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妖女（1/1）
姜苏叶已经站好好一会儿了，感觉脚底都有些发麻。
她悄悄朝着王座的方向看过去，齐云遮似在闭目养神。留她下来，又不说话，她摸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想了想，刚刚要交代要解释的都已经说完了，既然他没有再问话，她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姜苏叶偷偷转身，准备闪人。
“站住！”
她的脚尖还没有落地，背后便传来冰冷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
姜苏叶笑着转过身来，“回谷主，没有。”
齐云遮迈着步子走下来，行走的过程中只冷漠地盯着姜苏叶，也不说话。
姜苏叶仔细地揣摩了一下他的心思，想了想应对之策，“谷主，我即刻便亲自出谷将天霜仙子捉拿回来。虽说天霜仙子肚子的孩子不是你的，但我保证能让她生不下来这个孩子，并且还不影响她的身体。相信不久以后，很快能为您诞下孩儿。”
说完这话，她迅速扫过齐云遮的脸色。暗自叹道，虽看不出开心与否，但大概率是戳到他心里去了。
很快齐云遮笑了笑，“那我可得多谢圣女了。”
姜苏叶连忙行礼，“为主上分忧，是属下该做的。主上不必言谢。”
见齐云遮紧绷着的面色有所缓和，她接着说：“那属下现在就去准备，明日天黑之前，定会将天霜仙子带回赤焰谷。”
齐云遮抬手，“哎，不急。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有劳圣女亲自跑一趟。”
姜苏叶眼皮抖了一抖，完了，又要派脏活儿了。
“请主上示下！”
齐云遮去案上拿出一封情报，“来，看看。”
姜苏叶仔细了一遍，“卫无声？卫见行的弟弟？无生剑，专斩奸恶之人，剑下无人生还。谷主，江湖何时出了这号人物？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齐云遮哼了一声，“天天研究别人肚子里有没有装上小娃娃，你能知道些什么？”
“谷主，我没有，离落殿的炉火可是一天都没有停歇过，请主上明鉴。”
“此人比之卫见行小不上几岁，年岁约么与你相仿，功力不在你之下。”
姜苏叶咬着牙说，“和我比功力？我去毒死他。”
齐云遮伸手把姜苏叶坠在脸颊旁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慎行！江湖各派遍布我们的眼线，这个人却能逃过我们的鹰眼，突然横空出世，不可小觑。这无方楼打着什么算盘，还需再琢磨琢磨。”
“管他们在密谋些什么，先毒死再说。”，姜苏叶的脑袋里面已经在清点毒药了。
齐云遮笑笑，“圣女还是这般冲动，你能毒死一个卫无声，还有千千万万个卫无声。”
姜苏叶翻了个白眼，“哪儿来那么多，要有十个我就姓卫。”
齐云遮好笑地说：“只是个比喻。重要的是，我们要摸清他们的计划，才好有针对性地去防范。”
“主上的意思是？”
“就由你罗思羽的身份，打入他们内部。”
姜苏叶为难地说：“这不太好吧，这个身份已经用过了，他们不会再信我的。”
齐云遮说：“他们信不信不重要，我在意的是，我能不能信你？”
“主上这是何意？”
齐云遮负手而立，“此次前去，比不得上次，必定会耗时许久。那些名门正派的策反能力，不可忽视。你又是连山派门主的亲生女儿，圣女，你告诉我，你能坚定地完成任务，再回来赤焰谷吗？”
姜苏叶有些生气，“我说过，我这辈子都只会是赤焰谷的人。谷主，永远是我的主上。”
齐云遮双手握住姜苏叶的肩膀，深情地看着她问道；“我能信你的，是吧？”
姜苏叶点点头，“我值得被完全信任。”
突然，姜苏叶感受到五脏六腑传来剧烈疼痛，周身经脉似乎都被震断了。
“主~，主上，你？”，姜苏叶痛苦地捂着胸口，大口地向外吐着鲜血。
齐云遮看着自己的手掌，笑得有些残忍，“我~，自然信你。怎会怀疑？”
姜苏叶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流下，连喘气也不能，眼前齐云遮的面容也渐渐模糊起来。有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想看清些，却已无力去擦拭。
天空日头正盛，燥热难耐。一裹着白色狐裘的女子倒在无方山脚下，远看不过是晕了过去。
不远处几个路人看到了，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大热天的，还穿得这么厚。好人也得脱层皮啊。”
“瞧她那身，啧啧，价值连城。”
“爱炫耀呗，活该热晕过去。”
“走，过去看看？”
“看看吧。”
那女子面部着地，也不知脸被地面烫坏了没。
一男子废了些功夫将她翻转了过来。
“啊，好多血！是死的。”，那帮忙翻身的男子往后弹跳开了，显然是被眼前这幕吓坏了。
女子狐裘之下的衣物，被鲜血染红，且颜色已经有些发黑。
“不，还有气。”，另一人蹲下探了探她的鼻息。
“都这样了，还能活着？”
“活倒是活的，不过快要死了。你们瞧，这脸色青黑成这样，依我看没救了。”
几人正准备离开，其中一人却突然被一物吸引住目光。
“这玉牌，赤焰谷的人？”
另一方脸男子原本打算离开的，闻言立刻折返回来，一把扯下姜苏叶腰间的玉牌，拿衣袖使劲蹭掉上面的血迹，“火焰纹？这质地，是赤焰谷的人没得跑。”
发现玉牌的人激动地拔出刀来，就想往姜苏叶的胸膛上刺过去。
方脸男子见状拦住了他，“你想做什么？”
“我要杀了她，为我父兄报仇雪恨。”
方脸男子吼道，“瞧这女子穿着打扮，这玉牌，必然是赤焰谷高阶人物。不能就这样结果了她，走，带她上山去无方楼。让无方公子定夺。”
持刀的男子狠狠咬了咬牙，激愤地把刀尖插入地面。
“报~，几位侠士在山下发现了赤焰谷的人！已将人带来，在门外候着。”
卫见行持着白棋的手突然在空中停住，许季婉也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奁，眼神担忧地看向卫见行。
“卫大哥，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卫见行安抚道：“别怕，万事有我。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许季婉站起来，拉住卫见行的手，“卫大哥，我也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与你一同面对。”
卫见行回握住她的手，“好。这里是无方楼，他们在这儿还翻不了天。”
许季婉笑了笑，“嗯。”
两人走到会客厅时，双双被惊住。
许季婉慌张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这是姜苏叶？”
卫见行面上虽保持镇静，但也大感意外，“是她，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方脸男子惊喜地问道：“这女子，竟是赤焰谷圣女，姜苏叶？”
其余几人也欣喜地互相看了看，这回赚大发了，竟能亲手抓住这妖女。他们不禁庆幸，还好没在山下轻易结果了她，得是在各派聚集之时审判她，才足以光耀门楣。
卫见行俯身查看了一下姜苏叶的鼻息，眉头紧皱，她怕是已经不行了。
许季婉问道：“卫大哥，如何？”
卫见行把着姜苏叶的脉，摇了摇头。
方脸男子很是激动，“无方公子，可要现下便召集各派，当众活剐了这妖女？”
卫见行起身行礼，“诸位侠士，此事关乎武林，还需从长计议。请大家先行下山，待我与无方楼长老商议以后，再告知诸位打算。”
“这~”，方脸男子犹豫了一下，他人微言轻，虽急于彰显功绩，却也不好驳了卫见行的面子，“那就依无方公子安排。”
卫见行又看了看其他几人，“诸位觉得如何？”
“听无方公子的。”
“全凭无方公子吩咐。”
“我没意见！”
送走众人后，许季婉问道：“卫大哥，她就要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卫见行沉思片刻，“先将她放到后山临池，暂时护住心脉。我去找几位长老商议。”
许季婉又问，“然后呢？杀了她吗？”
卫见行对许季婉的疑问有些困惑，“自然是杀了她，你怎么这样问？”
“我~”，许季婉绞着帕子。
卫见行问：“你不想她死？”
许季婉犹犹豫豫，“我，在赤焰谷的时候，她处处照顾我。握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坏。”
卫见行冷哼一声，“妇人之仁！她毒杀正道人士的时候，可有心软过？”
许季婉想起此前降崖峰的场面，摇了摇头。
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有姜苏叶拿着布偶老虎赠与她时，那双趁着笑意，亮晶晶的眼睛。
“弹琴呢，天霜仙子？”“天霜仙子，瞧，香酥烧鸭！”“天霜仙子……”
卫见行见她发愣，晃了晃她的肩膀，“季婉，你怎么了？”
许季婉还是摇头。
“季婉，我知你向来心善，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就不要插手了。刚回无方山，你好生休息。”
卫见行拦腰抱起姜苏叶，就往后山走去。
许季婉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呆呆地在茶案旁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到一旁取出笔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