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头小鬼（1/1）

醒过来的林文书完全不记得刚才出了什么事，浑身难受，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接过娜芸递过来的水。

“他真的救了我？”林文书显然难以置信，看向娜芸求证道。

娜芸看了看一脸邀功的模样，顿了顿，“应该是吧！”

林文书得到证实，也不扭捏，“谢谢！”

赵凡心满意足的摆摆手，娜芸看他那假装谦虚的模样，心中有种莫名的冲动。不过也按耐住了，毕竟让高过自己的人物说声谢谢，自得满足感真的可以让人自信。

赵凡把刚才林文书撞邪的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唯独没有提及当时低头哈腰赔笑的事。

“你还是跟进来了，在女人当中，你的胆子是出类拔萃的！”

娜芸无奈答道：“其实，是它给我的胆子。”说着把护身符抽出胸口挂在外面。

林文书没有多好奇，一个风水世家，再怎么也有几件拿的出手的，想来也不是易得之物。

而赵凡的好奇远比林文书的重，这时才看清楚娜芸脖子上挂的所谓的护身符是一片铜制的叶子，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暗淡老旧，早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这是什么树叶？”赵凡瞧着出神。

而此时娜芸却不自在了，双颊愠热，随即把叶子塞进了胸口。

“自从那天进了医院，上午爷爷就派人把我接回了乡下。我醒来时爷爷就坐在床边，给我戴上了这片‘叶子’，我问爷爷这是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十多年了，又开始了’。”

“十多年……”林文书嘀咕着娜芸的话，问道：“老人家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娜芸摇摇头，“我问他，他没有说只是让我把这片叶子好生戴着。殡仪馆的事也是回爷爷住的乡下时有人告诉我的。就在几天前，这里的老李头突然死在了停尸间，他可是跟爷爷年轻时就打过交道。而以前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父亲很紧张。因为到了规定的时间所有人必须离开，晚上也只有老李头一个人管理，所以他也住在这里。”

“晚上有什么可管理的，还住在这里？”赵凡有点不可思议。

娜芸看出了赵凡的担心，说道：“我听他们说，能够住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而且是最重要的存在。”

肯定不一般，谁会睡在乱葬岗一样的地方，赵凡这样心里想着，可是娜芸下一句话让他不淡定了。

“父亲为了想办法找人，开出了十万一月的薪水，他说如果不尽快找人接替工作就会出大问题。来的人不少，可是没有一个应聘者符合条件。”

“这会招不到人？”赵凡的表情很明显，你们是不是条件苛刻，刁难人。

“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吗？”娜芸一副不懂别乱说的表情。

赵凡想想刚才的危险，也知道工作不会仅仅是防止翻墙的小偷，“会不会……是鬼魅作怪。”

这次娜芸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林文书听完也说道：“之前的老李头可能就是在夜晚与它们沟通的中间人，如果真是死于非命说明这里可能失去了控制，非常危险。”

此地不可久留顿时出现在三人心头，可谁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林文书是因为想知道范思道的计划，娜芸是想调查这里出现异闻的原因为家族出力，而赵凡是因为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开口离开。

赵凡心不在焉的假装眉头紧锁，可是眼睛却毫无专注之意。

只是接下来的抬眼一瞥把赵凡吓退了几步。娜芸察觉到赵凡的动作，转眼间也被惊得身体一颤。

林文书自然也察觉到了两人异样的眼光，突然的安静让他背颈一凉。特别是两人瞄向自己的肩头，瞥眼又无任何异常，可等他再看向另一边的肩头时，一个贴脸的照面使得身体逃一样的后倾，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是一个若隐若现的鬼魅，三人的惊惧不仅是对鬼魅的天然恐惧，还有那怪诞骇人的模样。

头大如球，外翻的两只眼睛因为眉距太宽而分列两旁，被拉扯得快要与耳朵连成一体，就像动物一样斜侧着脸用一边的眼睛看着三人。

“咦？”被三人对视，那鬼魅好像有点意想不到，“你们都能看见我？”

见鬼魅呆头呆脑，没有危险，娜芸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鬼魅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换了只眼睛看着娜芸，“它们都叫我大头，我见胖婶很生气的样子，又不敢追过去看，所以就进来了。听见你们在说李叔的事。”

“你认识老李头？”

“嗯”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此时的娜芸急切的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前一阵子，突然来了个人，很凶的样子，我们都不敢出来，他好像对尸体感兴趣，还弄坏了尸体，有人看不惯他就吃了别人，都吃了好几个了。”大头说起时也还是能从它的口气里感觉到忌惮，“当天晚上李叔就知道了，找上他让他出去。听李叔的口气似乎也不敢惹。那人好像没有找到想要的就走了，可是过了几天又来了，那次李叔真的生气了，我们以为那个坏蛋会被打跑，还没来得及暗自高兴他就把李叔的魂魄抽出来塞进了嘴里。”

三人的震惊只有赵凡相对平静点，在酒店她是见过曲妙吃那只鬼魅的场景的，而且人干也差点把小脸吃了，那人一定不是常人。

“后来呢？”娜芸听完愤愤不平，继续问道。

“那人来的第一次胖婶就知道了，可能有李叔的存在她不想管他们活人之间的事，当有人跑去告诉了她李叔有危险时，胖婶赶过去时已经晚了。我们以为有了主心骨，可是连胖婶都好像没有办法收拾那人，要知道胖婶可是我们这里的名人，来了十几年了谁都不是她的对手，它一般不会出她的屋子，也没谁敢去打扰她，可是我们还是看的真切，胖婶对付那人时感觉很吃力。那人也觉得胖婶不好对付就与胖婶达成协议，他不再乱吃，胖婶也不过问他的事。我们虽然气愤但是连胖婶也无可奈何我们也就只能忍气吞声。”

大头说到此处时语气中虽然带着愤怒可是又无可奈何，“以前我们这里很热闹的，大家你来我往，可是那人来后这里就变天了，他收了崔霸那伙人来帮他做事，全都把我们赶到最下面，我还是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赵凡听完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久都没见到一个鬼魅，在旅店见到小脸他就知道他是能够看见鬼魅的，到了这里就没见到过，原来是这么回事。

“崔霸是谁？”娜芸问道。

“崔霸是我们这的混棍，他说他以前在外面也是个人物，经常吹嘘当年如何如何，还有些听入迷了就跟着他前呼后拥。还喜欢别人叫他崔爷，一听有人叫他崔爷就神气活现的仿佛捡到宝一样。因为他的鬼力很弱，我们也不怕他，所以有时候就崔爷崔爷的叫个热闹。”

三人不知道鬼力是什么，还是继续听着大头的讲述。

“可是自从那人看过后，崔霸好像得了什么便宜，突然鬼力大增，耀武扬威起来，连胖婶也不放在眼里了。李叔死了，胖婶也碍于约定，那几个晚上崔霸就到处欺负人，可能也是不想把胖婶惹急了，所以只是打得快要魂飞魄散时才停手，现在还有几个奄奄一息呢！我们都知道崔霸是在找回以前的场子。”

大头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三人都不觉得它是可怕的鬼魅反倒是替它感到不平。

赵凡转头看向娜芸，用责怪的语气问道：“你们就不派人来管管！”

“你刚才不是说有什么可管的吗！”娜芸白眼回怼道：“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有手有脚的人能够胜任得了的，不是特殊命格的人，就这阴气都能让人暴毙，更别说住在这了。”

“你们家不就是干这个的嘛，总有办法吧，没了秩序让他们天天遭罪，你就不感到羞愧？”

娜芸没想到赵凡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一脸愤慨道：“你以为我们不管不问，这才发生多久，连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再说了不是还有胖婶吗？”

林文书对两人的相互指责没有反应，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身上，问道：“那人是不是姓范，叫范思道。”

一提到范思道，赵凡娜芸也停了嘴斗，因为他们在胖婶抓住那只逃跑的鬼魅时就提起过‘范爷’两个字，也等着大头的确认。

不过大头只是摇摇头，“崔霸那伙人确实叫他范爷，每次见到他时就点头哈腰。”大头说起时语气带着鄙夷，明显对那伙人的讨好很是讨厌。

虽然大头摇头不知，但是林文书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来看，范思道就是那个神秘人，又问道：“那刚才从胖婶手中跑掉的是谁？”

“不用说肯定是那人一伙的！”

娜芸拉了拉赵凡的衣角，给了个就你能耐的脸色。

赵凡自感无趣，闭口不言。

“那是崔霸的师爷！”

“师爷？”三人对这个称呼感到意外。

“就是师爷，来了有半年多了，我们背地里叫他二腿子。刚来时整天郁郁寡欢叫屈自己很冤，还说是替我们抱不平才落得这个下场，我们也懒得理他，这里还有比他更冤更惨的呢！都到这里还忘不了他那点委屈。最后可能是信了崔霸假仁假义打抱不平的那套话，两人便心心相惜起来走到了一起。崔霸得势后它也叫唤着要出去报仇雪恨，逐渐变得凶戾起来，鬼力也好像有所突破。”

娜芸听大头说完，对逃走的鬼魅又有点眼熟好似想到了什么，对林文书说道：“半年前，有一个记者惨死你知道吧！”

林文书点点头。娜芸又把刚才他上身的事说了一遍。

林文书这才意识到刚刚上了自己身的就是那个死去的同行，随即又叹息一声。

林文书的叹息让赵凡两人有所不解，“师兄，你还怜惜起它来了，它可害了你一回！”

“他不是害我只是想达到自己目的而已。他之前也很有魄力也很坚韧。听说他们社里当时那个任务没人敢接手，他义无反顾的接下了任务，有人劝他借故推辞，不干记者这行也行，他好像听不进去，一定要争口气一样不管不顾。我有幸见过一面，很干练有精神。最后，悲剧还是发生了，听说在之前就收到过警告威胁，可能出于责任感和职业素养没有理会，最后在水坝的闸口发现了浮出水面的尸体，失踪了几天就在水里泡了几天，身上的的骨头没几处好的，齐手掌处都被剁了下来，耳朵也被割掉。他可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腔热血没有得到肯定反而落了个这种结局，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追随的信仰也没能保护得了他，不甘心于是怨念横生，直到范思道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机会。”

“有那么惨吗？”

“刚才我就像做了一个梦，有很多画面闪过，看不真切可能就是他生前的记忆，到死也想着用自己的方法主持正义，只是他用错了方法看不清世道……这个世界什么都缺但最不缺的就是人。”

赵凡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是不是即使他有杨家的那层关系也有被控制被压迫的

时候。

刚说完，房间的门就弹开了，这把三人吓了一跳，只有大头跑过去扶着空气，渐渐的三人又看见一只鬼魅，也如大头一样怪异，只不过是个三角头，尖尖的头顶就像锥子一样，两只眼睛因为脸盘的原因快要挤到一起了，就像是斗鸡眼一样，看的让人眼晕。

“不用怕，它是我的朋友。”大头热心的介绍道：“它叫头头。”

“我还以为叫尖头呢！”

头头听赵凡一脸怪笑，尖尖的头顶泛起幽暗的红光，这是生气了。

“要知道你这么坏我就不该跑来给你们报信了。”

娜芸看出了头头的怨气，赶忙安慰道：“头头乖，姐姐待会儿骂他，你快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头头一听有人给自己出气，孩子气般的狠狠点点头，难怪会从下面偷溜出来，傻傻的当然引不起

注意了。

“胖婶受伤了，你们还不跑，待会崔霸上来一口一个把你们全都吃掉。”

这时候连大头在内全都紧张起来，如果失去胖婶的牵制，剩下的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