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1/1）
“一块牛肉饼，再来一壶茶。”
正蹲在灶台下面添柴的小二听到这点单这般小家子气，又往火堆里添了两块木头才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破旧的方桌旁坐着一位年轻俏丽的女子，一头黑发披散着，只束了一根长长的暖黄色发带。面上因着天气炎热，红扑扑的，很是好看。
小二连忙备好餐食，正准备送过去，又停下来盛了一碗绿豆汤。
“我没点绿豆汤，你送错了。”，姜苏叶见送来的餐食里多了一碗汤，便开口提醒道。
小二听着这女子说话的声音也是温言软语的，面上红了红，指着烈日说道：“这日头正盛，来一碗绿豆汤解暑是极好的，送给姑娘，不收钱。”
官道上的这些小铺子宰客历来很厉害，支个篷子，摆上几张破烂的桌子，逢人就要狠狠宰上一笔，向来是一锤子买卖，半点良心都没有，没想到今日还遇上好人了。
“那就多谢了。”
“不妨事，不值几个钱。”
“小二，再加一斤肉。”，对桌的来了一位壮汉大声喊道。
待到半壶茶下肚，这个小铺子已经挤满了人。姜苏叶这桌也有人拼桌了，是个圆润可爱的女子，看起来瘦瘦小小，几斤重的刀提在手上却是毫不费力。
“姑娘，也是去参加无方公子大婚的？”，姜苏叶见那女子满头汗水，将自己的锦帕递给了她。
“多谢，我自己用袖子擦擦便好。”，圆脸女子捏住袖口，三两下就擦干了。
姜苏叶收回帕子，笑了笑，这样倒也方便。
“我自是去参加无方公子大婚的，姑娘你不也是？”
“不错，我也是。”
姜苏叶饮了一口茶，啧了啧嘴，先前是怎么喝下半壶茶的？也太苦了些。临近无方山脚下，再加上她多次打听，现下已然确认，卫见行果然要娶亲了。
接着，她摸了摸荷包中的玉佩，饮完最后一口茶，提着包袱起身赶路。
“哎，我的请柬呢？”，圆脸女子起身慌张地摸着包袱。
“是不是你拿的？”
“有病，谁拿你的？”
“不是你才怪，刚才就一直盯着我这边瞧。交出来，否则要了你的小命。”
“疯婆子，来啊，爷怕你不成。”
两人一人持刀，一人持枪，激烈地打斗起来，互不相让，那原本残缺的桌子腿再也坚持不住，四条腿变成了三条腿。
山门旁几棵参天的大树十分惹人注目，粗大的根茎有碗口那般粗壮，像爪子一般直直嵌入大地。
“无方楼。”，姜苏叶指着这几个大字念出了声。
“噗！竟是个不识字的。”
这是有人在笑话她？姜苏叶闻言转过头来，她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懂礼貌，肆意嘲笑她。
只见一个衣着贵气的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男子的身后站着四五个冷脸的随从。
“叫你口无遮拦！叫你乱说话。”，那男子瞧了她几眼后便伸手拍打一旁的小厮。
那小厮两手抱着头躲闪着，“我一句话没说，是公子你说的。”
“还不肯认错。”
“我没说。”
“叫你狡辩！”
姜苏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道：“敢问这位公子，我可是念错了字？烦请公子提示一二，我也好纠正过来，以免下次再闹了笑话。”
那贵公子闻言立马停手，向着她行了一揖礼，“倒也算不得错，此为无方榭，姑娘若是想念作楼字，也没什么不妥。”
“当真可以念楼？”
“我家公子骗你的，这字只有一个读音，便是榭。”，方才挨打的小厮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背后，扯着嗓子说道。
那贵公子拔出一旁随从的佩刀，便要赶过去，那小厮见状往后退几步，躲得更远一些。
“姑娘，姑娘等等我。在下连山派罗鸣谦，姑娘怎么称呼？”
连山派？姜苏叶放慢了脚步等着他追上来。
姜苏叶与罗鸣谦并排走着，“我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你究竟会不会信！”
罗鸣谦见她一脸犹豫，半天蹦不出一句话来，“姑娘不必紧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兄长，我是思羽。”
罗鸣谦一听这名字，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忽然拉了下来，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一动不动。
姜苏叶早已料到他会是如此反应，打开腰间的荷包，拿出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来递给他。
“兄长，你请看。”
罗鸣谦还在愣神，脸冷得像冰块一样。还未来得及表明心迹，心仪之人就变成了妹妹，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属下见过三小姐。”
其余的人认出这块玉佩来，齐齐在罗鸣谦的身后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
“属下这就传信回连山派，将这喜事告知门主和夫人。”
罗鸣谦问姜苏叶，“你既然还活着，为何不回连山派找爹娘？”
姜苏叶擦拭着眼角的泪珠说道：“此前我与爹娘在北海岛上打渔为生，从未出岛。我也是在前不久养父母身故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原本是想去连山派的，可是路途遥远，我身上盘缠也不够。听闻无方公子大婚，此处离我最近，我想着江湖各派都会在此聚集，便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在山脚下便遇到了兄长。”
罗鸣谦暗叹一声，原来如此。北海偏僻贫瘠，多穷苦人家，怪不得爹娘苦寻10多年未果，也怪不得她不识字。
“今日你回来的时机正好，等下就有好戏看喽。”
“什么好戏？”
“等下你就知道了。”
姜苏叶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朝着山上走去，路过一处深潭时，趁人不备，将此前顺来的请柬扔了进去。
罗鸣谦看着潭中泛起的涟漪停了下来，“什么声音？”
跟在后面的小厮说道：“没听见呢。”
“我们也没听见。”
“想来是枯枝掉进了潭里。”
“那接着赶路吧。”
一行人费了好些功夫爬上了山顶，山势陡峭，没想到顶上却是异常平整。前方是一片宽阔的空地，显得不远处的那处红墙绿瓦的宅子更加气派。
宅子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无方楼，这回我可念对了，兄长？”，姜苏叶瞧着对面的匾额问道。
“山脚无方榭，山顶无方楼。妹妹答对了。”
罗鸣谦拍了拍衣袖，理了理腰带，后又伸展开双手，“妹妹，瞧瞧哥哥这品貌穿搭，可有那温文尔雅、淑人君子的意思？”
“公子品貌非凡，自是那些俗人不可比的”，一旁的小厮近身再帮他整理了一下。
罗鸣谦瞟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我问的是我家妹妹。”
姜苏叶笑着说：“我瞧了一圈，就属哥哥才貌突出。”
“那当然，妹妹也是仙姿玉貌。走，进去亮瞎卫见行的眼。”
“连山派到！”
姜苏叶发现自打无方楼的小厮嚎了这一嗓子后，不少人都驻足朝着他们投来目光，或惊讶、或欣喜，更多的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罗鸣谦原本昂首阔步地走着，觉察到一旁的姜苏叶有些畏首畏尾，“别怕，把背挺直了走。”
“兄长，我觉得这些人都看着咱们，是否有些奇怪？”
“正常正常，今日你我二人也算得上是半个主角，习惯就好。”
没走几步，就见一着华服的男子，阔步走来，来人身材高大颀长，抬手间器宇不凡。好一个不俗的男子，今日着大红，想来就是新郎卫见行了。
“鸣谦，你能来，我很高兴。”
“卫兄大婚，我不来岂不是不给面子？”，说着，他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正是刚才姜苏叶给他的那一枚，“接着，物归原主。”
卫见行蹙着眉头，接过玉佩，“卫某在此，向连山派，再道一声歉意。”
罗鸣谦摆了摆手，轻嗤一声，“哎，我这人呀，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若非是亲生的，爹娘都不肯认我，这不上月才被逐出连山派，可不敢承了卫公子的歉意。”
卫见行捏了捏手里的玉佩，神色不喜，“改日，我亲自登门，向罗门主和罗夫人致歉。”
“行吧，你去，被打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无论如何，我都受着。鸣谦，里面请。今日宾客众多，我先去外间招呼着。”
卫见行往外走时，留意到罗鸣谦身旁跟了一个姿容清丽的女子。想着约么又是他的红颜知己，便没太在意。
这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方公子？姜苏叶剥了一颗喜糖送到嘴里，转头看着他的背影。
“盯着人看什么呢？别人的夫君有那么好看？”
姜苏叶转过身来，额头上就遭了一个弹指，她捂着额头委屈地看着始作俑者。
罗鸣谦半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还冲着她打了一个响指，不怀好意这几个字就写在了脸上，“等到他们拜堂之前呀，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姜苏叶微微一笑，没有答话。这不正合了她的意，她现在就缺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