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了规矩（1/1）
“萧然哥哥，此一去山高路远，不知你我何时才能相见....”
“只要进宫就能见到公主殿下。”萧然不耐烦的说道，“下次进宫，本王便要好好跟你皇兄聊一聊，让他没收那些话本了。”
总算是到了怀远公主离开的日子。怀远公主在马车前上下摸索：“呀？我的玉簪哪里去了？”
旁边的贴身侍女道：“公主殿下，该不会是落在厢房了吧？”
“啧。”萧然不耐烦的咂了下嘴：“霏雪，听说母亲说你找东西的本事不错，你去替怀远公主找找。”
“本公主一块儿去！”
三人一齐来到厢房跟前。厢房的门虚掩着，走在霏雪背后的怀远公主暗地里窃笑起来。走之前特意在门上放了一大桶墨汁！就等你一推门，看不把你这头白毛狐狸毛全给染黑！
霏雪来到厢房门前，却并没有推门，反而顺着那虚掩的门缝呲溜一下直接钻了进去！
“该死的！”侍女一拍脑门，“桶太大了，不得已门缝也就留的大了！竟然给她钻了空子！”
怀远公主一看坏了这要让她看到门上那通墨汁绝对要去向萧然哥哥告状！顿时着急起来：“喂！你——”
这一着急，她脚步可就加快了，几步来到门前，刚要进门，门后面霏雪唰一下就把门给拉开了。
哗啦！那一大桶墨汁可就下来了，那大木桶整扣怀远公主脑袋上！
从头到脚啊，公主那么白白嫩嫩一水灵丫头，突然就变成了非洲来的阿依土鳖公主。
“公主！！”侍女吓得赶紧摘去木桶。公主脸都黑了，物理上情理上都是。
“呜哇啊啊啊！！”公主哇的一声坐地上就开嚎，哭的那叫一个惨呀，“弄我一身！！”
院子里就乱套了。萧然王爷也来了，度秋也来了。度秋一见到地上地上的小黑人登时吓一跳：“呀呵？！这哪来的昆仑奴？！”
公主哭的更大声了。
“怎么回事？”萧然率先看向霏雪。
“门后有一大桶墨汁。”霏雪淡然道。
“不知怎的就掉下来了。”
“胡说！”侍女指着霏雪喊道：“你明明看到那桶墨汁了！分明是故意开门砸到公主的！你这是有意刺杀皇族！”
萧然直嘬牙花子：“我说我那么多墨斗怎么突然不见了呢。来人，带怀远公主下去洗漱更衣！完毕直接送上马车！省的再闹什么幺蛾子。”
怀远公主哭着就被拉走了。霏雪望着怀远公主的背影，轻轻的呼了口气。
“怀远公主.....当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她又紧接着补充一句：“依照人类的视角，大概就是「可爱」吧。”
萧然抱起胳膊：“她如此对你，你不恼她？”
“从行为上分析，她不是心机深重的阴谋家；相反，她的行为像是一个八岁的任性孩童，只是被宠坏了，不知何为深浅对错而已。”
你对谁都是如此「温柔」吗？
萧然踌躇着，并没能问出口。
如果.....你能将这份温柔多给予我一些。不，是全部给予我的话，那该有多好.....
第二天是第二个武馆，第二场比试。
霏雪照例上台，她却注意到今日的看客又多了一人。
业苍云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坐在离燕不归稍远的地方看着，见霏雪看他还有礼貌的笑了一下。
这可引起了萧然和燕不归的不满。燕不归和萧然一样，早就吩咐手下人去查了业苍云的底细，可除了了解到他是五年前来到津河开医馆以外，查不到任何信息。
因此，燕不归断定，业苍云一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搞不好连名字都是假的。
霏雪不管那么多。她注视着这次拳试的对手，眉毛微微挑起。
眼前这人和昨天那些门派弟子显然大有不同，首先他的年龄看起来就有三十多岁，精瘦的面相一缕八字胡透出阴狠毒辣之色，望着霏雪的眼神透出几分淫秽，勾起的嘴角带着几分戏谑。
巧合的是，这次观战席上，作为东道主的掌门居然缺席了。
霏雪都看得出哪里不对劲，萧然和燕不归又怎会看不出来？他们两个无不死死盯着擂台上的人，随时准备上前拿人。
“传统比试，点到为止，开始！”
那阴邪男人率先出手，击出的掌犹如螺旋电钻般以极高速度，直击霏雪心脏部位！
萧然猛的站起身来：“罗刹掌？！”
咣的一声！罗刹掌重重击打在霏雪胸部，霏雪的身体里传来一声闷响，男人脸上的阴邪之色更加狂妄嚣张。
燕不归大惊失色。罗刹掌是黑煞阁的独门绝技，中掌者外表看不出伤痕，却能穿过皮肤以内力搅碎肌肉和经脉！这一掌拍在心脏上，必然是心脏爆裂而亡！
但很快，男人脸上的邪笑就逐渐转变为了惊恐。因为霏雪根本没有如他预料那般吐血身亡，而是直挺挺的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霏雪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臭流氓。”随即五指发力，嘎巴一声生生捏爆了男人的骨头，当即疼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哀嚎起来。
霏雪仍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男人，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猛的往地上砸去，就听啪叽一声，黑煞阁的杀手当即被砸的是脑浆迸裂！身体抽搐两下就没动静了。
“好狠的手段！”七大门派掌门纷纷站起身来，刚要指责霏雪，燕不归的铁扇当即如疾风般擦着七人面门飞过，深深钉在墙面上！
燕不归阴沉着脸：“好狠的手段！用黑煞阁的杀手调包武馆弟子，津河武行是想从此绝迹于江湖吗？！”
几大掌门吓得当即双腿发软：“这这这！少爷明鉴！我们真不知道调包的事情啊！借我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雇佣黑煞阁杀手啊！”
“津河武行出不起这笔钱，也不会为了面子而大动干戈请黑煞阁出山。”萧然阴着脸走上前来：“这家武馆掌门何在？”
其它几个掌门抖抖霍霍：“不不不，不知道，今早就没看到他。”
萧然打了个响指：“度秋！”
“属下在！”度秋出现在他身侧。
“带人给我平了这家武馆，挖地三尺给我把掌门找出来！从今天开始，在调查出真相之前，八大武行不得开班授课！”
“啊？！”七大掌门面面相觑，“这，您这是断了我们生路呀！”
“那就做点有用的事。早点结案，对你们武行都好。”
燕不归一回头，却看见业苍云已经在擂台上了：“霏雪姑娘，你方才中了罗刹掌，得尽快医治，不介意的话我来给您把脉。”
给这家伙捷足先登了！
“不行！”业苍云却坚持拉住霏雪的手，焦急的说道：“她刚刚可是中了罗刹掌！让她呆在我的医馆最为稳妥！要是落下来隐疾该如何是好！”
萧然一把拨开他的手：“本王手下的御医，可不比你这街头巷尾的医师来的差。来人，我们打道回府！”
燕不归上去直接将两边人拨开：“霏雪姑娘要怎么做，我们应当遵从她的意见！你们两个吵吵闹闹能解决什么问题？依我所见，王府固然安全，但倘若直接带霏雪回王府，金镖士恐怕会暴露身份，医馆虽然危险，但霏雪并非没有自保能力。霏雪，你意下如何？”
“我哪也不去。”霏雪却甩开萧然，径直走到死尸跟前，用刀挑开袖子，果然胳膊上藏着一道黑煞阁刺青。
“我会找到所有胳膊上有这个纹身的人，然后杀光他们。”
“不可。”燕不归出言阻拦，“其一，这样做太危险。其二，你这么做无异于打草惊蛇，最后的结果无非两种，要么激怒黑煞阁，派出大量杀手倾巢出动，要么退回暗中继续蛰伏，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找不到，得不偿失！”
业苍云也道：“还是先回我医馆从长计议！”
萧然抱着胳膊相当不爽：“霏雪，你怎么考虑？”
“......”霏雪仔细思考了一下。
“医馆。”
萧然明显啧了一声。
“待我把整件事处理完，赶紧回来。”
燕不归和业苍云带着霏雪回到医馆。医馆生意比较冷清，业苍云吩咐小伙计关门歇业以后，便请霏雪伸手：“霏雪姑娘，我来给你把脉。”
霏雪伸手，倒也不计较。
业苍云搭了一会儿脉，脸上表情有几分怪异。
“好奇怪的脉象.....嗯.....”他喃喃起来。
“真奇妙。我迄今为止从未遇到过这种走势的脉象，完全超出了我的学识范围。不过，从脉气走势看来，黑煞阁的罗刹掌竟然没有伤到你。”
燕不归惊奇：“罗刹掌居然没伤到她？那该是多深厚的内力才能抵挡罗刹掌的威力啊！”
业苍云叹息道：“罗刹掌阴邪狠毒，出其不意，不少江湖侠士或多或少都因为这一掌落下隐疾，就连百里明月也因此负过伤。霏雪姑娘当真是奇人啊。”
霏雪问他道：“那些杀手，还会来找你？”
“或许吧。”业苍云的食指不断敲击着桌面，“他们收到的命令是监视我，必要的时候杀了我。昨夜你出现在我医馆门前，便已经到了「必要」的时候了。”
燕不归稍加思索：“业先生的意思可是，那位雇主想一点点看着你被病痛折磨而死？这是多大的仇恨啊。”
“身为医师，看似不与人结仇。但这手与阎王抢人的功夫，会引起很多人不满。”业苍云话语里满是无奈，“以前就是因为我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才导致我被人废了经脉，功力尽失。但我还是想治病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霏雪说道：“今晚开始我会替你修复经脉。我会在所有经脉断点进行针灸治疗，会很疼，你要做好准备。”
“而且，定然会有很多人来袭击医馆。不如就在这里将他们一网打尽！”燕不归说道。
“那就先杀人，再治病。”霏雪说道。
萧然那边很快有了消息。武馆掌门在港口找到了，但找到他的时候已然是一具尸体，被绑在一艘小船龙骨之下，活活被溺死。由此可见，武馆掌门确实与暗杀一事无关，就是黑煞阁动的手。
七大武行掌门尤为愤怒，撒开人手调动津河所有势力搜寻黑煞阁的踪迹，势要讨回津河颜面。可惜黑煞阁杀手哪是他们这种货色容易对付的？从早搜到晚，没有一点消息，萧然也因为放心不下霏雪，亲自带着度秋来医馆。
度秋一进门便说道：“王爷，这胡同院墙高耸，单道逼仄，若是被黑煞阁堵在这里，施展不开。”
萧然冷笑：“我堂堂大万第一战王，会怕这些虾兵蟹将？大不了杀出条血路冲出去便是。”
“得了吧。”燕不归冷嘲热讽起来，“堂堂战王，还不是被人给放了冷箭？”
“不如本王给三少爷安排给差事，发配边疆和狼夙蛮夷斗个两三年感受一下？”萧然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霏雪闭着眼睛拄着刀，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
三个男人从入夜一直吵到夜半三更，也都安静下来，不再耍嘴皮子了。
听着外面的打更声，医馆和胡同尤为死寂。
萧然和燕不归泰然自若，度秋一直紧握宝剑，万分警惕，业苍云也坐立难安。
“头顶上，两个。”霏雪突然睁开眼睛。
萧然一拍椅子，整个人腾空而起，巨大的内力甚至撞碎了屋顶，几缕月光透射进来，就听头顶上传来两声惨叫，萧然稳稳落回椅子上。
霏雪往门口一指：“窗户有一个。”
燕不归陡然掷出铁扇，噗呲一下就钉在了窗户纸上，瞬间就见窗户纸被鲜血染的殷红。
霏雪起身拔刀：“我去对付巷子里的，你们去对付屋顶上的。”说罢她一脚踹开门出去了。
小巷左右各有三人，每人都头戴斗笠，鬼面遮脸，一身夜行衣靠披着斗篷，武器不尽相同。
霏雪也不废话，更不看两边，缓缓抬起龙吟，当着他们的面猛然抽刀，阵阵刀吟响彻胡同前后。
“好刀。”胡同左边为首的杀手说道，“可惜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随着身后屋顶上一具杀手死尸掉下，霏雪机械的转过头，看向左边三个杀手，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三个杀手也朝她走来，身后三个杀手也缓步朝她逼近。
杀手站上前来，祭出一把战身刀。刀宽刃厚，比戚家刀更大，更长。只见杀手一手握刀，一手架刀，率先朝霏雪逼近。
霏雪当即双手握刀迎战上前。杀手一刀斩来，霏雪脚步挪动，以刀背磕碰架开战身刀，杀手挥刀抹脚，霏雪的刀刃已经架在脖子上，只是轻轻一拉，颈动脉破裂，鲜血喷涌，斩神刀脱手，杀手倒地而亡。
没有任何花哨的打斗，生死不过一念间。
另外两个杀手粉墨登场。其中一人抬出一把长弓来，当着霏雪的面一弹弓弦：“二石的强弓，你死定了。”
另一人掏出两把单锋剑，作势配合。
霏雪微微歪头，并不惧怕。
只见那人张弓搭箭，距离霏雪只有五步之遥。这个距离，这个空间，霏雪避无可避。
伴随着破空的嗖声，箭矢射出，眨眼间被霏雪接住。
杀手吃惊，还要再抽箭搭弓，霏雪立刻一步突刺，双刀杀手立刻上前架住霏雪的刀刃，显得非常吃力。霏雪立刻转变为逆手刀，横向下压打掉其中一只单锋剑，刀刃再往前一进，便将杀手抹了脖子。
杀手刚刚倒下，一发箭矢直挺挺击中霏雪胸膛。霏雪确实被重弓的穿透力影响，不由的退后半步。
但也仅仅是退后小半步而已。
霏雪低头看着射入胸膛的箭矢，面无表情的把箭矢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流。
杀手扔掉了弓和箭囊：“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霏雪一刀横斩，人头落地。
转身面对背后三个杀手，他们不再前进。
霏雪提着刀向他们走近，三人便缓步后退。
霏雪再进，他们便再退。一直把他们逼出巷口，三人转身想逃，度秋，萧然和燕不归已经挡住了他们，拿武器架住了他们的命门：“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突然双双倒地，度秋赶紧去扣他们嗓子眼：“他们要服毒自杀！”
“别费劲了。”霏雪收刀入鞘。
“这是即死毒药，藏在他们的牙齿里，咬碎就死。”
“嘁。”萧然冷哼一声，“便宜他们了。”
“还没完。”燕不归脸色冷峻，“算上刚刚房顶上那三个，共是11人。黑煞阁一次性派出这么多杀手，绝不仅仅是为了刺杀业苍云，他们已经盯上我们所有人了。”
“我去给业苍云治病。”霏雪说完便进了医馆。
第二天早上，七大武行的掌门人尸体被发现挂在观海阁的牌匾上，一个个随风飘荡，跟晴天娃娃似的，引来无数百姓争相围观。
三人看着七具尸体陷入沉默。
“都死了。”萧然喃喃道。
“全都是死于他们善用的兵器。”霏雪说道，“然后才被吊起来的。”
“黑煞阁不会干这种过于高调的事情。津河武行不仅是八个武馆那么简单。”燕不归说道，“但事实是这就是他们做的。或许是一种气急败坏的示威，也或许只是一种警告我们的手段。”
“无论如何，这些家伙又退回黑暗中，蛰伏起来，而我们依旧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燕不归最后看了二人一眼：“我早就说过不要赶尽杀绝。打草惊蛇，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