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巴雅尔（1/1）

我在火车上找了一个空座坐下。

火车速度越来越快，我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大树村舍还有河流山丘。耳朵里是火车很有节奏的“吭咔”之声。

一夜没睡，人越来越困乏，终于熟睡过去。

直到列车员来检票，将我推醒。

“这是哪？”我发现火车停靠在了一个沿途站点。

“你票呢？”列车员问道。

“我——”我哪有票，我是扒火车上来的

。

但是不能和他说实话，非把我移交乘警不可。

我一捂肚子“不好！肚子痛！”

假装忽然腹泻，急忙跑开。

“唉！厕所在那边！”列车员叫着。

我哪管在哪边，跑到车门处，拉开门就跳下了车。

“再见了，您！”我都佩服自己这股子机灵劲。

直到在站台转弯处，看不见车厢了，我停下脚步。

“这是哪？”我四下观望有没有路牌或地标。

“蒙区？我怎么到了蒙区！”

原来是我因为刘薇手下的追赶，阴差阳错上了通往蒙区的火车。

出了火车站，举目四望，这里只有一条很短的街道。只有几家商店和饭馆旅社。

我几步就出了这条街，映入眼帘的茫茫的大草原。

一条砂石路通往草原的深处。

一辆马车从我身边停下。

驾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边坐着一个很面善的中年妇女。

“你从哪来？”中年妇女问我，说的是他们当地的语言。

我摇摇头。意思是听不懂。

“你到哪去？”

我还是摇摇头。

马车上的两人互视了一眼。

笑了笑，说道：“小姑娘，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这附近的牧民，我们是两口子。”

“你来探亲的吗？”

我还是摇摇头。

中年夫妇见我还是摇头无奈地一摊手，架了马车而去。

我回头看了看街上的饭馆和旅社，摸了摸空空的口袋，长呼了一口气。

身上没有一分钱怎么办？语言还不通！

“来之安之！”我嘟囔了一声，沿着这唯一的一条砂石路向草原深处走去。

草原的景色绝美！蓝天白云成群的牛羊。

在这苍穹之下，我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我穿着大山里蚩族人的民族服饰走在北地蒙区的草原，有一种时空穿越的感觉。

还有点肚中饥饿。

我回想起小哥家大块的肉，哪怕是石门观的白粥酱菜也行！

越走越远，越见不到人烟。我想回车站，却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还是往前走吧，也许会“柳暗花明又一村”。

走了有两个多小时，那辆马车又回来了。

不过车上除了中年夫妇还来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姐姐！你去哪？”小男孩说道。

这回说得是我能听懂的官话。

“我叫巴雅尔，这是我阿爸和额吉。”

中年夫妇冲我笑了一笑。

小男孩接着说道：“阿爸和额吉不放心你一个人，叫我来当翻译。”很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姐姐，你去哪？我们带你去！”

“我没地方可去。”

“姐姐，你是来旅游的吧？你到我家来做客吧！”

“我家有牛奶手把肉奶豆腐……”小男孩兴高采烈地报着菜名。

我被他逗得一笑。

“来吗！”小男孩再次相邀，他的阿爸和额吉也冲我招手。

晚上的草原温度骤降，一阵狂风之后，竟下起了细碎的雪粒。

我坐在小男孩家的帐篷里，烤着火炉。小男孩的阿爸端给我一碗热奶暖身子。

桌子上是满满一盆冒着热气的手把肉。

额吉拿出一件羊皮袄，裹在我的腿上。

原来是小男孩的阿爸和额吉看我一个人，好心询问要帮助我，可是语言不通。

只能先回家载来他们的小儿子巴雅尔当翻译。巴雅尔在学校里学习过官话，所以可以双语交流，这点比他的阿爸和额吉强很多。

巴雅尔家饲养着五百多只羊和几十匹骏马。

除了这些，还开着一家民宿，每年的旅游季节还接待来自四方的游客。

草原上的人热情大方，我说我身上没有钱付餐费。巴雅尔的阿爸大手一挥说了一堆。

巴雅尔都翻译不过来啦，大体意思是——来到草原就是尊贵的客人之类的。

我在巴雅尔家住下了，当然我不能白吃住人家。家里的活我也是抢着干。

巴雅尔总是缠着我玩。

让我讲外面的世界，他对草原外的大千世界充满了好奇。

也总是骑马在草原上驰骋。

别看他只有十岁，马术却很厉害。

“姐姐，我教你骑马。”

“我不敢！”

“没事的，草原上人人都会骑马。”

“来，我教你。”

“手抓住马鞍，左脚上马蹬，右脚跨上去。”

我照着巴雅尔的方法上了马背，那匹骏马稍微挪动了几步，吓得我“咿呀”乱叫。

巴雅尔笑弯了腰。

他牵着马走了几百米，看我习惯了马背的起伏之后，把缰绳递给我。

“姐姐，自己骑着试试。”

“它怎么往前走？”我问巴雅尔。

“你用鞋跟磕一下马肚子——”

我磕了马肚子，马慢慢向前走着。

巴雅尔站在原地很得意，得意自己当了回“老师”。

马惊了！

一只突然在土洞里跑出来的土拨鼠吓了马一跳。

骏马立起前蹄，嘶鸣一声。

向草原深处疾跑。

“唉！勒住缰绳！勒缰绳！……”

“吁！吁！”

我和马都没听见越来越远的巴雅尔的声音。

我死死抓住马鞍，不让自己跌下马去。

巴雅尔眼见追不上了，转身回家去找阿爸去了。

我在马背上颠簸了十几分钟，终于盼到马累了。

越来越慢。

终于停了下来。

我连忙下了马。

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眼前的草原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几百个大小不一深深浅浅的陷坑。

草原如果是一件绿色的绸缎，那这些陷坑就是绸缎上啃噬的虫洞！

“这是怎么了？”

我观望了良久，牵着马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遇见了疾驰而来的巴雅尔和他的阿爸。

巴雅尔毕竟是一个孩子，扑倒我怀里大哭不止。

阿爸看我没事，又见这小子的哭相，哈哈大笑。

当天晚上，我问起了那些陷坑。

阿爸说着，巴雅尔翻译着。

原来是前几年来了些外地人，他们说着官话，在草原上用各种仪器探测。

埋雷炸坑。

据说是找古墓宝藏。

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草原上，没听说过有古墓。

他们找了很久，炸了几百个陷坑，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们太坏了！得罪了草原之神！

不会放过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