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与文为舞（1/1）

赵凡被导航带到了地址所在处，那是郊区的一个厂区，名字叫“众人”。厂区里一栋小楼正对着大门，应该是厂子行政楼，小楼后面并排着两处生产车间的厂房。

一块火红的招聘信息牌矗立在门卫处。

“你好，我想来应聘找工作。”赵凡向门卫室里一个年龄偏大的保安问道。

“哎呀，快下班吃中午饭了。”为难的保安看了看赵凡，像是不忍心，“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吧，你先填个表。”

不多时就从行政楼里钻出一位白衬衣的秃头男人，邹邹巴巴的皮鞋铺满了一层浅灰。

“赶上了就先到食堂吃饭吧，跟着他们去，排好队就行了，吃完我们再谈。”

没想到这么顺利，还能白蹭一顿饭，赵凡心里自然舒畅。

食堂是个让赵凡无法言语的地方，只是在这里可惜了藏在骨子里的速度和敏捷度。

厂子里的员工也确实如老人所说，是以拆迁村民为主，食堂的人流趋于稳定，赵凡也随即端着餐盘坐在了早已物色好的位置。

“小伙子是来找工作的吧！”

赵凡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特意找了一个挨着人多的位置，而且是一群发了福的女人。

“嗯！”赵凡保持住谨小慎微的样子说道：“不知道这里的老板人怎么样？”

赵凡的疑问就是要引起她们的注意，从而让自己能够旁敲侧击的获得信息。

“这点你放心，老板吃住都在这个厂子里。”女人又加了一句，“人家以前也是大老板，格局在那里，不会为了老板梦去抠底下人。”

“老板没有自己的住处吗？”

“有没有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能是他父亲去世后一个人孤单，所以才搬到厂子里。”

“他父亲是怎么死的。”

虽然赵凡的异样的好奇让众人眼神怪异，却还是架不住口欲之贪，“肯定是眼红老板拿地。”

赵凡从女人口里听出了不平的语气，这可能就是老板收地时的诚意让他们感到痛快而有的感激之情吧。

“不对，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一旁的女人也迫不及待的插嘴道。

“别乱说。”终于有一个女人正视道：“反正是挺可怜的，有时候加班晚我还听见他儿子一个人自言自语。”

“精神出了问题？”

“可能太伤心了，而且搬进来后每天晚上都在楼下烧纸。”

“每天？”

不是祭日也不是头七，这很奇怪。

女人，每天例行的祭拜，深夜的自言自语，当这几个关键词的出现，仿佛是组合成了打开某种封印的密码。

赵凡脑海里正汇总信息，以便完成忠人之事的委托，还是那位秃头的男人领着一位满脸沧桑又带点傲气的男人。

秃头把我交给车间主任后就走了，主任顶着一头欠打理的夹杂着几根白发的油头，带我来到工作区。

赵凡望着一排排熟悉的机器，提示工作状态的灯或闪或亮，触怀过往的一幕幕重新闪现，如果没有不甘，它们就是他的归属。

“这是数控车床。”主任又问道：“以前干过机械吗？”

“嗯。”赵凡点点头，第一次在学校实操课上听刀台的旋转声音，就像是机甲运作，金属质感的机械声让人兴奋。

随即，主任用那双足以划燃火柴的手从转运筐里拿出一个成型的物料，看样子是个铸铁毛坯。

“游标卡尺。”

赵凡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把游标卡尺递给主任，他能够感觉到这是主任的考验，因为赵凡第一次接触量具时，还分不清什么是游标卡尺与千分尺，即使在书上见过，那种挫败感记忆犹深。

果不其然，主任让赵凡拿起千分尺，并给出了一个数‘6.66’。

赵凡意会，虽然还不能做到熟能生巧，但还是凭着记忆把刻度定在了‘16’上。

把量具比做猎人的武器一点都不为过，所以量具的使用是第一课，否则无法分辨成型的工件到底是正品还是废品。

主任确认一眼后说道：“厂里不缺杂工，技术岗位又需要经验沉淀，图纸的认识，工艺的流程，材料的特性……这些都是需要耐心储备的。”

而后又上下打量了赵凡一番，“你还年轻，学习和时间自然足够，只是你这一身得体和没有暗伤的双手，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了这个苦。”

如果放在以前，赵凡肯定会为这番话感动的尽心尽力，可是一想到背后的目的，又愧对主任的一片真心。

适时出现的秃头又把赵凡带到了行政二楼，作为这个厂子的老板，范思道才是赵凡今天的目标。

办公室的诡异让赵凡浑身不自在。

看不到自我安慰的‘天道酬勤’，也看不到假装大度的‘海乃百川’，更看不到直白的‘财源广进’，代替办公桌后墙背景画的反而是一个显眼的神台，朱红的亮眼，却看不到供奉的牌位，下方的男人坦然坐在下面，百无禁忌可能就是如此。

“坐。”

男人微胖，发际线后移带来的就是如同沙漠般的脑门，这与赵凡所想的霸道总裁或者高挑的公子哥完全不同，很难想象他曾经就是财富家族的太子爷。

不等男人开口，赵凡坦白了来意，“我是记者。”

这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般，赵凡的用意很简单，想以‘救世主’视角出现，给予男人帮助，不过好像是一厢情愿。

男人愣了愣，平静道：“谁派你来的？”

“我们是想帮你，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真相！”男人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们还知道什么？”

“他们同你父亲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赵凡以为他会错愕的表示疑问，不过片刻后男人嘴角抽动，虽然只是一刹那，也掩盖不住诡笑的凉意。

“你走吧！”

赵凡还想坚持，立马被男人摆手制止。无奈起身，就在踏出门口之时，男人又道：“告诉你背后的人，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小命不保。”

赵凡一出大门就把范思道的威胁还有打听到的信息‘报告’给了林文书，让赵凡开门见山也是林文书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而这个反应好像更坚定了林文书的怀疑。

就在赵凡离开后的办公室里，范思道背后的神台竟然发出了声音，“你要想成为鬼使的代理人，杨成国就是你的筹码。”

范思道听完鬼魅一笑，“挡我者，死。”

这瘆人的一幕，可能就是厂里女工听见老板半夜自言自语的真相。

在回去的路上，赵凡已经收到‘君乐酒店’的订房信息，不过还有一件事让他难安，自从警局出来，这种感觉让他心神不宁，包庇罪犯的可怕让他挥之不去，他要去问个明白。

地狱城，代表死亡的称谓，却让人趋之若鹜。

“我知道你会来。”

再次见到壹小姐时，曲妙的出现让他感到意外，原来曲妙说的新工作就是壹小姐的下手，这可能就是曲妙所说的危险。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回来？”

“你不来，来的就是警察。”

“你不怕我告诉警察？”

”昨天的街尸你不也不怕吗？”

“为什么杀人？”

“杀人需要理由吗？”

如此犀利的回答让赵凡后怕，如果一个不高兴，横尸街头的就是自己，随后又望了望面静如水的曲妙，难道被勾了心魄，不知道害怕？

“你认为我杀的是人吗？”壹小姐似笑非笑，“都是牺牲品，包括你我。”

“我？”

赵凡不解，“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你面对异物并且从容不迫的逃脱，你就是那个人。”

“什么人？”

“一个出卖灵魂的人，我感觉得到，你的灵魂平静的如一摊死水。那个女人进了医院而你安然无恙，你就不觉得奇怪？”

赵凡这才想起医生所说的瘴气，赵凡辩解道：“我是男人，体质好。”

“动荡已经开始。我知道你和那个姓林的在查这些案子的原因，我来告诉你，三个董事长的死不是意外。”

“他们也是你杀的？”

壹小姐笑着摇摇头，“是他杀的。”

赵凡震惊的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冷叔无奈道：“你个丫头……”

冷叔坐下时，赵凡的周围也围上了一层冷气，一个哆嗦强压心中的恐惧，他就是昨天晚上告诉赵凡怪力角逐地点的那个男人。

赵凡不敢看向男人，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告诉他，游戏开始了。”

冷叔的回答让赵凡不明所以，强装镇定，“告诉谁？”

“你应该认识的，墨夜。”

“那个科长？”

“告诉他，我还没出手呢！”

赵凡起身时，冷叔又道：“年轻人，好自为之。”

赵凡走后，冷叔看向壹小姐，一脸不舍，“你已经见过怪力鬼变，是时候该告诉你我们到底是什么人了。”抬起头又看了看曲妙，“不错。”

“她是我的人。”壹小姐霸气护道。

“是你的人就要看好了。特别是鬼手，虽然有组长的命令，但也不会为了一个活人而翻脸的。”

这句话把后面的曲妙吓得不轻，但是眼神却是冷冷的没有丝毫波动。

赵凡是在酒店后街的奶茶店与林文书接上头的。

“师兄，不去行不行啊！”

“好，那你回去吧！”

赵凡以为听错了，迟迟没有动作。

“那，给了机会，你没把握住，别怪我啊！”

赵凡认命般的泄气道：“那我该不该告诉那个科长呢？”

“不用告诉问题也不大，听你刚才的说法，那人的意思中带着挑衅，而且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不用管他。”

赵凡也觉有理，顿时安心几分，“不过，你让我住进那套房间到底想要我干什么啊？”

“等死。”

“什么！”

“开个玩笑，你不要怕，我打听到当天录口供的工作人员不是第一目击者，所以我在订房信息上注明了要那间死人房，这样如果君乐酒店真有异样就会注意你更有可能采取行动，是人对付你又不是鬼。”

“挨顿揍也要命啊！”

“你这体格不碍事。”林文书不待回应，又道：“唐琳秋当天入住酒店前还去了一个地方，她见了一个人。”

“谁？”

“范思道！”

“是他！”赵凡惊道。

“我还知道他经常去一个地方，墓园，而且是晚上。”林文书摸了摸脑袋，“所以我们要做的事还多呢！”

“你不会又要我去那种地方吧”赵凡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我和你，这下放心了吧。”

君乐酒店的门口来来去去，豪车不断，赵凡的进入没有让任何人在意，只是当在前台拿房时，一群异样的眼光投来，让他后背发麻。

“咦？”

就在赵凡插入‘418’房卡时，身后却传来一声疑惑。

来人一身古派的装束，尽管老成的脸色是修饰而成也还是掩盖不住嫩气的神态。

“你是谁？”

赵凡愣神的向后看了看。

男子不耐烦的说道：“就是你，你是什么人？”

“我……房客啊！”

“你知不知道这是一间什么房？”

“什么房？”

“凶宅！”

赵凡这才明白，淡然道：“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不走开。”

“我先来的，而且付了钱。”

男子眼看被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挡在外面，唤来路过的工作人员。

正当发现问题的工作人员抱歉的想要给男子换房间时，男子说了一句“你们经理请我来的”时，换房间的对象立马换成了赵凡。

“先生，我还是给你换一间吧。”

“我就住这。”赵凡不等两人反应，径直开门走了进去，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在两人争论时，同样也有两股人马向君乐酒店赶来。

“队长。”此时的陈平川向田正报告，“地狱城回来的人说赵凡，就是那个记者与那里管事的聊上了，看起来很熟。”

“说了什么？”

“不清楚。”

“他人现在什么地方。”

“在君乐酒店。”

田正狐疑道：“有家不回住酒店，你派两个人盯一下。”

随后又问道：“墨科长呢？”

不知道，晚饭前就没看到人。

“又玩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