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脸阿姨（1/1）
兴宝会所，耸立在安静夜色下的一座诡异建筑。
不知道截止警察封锁前，有多少人进去又有多少人出来了。
远远的一辆车里坐着一个西装男人，并没有接通进去之人的电话，又不能在警察眼皮下冲进去看个明白，疑惑中带着不安，驾车离去。
本该热闹的夜场，此时空寂无人，门头的霓虹灯也突然熄灭，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一个房间里，手机铃声响了又响，却无人接听。
如果电话那头之人心中充满怨言，当他看到房间里的画面时，不知道还会不会希望接通的那一刻。
一具具横竖的尸体被堆在了一起，男女之体都白的透亮，死不瞑目的双眼里充满恐惧，大张的嘴似乎在呐喊着神仙显灵。
电话的铃声就是来自那一堆的尸体之中。
啪
是尸体骨头的断裂声，清脆悦耳，同时尸堆中传来动静。
霎时冒出一颗人头，细看之下就是林、娜两人见到的那个白俊男人。
一丝不挂的跨过同样无遮无拦的女尸，出门而去。
幽静暗黑的走廊，男人不知何时又套了一件灰白长衣，钻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还有两人，一个女人用自己锋利发黑的指甲梳着自己的秀发。
头发的打结处阻碍了其动作。
一下，两下……
女人哼了一声，如同发娇一般，直让人心头发酥。
随即女人就摘下了头套，细细打理一番，又重新戴在了头上，用长发盖住了脸。
咔咔
一阵脖子扭动的骨节摩擦声，女人转过了脑袋。
尖眉，小嘴，细长的眼睑还有白净的皮肤，就是那种妖艳的女人。
显然，她就是被剥皮的骷髅所说的那个女人，可以正反两张脸的女人。
而被她用头发盖住的脸皮，赫然就是来自那名叫小楚的脸。
细思极恐，她把脸皮套在自己的头上，或许是为了那头秀发，又或许只是频繁更换另一张脸的需要。
白净男人也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上，瘫软在上面，稍时又恢复了皮肤原来的颜色。
而三人中只有一个皮肤麦黄，看起来稳重老成的男人还算正常。
“我们要搬家了！”
沙发上俊俏男人慵懒的换了个姿势。
“不就是替下面在人间行走的一群狗吗？有什么好怕的。”
啪
一把拍在桌子上的老成男人怒视着俊俏男人，眼神寒厉。
房间立时沉寂下来。
“二哥，我们才过来没多久就给大哥惹了大麻烦，你可悠着点。”
女人漫不经心的出声调和，却有种火上浇油瞧热闹的感觉。
老成男人随口叹了口气。
“唉，生意不好，本想借着你们的本事来赚一笔，结果弄成了这个样子。”
顿了顿，自责的口气里还带着一丝不甘。
“不管怎样，先得避开锋芒，师傅说过不要与之对立，这是警告！”
如果赵凡在此，应该就明白，为什么只是把他和壹小姐逼了出去。而这也是女人心中不爽的原因，还没交手就被阻止，自然生出怨气。
……
林文书把赵凡放在了一处繁华的路口，巴不得逃离的赵凡身影矫健的下了车，假笑着与几人道别，看不到车影后才长舒一口气。
“小脸，你饿不饿？”
像是憋了很久的小脸，迫不及待的把刚才的惊吓释放出来。
“那条蛇好厉害，我打不过它。”
赵凡没想到小脸并不害怕，好奇的问道：“你不怕蛇？”
“我知道那是蛇，电视上《动物世界》里有，不过，我为什么要怕呢？”
赵凡一脸震惊，难道这就是所说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赵凡找了家深夜食堂，见人不多，看了看不远处的烧烤档前，男女靓丽，想着给小脸补补，越年轻的可能越好。
随即走了过去。
老板见他是一个人，也不摆脸色为难嫌弃，搬出了一张小桌子招呼起来。
赵凡点了一道蒜泥茄子和一碗炒粉，至于海鲜卤肉没有丝毫的动心，可能是看了看老板的热情，又加了一道巴掌大的烤鲫鱼。
毕竟小脸还得消费他的人气嘛！
赵凡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小脸趴在那些摇头晃脑的青年男女头上吸食着多余的人气。
可能是察觉到了赵凡的异样，青年中有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向赵凡这边过来。
男人脸色泛红，寸头见底，一身的酒气让赵凡皱了皱眉。
“看上哪个了，跟哥说！”
来人一开口就把赵凡给问懵了。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男人轻蔑一笑，随后突变了一副恶狠的脸色，口气狠戾道：“那你的一双狗眼在瞅什么？”
跳动的神经疯狂刺激着赵凡，右手紧握良久。
“老板，算一下钱！”
老板见状，立马带着收款码和钱袋子过来，看来也是想让赵凡尽早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男人似乎很享受高人一等的感觉，见赵凡没有脾气也就更加放肆起来。
“怎么不吃了！”接着用手在餐盘里糊弄一番，咧嘴邪笑道：“吃！”
同时还炫耀般看向身后那群人。
赵凡付完钱，起身离开，却被得寸进尺的男人吼住。
“给脸了是不是！”
“口水太多，恶心！”
男人火气瞬间上头，提手就朝着赵凡面门打过来。
还不等男人的拳头敷在脸上，赵凡那连鬼都怕的右手先一步的贴在了男人的大脸上。
这还没完，因为右手本就太过霸道，直接把男人扇飞出去砸在了几米外的垃圾桶上。
赵凡已经手下留情了，就是怕把男人的魂魄给扇没了。只是发现经过这几天的见识和交往，自己敢于对不平的事发出反抗了，这在以前是绝不敢想象的。
赔不起钱，坐不起牢的自我委屈从这一刻已经成为了过去，不敢与任何人发生冲突的小心翼翼也因为右手所带来的能力而彻底改变。
这只能够碾压大多数普通人的右手就是他敢于说不的资本。
连附近的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了，而与男人一起的那群人中没有一个上前助阵，木讷且不安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更没有查看男人的情况，直到赵凡离开才把男人从垃圾桶里拽了出来。
潇洒离去的背影让眼见于此的人都从眼里迸出炙热的羡慕。
回到久违的出租屋，虽然是一个临时之所，却是一个卸掉包袱可以独自做主的地方，自由、安然。
即使床上有点邋遢，卸下防备的意志还是被舒坦俘获。
加上潜意识里困顿的念头，顾不得睡前的打理，直接趴在了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那道虚幻之中的门又出现在了赵凡的梦里。
赵凡伸出手触及那道门，随即泛起涟漪，没入其中没有任何的阻碍。
随后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踏进去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砰砰砰
敲门声莫名响起。
赵凡满脸疑惑，这到底是门内还门外？
心绪快速运转，深睡的赵凡突然惊醒，有人在敲门！
警惕的打开卧室，直面厅房的防盗门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半夜鬼敲门’，这是赵凡的第一反应，没有自报家门，也没有直呼其名，再加上这几天经历的种种，带回来一些脏东西也不足为奇。
打开灯，想象中猫眼里会不会出现一只血轮眼，从而放弃了窥探的好奇。
鬼使神差的一抬头。
一张大脸出现在门头通风格栅上，锯齿状的眼眶是眼珠被挖的表现。
腿肚子打晃的赵凡扶住桌子，脑袋里飞速运转，一个‘逃’字立时出现。
不敢迟疑，卧房就在后面，一个转身就想躲进去。
一声闷响，只不过却是结结实实的撞在门上。
这一慌不择路的自我一击，力量极大，赵凡在昏倒下去时，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完了’。
头痛欲裂，潜意识里还留有那危险一幕的记忆，想着可能身死后被吞噬的残酷性，下意识的惊坐而起。
却发现自己怎么还在床上，难道是个梦中梦？
不过那嘻嘻哈哈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接下来的一个转头，又是那张没有眼珠的脸。
滚落下床的赵凡紧张之余并没有失去理智，张开的右手就等着扇它个出其不意。
就在赵凡想要打破对峙的局面时，从那个鬼魅的肩头上冒出另一只鬼头。
“赵叔叔，阿姨来找我了！”
阿姨？她就是小脸口中的大脸阿姨。
大脸阿姨也客气道：“刚才吓着你了！”
声音里听不出来一点鬼气，反倒是有些歉意的意味。
“没……没事！”赵凡揉了揉额头，心跳也随之平静下来。
“刚才那一下真疼，你们都是那么聪明，先关门吗？”
“没有，可能把你吓走了神，没注意到那扇门的状态。”
赵凡心头一紧，尴尬不已。
见危险已经解除，赵凡也就放下心来，自嘲道：“看来你们这怼脸吓我还得适应一段时间。”
又问道：“你是通过小脸留下的提示找到这里的？”
大脸阿姨点点头。
见她点头，赵凡早知道就乱说一通好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就叫我大脸吧，小脸这个名字我也喜欢！”
如同母子一般的两鬼，一大一小亲热无比。
“你说让小脸要见到自己的尸体才能离开，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
赵凡没有明说，是怕她忌讳那不好的往事。
大脸阿姨似乎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回道：“小脸在出生时就被抛弃，被带走了尸体，但是那个时候小脸的魂魄还处在混沌状态，而出生的环境也有点不利，所以我怕小脸只是魂魄遗留在此，身体却无大恙。”
看来跟华叔说的一样，可能是成为了植物人的存在。
“而我的眼睛……”大脸阿姨顿了顿，“是被人挖走了。”
赵凡这才想起，在旅馆里做的那一个梦，眼睛就像蜘蛛倒挂在扇叶上，旋转、凝视。
“那你几年都和小脸在一起，怎么突然间出去了，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那一双眼睛！”
赵凡有点吃惊，这么多年了，那双眼睛还在吗？
“离开的几天前，我发现了以前的一个警官，我想让他帮我找到眼睛，却……”
“你把人家吓傻了！”
“倒是不至于，休养几天就好了。”
赵凡偷笑，又说出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大脸阿姨听完，情绪波动异常，良久才回道：“那是我姐姐的住址。”
赵凡听得出大脸阿姨语气里的回忆和思念。
看来大脸阿姨的姐姐也生活在痛苦之中，只有她为失踪的妹妹奔跑过，还找到了那间旅馆。
“当我发现我的鬼力一点点变大时，就想着哪一天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眼睛，再去看看我姐姐。”
赵凡生出一丝同情，却也怀疑道：“这么久了，会不会早已不在了。”
大脸阿姨突然鬼气翻腾，赵凡心惊是不是刚才那句话说错了。
正当解释时，大脸阿姨又平静下来。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害的你？”
大脸阿姨的鬼气似乎有再次爆发的迹象，赵凡赶紧说道：“也许我可以帮你呢！”
大脸阿姨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只说了一个字，“好！”
赵凡突然有一种被鬼利用了一般的感觉，而且原以为大脸阿姨呆着旅店那么久是因为鬼力孱弱不堪，可是从她刚才的气息来看，比胖婶也差不了多少。
“对了，你为什么要找那个警察，你认识他吗？”
大脸阿姨沉默片刻，“因为他可能知道是谁害了我。”
“当时你是怎么被盯上的？”
“我是一家酒店用品销售员。当年，那天我从客户那里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就发现被绑在旅馆里，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眼睛就被蒙着布条的利器挖了出来，太过突然的惊吓和疼痛，我的魂魄也就被吓出了身体，直到现在。”
“从客户那里出来就被盯上了。”赵凡思索道：“没得罪人吧？”
“你看我像是得罪人的吗？”
赵凡根本不敢看，又道：“那最后离开的那家客户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开会所的，叫什么‘兴宝会所’。”
赵凡眼里的震惊远比与大脸阿姨那黑洞洞的眼眶对视还要强烈。
“有什么问题？”
“没……”
赵凡敷衍过去，只是没有证实，如果大脸阿姨就此前去可能会有危险，那鬼汉以及身上的蟒魂都不是好对付的。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不知道明天还有什么任性的事在前面等着。
原以为她会带着小脸睡在床下面，结果就抱着小脸与赵凡同床而眠。
直到第二天天亮，赵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