了抱二二，她觉得二二真的太委屈了，何遇坐在灶台前，看着厨房的陈设禁不住想，她以前都是边烧火边炒菜的吗？夏天的季节里她是不是大汗淋漓的手忙脚乱。
二二特别能理解朋友想为她出头的心情，但是自己这不重刷的嘛，目前完成复读考上大学最重要。
三人在心情低落的氛围中做着饭，何遇烧火，二二炸着排骨，小艺把土豆切的“duangduang”响。
“姐姐，你们在干嘛？”
“是颜志回来了，我们在做饭，你肚子饿吧。”
小艺瞥了眼颜志，把菜切的更大声，孩子吓的去了堂屋。
终于做好饭端上桌，小艺欲去拿蛋糕上桌，却看到蛋糕已经被造的一片狼藉，它被人从中间掏空了。
“姐，妈说你们给我带的蛋糕，挺好吃的，谢谢。”
小艺只觉得心里要炸开了，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对二二妈妈说：“阿姨，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 转身就走出了院子，二二在身后追她，后面跟着何遇。
“吃点东西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不好，我心里太难过了。” 小艺控制不住流出了眼泪，她不能想像二二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二二抱着她说自己没事，小艺已是哭的更伤心。
拜托何遇送小艺去舅舅家，等妈妈跟颜志吃完饭帮着收拾干净后，跟妈妈说学校有事儿就走了。
二二骑车到村口，看到何遇坐在柳树下等她。
“小艺呢？”
“她自己回去了，叫我回来等你。”
“她还在生气吗？”
“她担心你。”
“我知道。”
两人推车并排走路上，相视无言。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何遇想起她之前说过的一定要做好防晒，把车子停靠下来，脱了外套盖在她头上，头发被弄乱了，想伸手帮她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还是个未成年，需要保持男女距离。
“你为什么不反抗？”
二二语气苦涩:“ 我，没有资本，因为他们，不爱我。”
何遇心里被扯着的难受:“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苦，原来你才是不容易。”但是现在他见不得她忍受痛苦。
“何遇，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命苦的人有多苦吗？”
何遇苦笑:“我这样，你这样，不够苦吗？”
二二:“我以前看过一个真实发生的故事(正常时空时候在抖音看到的主人公的自述，还有医生的话)：
有个女孩叫李安健，刚出生就是没人要的孤儿，15岁之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过了年龄就不能再住孤儿院了，16岁出去给餐厅老板打工，老板看他是未成年人，就不给工资，但是她还是很感谢老板，至少给了她每天两顿饭能填饱肚子。
18岁生日的时候在两元店买了一只2块钱的口红给自己，她说涂在嘴上到了晚上都舍不得擦掉，19岁时餐馆没生意被赶了出来，身上没钱租房子，就在医院的走廊，在还没收好的建筑工地睡，期间干过上百份零工，为了填饱肚子去偷钢筋，一个女孩子不是饿急了谁会去偷盗？有一次她发传单给一个男的，那男的看到她手说恶心死了，手上是常年工作的留下的粗糙跟老茧，可是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偷偷掉眼泪。
后来她感觉腹痛不已，大部份时间是自己忍着，实在忍不了了只能去医院看，医生说她患上了子宫癌，说可能是因为一些不卫生的卫生巾导致的，可是那是因为她没有钱才会用十块钱买一大包的那种，这对她而言已经是很大笔的开销，医生说她没有太长时间了，叫她通知家人签字化疗，可是她没有父母，连名字都是自己取的，是希望自己平安健康的意思，但是她却在25岁的时候死了。”
何遇听完故事，心里被瓦解了似的不舒服，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在他眼睛里滚动，跟李安健比自己的经历微不足道。
二二单手推车拍了下他的手臂，语气平静低沉: “我不是为了要你伤感，只是听人说人生除了生病以外感受到的痛苦都是价值观带来的，没病没灾是幸运，吃饱穿暖就是幸福，你不用觉得我苦。
另外我们真的也不用跟自己的较劲，不需要耗费精力去对抗谁，更不必强迫自己原谅谁，我们只是暂时忍耐，抓住学习的机会，就有更好的未来在等我们。”
何遇动容，这一刻他真的理解了上学的意义，让他有机会选择未来的路。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舅舅家，二二让何遇安心回家，自己进去，打开门看到桌子上有插着蜡烛的小蛋糕，还有一碗看起来卖相不太好的面，小艺套着围裙头发脸上凌乱的样子，上来紧紧抱住了二，祝她:“17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