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刀见笑（1/1）
“黑煞阁要二度血洗龙渊乡？！”听完王孝的讲述，李梦瑶大惊失色，“那他们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熊耀光叹气道：“诶，要是这会儿就说出真相，你觉得在场这些所谓的侠士能有几个会留下帮助龙渊乡渡过难关？”
“那也不是他们瞒着大家的理由啊！早不说晚不说，等黑煞阁真打过来，大家毫无准备必然死伤惨重！不行，我得通知大家！”
“不用去了。”熊耀光却拦住焦急的李梦瑶，“老夫在上官家的时候就曾注意过，大部分来到龙渊乡的江湖侠士之中有一多半都是曾经参与过三年前龙渊乡之战的人，其它人也或多或少跟那场大战有所关联，想必他们心里都是有数的。现在去叫嚷，无非是扰乱人心罢了。”
“那我们只能静观其变吗？”李梦瑶不甘心的问道。
“时刻保持警惕，这就是江湖上的生存之道。”熊耀光说道。
告别熊老将军，两人回到下榻的旅店。肖华正哈欠连天的站在客店外伸着懒腰，见二人回来，不免有些责备的说道：“你们两个太不仗义了！去哪玩也不叫上我！”
“谁叫你喝的跟死猪一样！”李梦瑶撇着嘴打趣道，“你没去上官家，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那你得跟我好好说道说道！”肖华揽住李梦瑶的脖子：“走啊，趁天色还早，再去喝几杯撒！”
“还喝呐！你都断片过一次了！这大中午的喝啥呀！”
于是，三人又在酒家里轮了一壶。这回别说肖华，连李梦瑶也败下阵来：“我实在是....嗝.....喝不动了。”
“逊耶......”
两个姑娘直接醉倒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王孝看了两人一眼，替二人付了酒钱，一肩膀扛一个将两人拖回了旅馆。
客店店家都懵了：“这俩丫头疯了吧？樱花酒那是能牛饮的吗？！要死也别死我这儿呀！”
“少废话，拿解酒汤来。”
入夜，李梦瑶趴在床上是鼾声大作。
王孝只是坐在床前，将出鞘的龙吟横放在腿上，一直注视着它。
外面有人轻轻叩门：“客官？睡了吗？”
王孝把门推开一条缝：“什么事？”
店家悄声道：“您还没入榻？那太好了。燕不归燕少爷在客栈下等您，想和您简单聊两句。”
“你去告诉他，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王孝说着就要关门。
“诶诶诶！客官您就别为难我了，人家给我塞了五两银子呢。他请我转告白龙王，他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能和你解开误会。”
“.....”
来到楼下，燕不归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王孝和他保持着距离，抱着胳膊看着他：“寒暄就免了。有话就说吧。”
“霏雪.....不，现在应该叫你白龙王了。”燕不归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歉意。
“宫里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料到事情最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你认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开所谓的误会？”王孝冷冷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是如此在乎身边的那位侍女。我那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只想利用皇上对你的喜欢治一治萧然的罪，让他不能接近你。没想到，最后反而是萧然帮了你那么多，我却成了害你被治罪的罪魁祸首。你恨我也好，憎我也罢，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有意的.....”
“但你的行为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如此。再去辩解自己的动机，没有意义。”王孝说道。
“《圣经》里有一句话，「那些无法伤害我等的恶念，便不值得憎恨与报复」。如果只是针对我，你也好，业苍云也好，镇远王或者华妃，甚至陛下也罢，你们对我所做之事，我从来不放在心上。”
“但是雪雁不一样。她是我的朋友，因为你们的作为，她因你们而惨死。你们要征求的并非我的谅解，而是雪雁她是否原谅。”
燕不归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做辩驳。
“——而她的死，便是最大的「不原谅」。所以，我也不会原谅你们，我言尽于此，燕少爷请回吧。”
王孝转身便走。
“等等，白龙王！”燕不归却着急的叫住她，“我要如何做？我要如何才能赎罪？我，业苍云，萧然在你心里，当真连一位宫女都不如吗？”
“不如。”王孝斩钉截铁的说道。
“翠雀，雪雁......在她们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甚至，连李梦瑶都比不上。”撂下这句话，王孝直接回了楼上。
推开房门，王孝看见李梦瑶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呼呼大睡。她也没多想，坐回床上继续注视着龙吟，看不见李梦瑶那埋在被子里的微红小脸儿。
就这么到了第二天早上。今天可是个大日子，龙渊乡一年一度的锻刀大会就在今日举行，不但是诸位侠士，几乎龙渊乡里每家每户的刀匠也都前来参加。
这场试刀大赛就在龙渊乡小校场举行，难得的是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在七嘴八舌的比较谁锻出来的武器最好。
“肖华那家伙，又睡懒觉！”李梦瑶哈欠连天的走在王孝前头，“试刀大赛这么有意思的节目她都错过了，真不知道她来龙渊乡到底是干嘛的。”
来到会场，只见三三两两已经比拼上了。试刀嘛，自然不可能是让侠客们真刀真枪的拼刀，但砍个猪肉，劈个竹子，砍个木头这些试试刀刃锋利和坚韧程度还是要有的。
“上官家兵武，牛尾刀胜！”
“上官家兵武，朴刀胜！”
“王二狗家兵武，单锋剑胜！”
在阵阵欢呼之中，上官家的兵武自然是脱颖而出，拔得头筹，但也不得不承认，上官家造出来的兵器就是结实耐用，别的刀砍那猪肋骨，一刀下去肉沫星子乱飞，剩下的半截肉跟钟摆似的乱晃。
而轮到上官家的兵武，一刀快斩过去，半截猪肉啪嗒一下落地，而吊着的半截猪肉也只是微微摆动而已，当真是削铁如泥的好刀！
上官秋眉看着自家武器不断引来欢呼，早已是得意洋洋。她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看热闹的王孝和李梦瑶，又看看不远处默默注视着王孝的燕不归，心中顿时无名火起：“好你个白龙王，这个节骨眼上还在勾引燕公子，今天我非要你出个大丑，让你在江湖上颜面扫地！”
想到此处，在一轮比试结束之后，上官秋眉亲自端起一杯酒，笑盈盈的来到二人跟前：“白龙王姐姐，秋眉敬你一杯。”
王孝抱着胳膊：“有话直说。”
上官秋眉笑道：“素闻姐姐身怀一把宝兵，由陨铁打造，出鞘之声宛若龙吟，因而得名「龙吟刀」，姐姐也由此得到「白龙王」的美称。不知姐姐可否赏脸，让我上官秋眉也听一听这声龙吟呢？”
旁边也有人起哄到：“说的是呀！听闻白龙王曾用此刀打遍津河八大武行，甚至斩杀过黑煞阁的杀手！我们也特别好奇，究竟是上官家的兵武更胜一筹，还是这把陨铁打造的龙吟技高一着！”
一群傻子，肯定是我上官家的武器更厉害！上官秋眉在心中窃笑。
李梦瑶也催促起来：“姐，给他们瞧瞧龙吟的厉害！”
王孝点点头，径直走到新挂上去的猪肉前，反手握住龙吟刀。
上官秋眉的狞笑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这块猪肉她是特意叫下人从冰库里拿出来的，冻得比石头还硬，只是叫下人擦去了猪肉上的霜，这寒冬腊月的化冻又慢，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么硬的猪肉，就算能凭蛮力斩开也伤刃！陨铁又如何？陨铁也给你干卷刃了！只有我们上官家锻出来的兵武砍在硬物上才不会伤刃！
仓郎郎龙吟出鞘，只见王孝右手拔刀，左手抽鞘！霎时间横竖两道寒芒闪过！在场诸位侠士虽然没有细致观察，但也根本看不清王孝的刀路！
“啊，是「折燕」！”雷策惊呼起来。
随着王孝长刀落下，吊在半空中的冻猪肉霎时间分裂成四瓣，哐当当的掉落在地。
“猪肉落地是这动静吗？”
“不知道，反正秤砣掉地上就是这动静。”
上官秋眉的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怎么可能？！她的刀不但斩开了冻肉，甚至能在一瞬间再对冻肉进行袈裟斩？我上官家的兵武难道真不如她的龙吟？
“绝无可能！”上官秋眉赶紧上前打量起王孝的龙吟刀。
那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刀型，有点像东瀛倭刀，但刀身更长更厚重，刀柄也更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刀，但我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我直接说她用的倭刀不就行了！
“白龙王！你还有廉耻吗？！”上官秋眉故作怒态，斥责道：“你身为大万子民，居然用倭人的刀来与大万的刀比试，你还配当大万子民吗？身为中原人，就该用中原的刀来比试！用倭刀算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还真有人窃窃私语起来：“别说，龙吟刀还真像倭刀。”
王孝转身收刀入鞘，冷冷看着上官秋眉。
“第一，这不是倭刀，而是专门克制倭刀的长刀。”
“其次，明王转轮是出自西域国度的环刃，难道百里明月也不配做中原人？少拿你的无知混杂在恶臭的爱国主义里到处泼脏水。”
上官秋眉不依不饶：“你说不是就不是了？百里明月本来就有西域血统，这是众所周知的！你用倭刀就是不对！你说不是倭刀，你要怎么证明？”
面对上官秋眉的胡搅蛮缠，王孝真是连把她脑袋捶烂的心都有了。李梦瑶也被气的不轻，直接点破：“上官秋眉！你少拿王孝姐的武器说事儿！昨天我就发现了，你看燕不归的眼神不对！你不就是不爽燕不归对白龙王有意思吗！”
哦～原来如此。周围一众侠士个个都露出了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胡说八道什么！”上官秋眉气急败坏，“敢诬蔑我，谁给你的胆子！”说罢一个耳光抡向李梦瑶，被她轻松拿住手腕：“嘿！你当我「飞花大盗」是那么好拿捏的？一个花瓶还想抽我？你——诶诶诶诶！王孝姐别动手！！”
王孝那大巴掌可就举起来了！得亏众人拦着，不然这一巴掌下去上官秋眉的下巴大概要落个终身残疾了。
众人这边闹哄哄一片，只听人群中有个声音：“边疆守军常备一种制式长刀，长有一丈，重十五斤；塞外胡人善长骑马作战，以此刀作战，刀如墙出，人马俱碎！故称「斩马刀」，亦称「陌刀」。上官小姐作为锻刀家族后裔，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来人正是燕不归。他冷冷看着上官秋眉，表情中带着几分厌恶。
“陌刀的刀柄长于龙吟，刀身与龙吟乃至倭刀都极为相似，乃是我大万对付胡人的杀刀！你说她这是改自倭刀，我却要说她是改自陌刀。你觉得，哪一个更有说服力？”
“再者，所谓倭刀，也不过是许多年前东瀛崇尚我大万文化，模仿我大万刀剑所创，你却在这儿颠倒是非，张冠李戴，真是叫人耻笑！”
上官秋眉哑了火，不敢看燕不归，却愤恨的盯着王孝。
李梦瑶顿时来火了：“你恨王孝姐做什么！是你自己自取其辱！怎么反倒还怪到别人身上去！”
“怎么啦？好好的比试怎么闹哄哄的？”上官成武推着沐沐来到校场上，好奇的钻进人群打探情况。
“哥！”上官秋眉哭着扑进上官成武怀中，“他们欺负我！”
“我艹，这贱人真不要脸！”李梦瑶在心里惊呼道。
燕不归把事情原委和上官成武一说，上官成武一时间也臊的不行，瞪了上官秋眉一眼，赶紧给众人赔礼道歉：“抱歉啊诸位，我这个妹妹只懂得金银，并不懂兵武！谈生意谈傻了！”
随即他又毕恭毕敬的对王孝说道：“果然是山外有山，不知白龙王姑娘可否叫在下瞻仰一番您的龙吟？”
“请便。”王孝再次拔出龙吟。
上官成武连忙戴上手套，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龙吟刀，捧在手中从上到下仔细的端详。他将刀背在手臂上敲了敲，又使劲空挥两刀，闭上仔细聆听着刀吟。
“好刀，好刀！”上官成武双手将龙吟递还，吩咐管家道：“回去替我备好笔墨，我要将龙吟刀的结构画下来，亲自锻一把全新的龙吟刀！”
此话一出，再度震惊四座。能被上官成武看中的刀，那得是多大的荣耀？！即便是一把改良刀，能入的了上官家法眼，那这把龙吟刀的锻造者定然也是一代名师啊！
果然，上官成武再次抱拳询问：“不知白龙王姑娘可否透露锻刀之人的名讳？改日成武必将携厚礼登门拜访，向大师讨教一二！”
王孝也不客气，面无表情的回答：“这把刀，是我自己锻的。”
“自.....自己锻的？！”上官成武大吃一惊，“姑娘当真不是在开玩笑？！”
“句句属实。”燕不归在一旁说道，“她打造这把龙吟刀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目睹全部过程。我钦佩于白龙王的技法，还有她的奇思妙想。”
周围人包括李梦瑶都开始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王孝。自己用的武器是自己锻造出来的，这个人的本领究竟变态到了什么地步？！
上官成武恨不得当场拜师，周围人再次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旅店店家突然跑来：“白龙王大人，您快回一趟客栈吧！肖华小姐有急事相告！”
“这就来。”
李梦瑶想跟王孝一起走，却被死缠烂打的上官成武抓住，求着她帮忙跟白龙王说情，李梦瑶不得不跟他周旋起来。
一路跑回客栈，王孝推开肖华的房间，却发现人不在房间里。
“人呢？”她问带她来的伙计。
伙计也奇怪：“不对啊？她刚刚人还坐在这里的啊。嘶，上哪去了呢？连戟也带走了.....”
王孝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她立刻扫描了一圈房间，乃至整个客栈，不由得啧了一声。
“遭了。”
......
“都说了我帮不了你啦！快撒手！！”
“梦瑶姑娘！只要你能答应帮我说服白龙王！我甘愿为你打造一把兵器！如何？如何呀？！”
两人还在纠缠之际，却听得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大爆炸了一样！
众人循声望去，缺见不远处浓烟滚滚，冲天的火光已然蔓延开来。
“不好！！”燕不归大惊失色。
“那是霏雪住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