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恶有恶报（1/1）
霏雪和业苍云租了辆马车，又花了小半月回到了王都。
在快回到汴京的半道上，霏雪和业苍云放弃了马车，徒步走完最后一小段路程。汴京的城门检查变得格外严格，无数行脚之人已经在城门前排起了长队，没有通关文牒，根本混不进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业苍云问她。
“反正已经被通缉了。”霏雪缓缓拔出龙吟，“不如直接杀进去，把罪名坐实了。”
“.....霏雪，这会儿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
“是吗？”霏雪微微挑眉。
“我以为这时候讲笑话可以缓和气氛。”
“.....所以我们到底要怎么进去？”
耳边马蹄声响，那满面凶恶的车夫挥舞着马鞭怒吼起来：“让开让开！别他妈挡道！撞死活该！”
马车与二人擦肩而过，只看见马车后的布帘上绣着一个巨大的「赵」字。
“上车。”霏雪话音刚落便拉着业苍云窜了进去。
“这是！”业苍云难以置信的看着车里的景象。十几个少女拥挤蜷缩在小小的马车里暗暗的啜泣，她们衣不蔽体，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低低的啜泣着，生怕惊扰了车夫。
马车横冲直撞碾过排队的行人，径直来到城门口，被守城的兵丁拦下：“你们是什么人？”
车夫耀武扬威的怒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赵家的马车你也敢拦！”
兵丁赶忙唯唯诺诺的让开道理：“原来是赵家！失敬失敬，这就放行！”
马车刚一进城没多久，霏雪便脱下大氅，和龙吟一股脑塞到业苍云怀里：“进城之后，驿站等我。”说罢一脚把不明觉厉的业苍云踹下了马车。
业苍云抱着龙吟和她的毛皮大氅愣怔怔的站在大马路上，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霏雪从那些姑娘身上抹了一把血和泥糊在自己脸上，又从马车里摸出来多余的绳子，手脚麻利的将自己五花大绑，也跟着往马车里一趟，等待着马车抵达目的地。
马车缓缓驶进了赵家宅邸后院。车夫招呼家丁过来：“过来卸货！”
家丁们挑开车帘，看着车里这一个个挣扎扭动的娇躯，忍不住的直流口水，脸上是藏不住的淫靡之色。
“你说，赵公子能赏我们几个玩玩呀？”
“别想了，赵公子最近心情特别不好，上回在茶楼被烫成那个样子，已经杀了好几车的姑娘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被掳掠而来的少女们闻听此言顿时哭哭啼啼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要被送上刑场一般。家丁们恼怒的抡起鞭子，恶狠狠的抽在这些柔弱少女稚嫩的肌肤上：“哭什么哭！往前走！”
唯独其中有一位白发少女没有叫。鞭子抽在她的背上，她只是冷冷的看了那家丁一眼，俯视蝼蚁般的目光顿时让那家丁无来由的心生惧意，准备抡下来的第二鞭生生停在半空中，没敢打下去。
少女们被绳子串成一串带到飘满落下的庭院。
谁能想到，在这天子脚下的皇城，人们说说笑笑的路过之处，在高深的院墙之内，竟然是一座人间地狱。
遍地都是鲜血和女人的断肢，少女被扒光了衣服绑在十字架上，歇斯底里的惨叫被塞嘴的毛巾堵在嗓子眼里，而那个被烫的跟虎皮蛋似的赵公子正疯魔的抡起砍刀，狠狠劈在少女的腿上，新血覆盖在旧血上，空气里充斥着血腥气味。
“贱人！贱人！！老子砍死你个下贱的东西！！”赵公子疯魔的大吼大叫着，转而又将砍刀对准家丁：“找到那个白头发的没有？！啊？！他个狗日的敢烫我的脸？！他不知我是谁吗？！”
家丁被吓得不轻：“回，回少爷，还没....但但但我们找了个白头发的女的！您上眼！”
霏雪被从队伍中拽了出来。赵公子挑起她得下巴，目光里只剩下了他那嗜血的本性。
“就是你，就他妈是你！”赵公子怒吼着朝霏雪扇了一耳光，当即打的手腕骨折，疼的他大吼起来，“艹你妈的，贱货，老子到处找你，你居然还敢亲自送上门来！扒了你的皮做成袄子一定很暖和！”
说罢，赵公子抄起砍刀照着霏雪的面门就砍了过来！霏雪微微侧脸，砍刀瞬间将她的半边面皮削去。
霏雪没想过会是这种展开。非必要情况，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内在」。被雪雁撞见，纯属是因为意外，这次又是意外，这让霏雪不得不坚信概率学也没办法操控自己的「运气」。
赵公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嚣张气焰全无，惶惶如丧家之犬，惊恐的看着霏雪：“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来人啊！有妖怪啊！！”
“妖怪？”霏雪一步步走向他，仅剩的半边脸皮皮笑肉不笑的抽动两下。
“在华夏文明对于妖怪的定义中，妖以人为食，喜好杀戮，拥有无上神通。赵少爷，你认为我和你，谁更像妖怪？”
“别过来，你别过来！”赵公子呼吸急促，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心理判定：歇斯底里，极端恐惧】
霏雪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中：“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和你，谁更像妖怪？”
“是我，是我！我畜生不如我猪狗不如！”赵公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别杀我！我给你钱！我有好多好多钱！”
“你是妖怪，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说罢，霏雪另一只手一把扣住赵公子的脑袋，五指逐渐发力，伴随着赵公子痛苦的哀嚎和阵阵头骨爆裂的脆响，霏雪活生生将赵公子半个脑袋跟打西瓜似的捏爆开来。
她扔掉还在抽搐的尸体，随手将血渍在衣服上擦干净，不理会作鸟兽散的家丁和蜷缩成一团的受害者们，霏雪捡起地上的半张面皮，重新覆盖在机械脸上，若无其事的从正门走出了赵家宅邸。
来到汴京驿馆，霏雪取回了自己的龙吟刀和毛皮大氅，她一边穿衣边说道：“你呆在驿馆，哪也别去。我要去一趟皇宫，看看情况如何。”
“如果我三天没能出来，你就立刻离开汴京，继续过你销声匿迹的生活；若我还能出来，便再做下一步打算。”
业苍云：“我和你一起进宫。皇上手眼通天，他真要怪罪起来我也跑不掉。”
“听话。”霏雪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呆在驿馆，哪也别去。我死不了。”说罢她也不理会苦苦相劝的业苍云，拎着刀就出了门。
“度秋。”霏雪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度秋身后。
度秋被吓的激灵了一下，转头责备道：“你吓死我了！你和业苍云这是平安回来了？还有你脸怎么了？”
霏雪没接他的茬，将包着绯石的手帕递给度秋：“这里面有萧然王爷需要的血灵芝，记得给他内服下去，毒素自然能解。”
度秋接过手帕惊讶道：“你居然找到血灵芝了？！太好了，王爷的病有救了！”
“嗯。叫萧然王爷准备一下。”霏雪说道，“我准备进宫面圣。”
“你和业苍云返京的事宁玉华不一定知道，你要不等王爷病好了再去面圣？”
“你我能等，宁玉华不能等。”霏雪抱起胳膊。
“时间拖得越长，麻烦事越多。我准备进宫看看情况，若是谈的拢，那就皆大欢喜；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皇上听信谗言，执意要把我处死，那我便只能连着皇上，镇远王，当朝大臣，还有御林军一并料理了。否则，不尽快处理干净，倒也会衍生出许多麻烦来。”
“你疯了吧？”度秋揉着太阳穴，“我要是不在这儿拦着你，王爷要是知道你进宫就是奔着鱼死网破去的，他非活撕了我不可！霏雪姑娘，听人劝，吃饱饭，别自找麻烦！”
“我不会死，也不需要吃饭。”霏雪面无表情的说道。
“听人一句劝就那么难吗？你若是真敢在朝堂拔刀，你就彻底成了国贼了！这就是镇远王想看到的！你甘心让那家伙得逞吗？”
“你认为我会在乎这些吗？”霏雪反问他道。
“我在乎。”
霏雪转身看去，只见萧然里三层外三层的套着厚衣服，脸色苍白的站在她身后。
“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陷入泥潭。”萧然上前几步，想要撩开霏雪脸上的绷带：“为什么不来找本王帮忙？”
“镇远王要对付的是我，我会把他处理掉。”霏雪面无表情的挡开他的手，“外人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本王对你来说，只是外人吗？”萧然剧烈咳嗽起来。霏雪平静的望着他，毒素已经开始侵入心血管了。
“服药，然后休息。”霏雪转身欲走，“这样，你就有不在场证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你别走！”萧然用力抓住她的衣袖，即便他已经非常虚弱。
“咳咳....度秋，备车马，本王和她一起进宫。”
“可是王爷，这样的话你一直待在汴京的事就完全暴露了！圣上会拿这事儿压你的！”
萧然冷笑起来：“裴钰要是哪怕还有一点脑子，是信我，还是信宁玉华，他自己心里清楚。我是绝对不会让霏雪成为牺牲品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霏雪揪着他的领子质问起来。
“我和你非亲非故，你到底为什么要袒护我？我需要你的袒护吗？”
萧然苦笑两声，只是反问霏雪：“你不需要袒护，可本王偏要护你。在本王眼里，你是本王重要之人；在你眼里，本王又是什么？”
霏雪沉默良久。
“.....你是我的前雇主。一个....朋友。”她说道。
冷霜落在萧然的眉宇间。他只是淡漠而苦涩的勾了勾嘴角，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本王不会让镇远王得逞的。也绝不会放任事态发展到失控的地步。这就是我对你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