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因祸得福（1/1）

五十余年前，她的祖母和她祖母的母亲，被困在一处山洞之中，山洞之外，各路江湖人物张牙舞爪的要与她们为难。这时候闯进一个毛手毛脚的小子，神兵天降手拿炸弹替她们解了围，可敌人虽然炸死不少，却还剩下一些。

这些家伙不讲江湖上道义，一拥齐上，眼见三人都是性命不保，就是这个毛头小子，忽然怎的就厉害起来了，一股脑的把他们都收拾了。

欧阳宁听的津津有味，顺口问道：“那你奶奶脱险没有。”但话还没说完，便知说的错了，要是她祖母死了，这世上又怎会有顾蓉这丫头了，这故事她也不会知道了。

顾蓉听他打岔，微有不悦，续道：“当然脱险了，可是后来我奶奶找这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却又不见了，因为这件事我奶奶反而生了好大的气呢。”

欧阳宁听得一头雾水，只是顺口答道：“难道这小子竟是敌人的卧底？”

顾蓉笑道：“不—是—的。”她将这三个字，有意的放慢语调，但语意却甚是坚决，显然欧阳宁是猜错了的。

欧阳宁继续问道：“那他这是行侠仗义啊，有什么鬼鬼祟祟的。”

顾蓉笑道：“谁知这小子是什么古怪脾气了，他的孙子就更怪了，明明好心救了个朋友，却又总是疑心他的朋友不怀好意，恩将仇报。”

欧阳宁听到“他的孙子”这四个字，知道她口中说的乃是爷爷和她祖母年轻之时共历患难之事，这些事情他从所未闻，想要接口也无从接起，但见顾蓉将爷爷说的极为不堪。

不但行为古怪，而且殊不正大光明，更过分的是她一口一个“这个小子”，极为无礼，若不是看在她是女子的份上，单就她如此犯上不敬，少不得要跟她大打一场。

至于她说自己总是疑心于她，那却是实情，顾蓉脾气任性冲动，有些喜怒无常，开口便骂，抬手便打，虽然未必便下杀手，但没来由的挨揍，总是令他极为恼火。

顾蓉见他神色阴沉，还道他没猜出“这个小子”的身份，继续问道：“你知道‘这个小子’是谁吗？”

欧阳宁冷冷的道：“我爷爷为善不欲人知，他老人家常说，有心为善，虽功不赏，无心为恶，虽过不罚，若是做了好事，等着人家千恩万谢的酬谢，那是伪善的行径，与小人又有什么分别。

至于区区在下，救人出于自愿，也非为了酬劳，但救下来的家伙，反要恩将仇报，动不动就打人耳光，在下实在无福消受。”

顾蓉听他前面侃侃而谈，似乎见到了祖母口中的英雄的身影，但后面的话，句句都在指责自己，好似每次都是自己无端招惹，又是喜怒无常，抬手便打，张口便骂，忍不住又要发作。

但想到二人在这一日之中共历生死，似乎比祖母当年经历，更加凶险百倍。欧阳宁这小子虽然不堪，对自己倒也不赖，紧要关头并没抛下自己独自逃生。

又想起祖母时常提起，将来择婿定要寻一个对她死心塌地，而又人品端方，善谋果断，心胸宽广之人才行。

然而任何一个条件，均太过苛刻，死心塌地者往往不够圆融，人品端方者未尝不是寡淡无趣，善谋果断之人难免心术不正，而心胸宽广之人常常胸无大志。

眼前的此人，尽管仍与祖母定下的规矩相去甚远，但好在并无凉薄刻板等劣迹。

她知祖父祖母也好，爹爹妈妈也好，均是整日争吵不休，对于婚姻，内心深处实是大为抗拒，她年纪虽然还小，可若不是家中变故，早就该当定亲，然而她祖母又说，因缘不得强求，不得含糊，咱们做女子的，若是为品行不端之人欺骗，这一生也就毁了。

欧阳宁是她行走江湖以来，第一个动心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胆小，怯懦，疑神疑鬼，还总是得理不饶人。

但遇到大是大非，总还把持的定，既无损人利己，亦无见死不救，更不会乘人之危。这些日子结伴而行，内心之中从未将他当作外人，因此虽然欧阳宁言语不善，顾蓉却也并不介意。

欧阳宁也知自己所言未免过了分，但若因此致歉却又不愿，只悻悻的走到一边，望着石壁呆呆出神。

他见石壁之上，颇多斧凿痕迹，心中奇怪，随手一拂，果然是人工刻下的字迹，乃是一个 “阳”字，其上则是一个“九”字，他不明所以，但掩不住心中好奇，拾起一节枯枝，上下打扫了几下，见这一行是“呼翕九阳，抱一含元，此书可名九阳真经。”

欧阳宁自小便不信什么尼姑和尚，什么念经超度，巫蛊诅咒，向来嗤之以鼻，因此平日见到什么真经，箴言，不丢出去砸个稀烂才怪。

但顾蓉却见这一句话不像是什么佛经典藏之言，接过他手中枯枝，又向周遭横扫了一番，见果然不是佛经，乃是一篇上乘内功心法，忍不住心中狂喜。

她也并未藏私，将石壁所刻乃是武学心法之事，对欧阳宁原原本本的说了。

可是欧阳宁平时最讨厌这等文绉绉的东西，要他去默记背诵，那是说什么也不肯的，反而觉得她念这些拗口断续的玩意儿，乃是徒劳，白耽搁光阴，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如何脱身的为是。

顾蓉见跟他说不通，知他不学无术，勉强要他学来也是无用，也就不再理他，抚摸着石壁，跟着逐字逐句的朗读默记。

但这些心法诀窍，另有一个怪处，就是每逢窍要之时，往往缺字断笔，更是全无临敌应战的精妙招数，她依照石壁所刻，试加导引盘旋，只觉体内一股炙热的气流，在体内冲突不休，偏偏无处宣泄，忍不住纵声长啸。

欧阳宁听她啸声尖锐，是否有损身子到还是次要，可要是引来追兵，却如何抵挡，便想上去掩住她口，但顾蓉正在内息搅扰不休之时，犹如一个充满了气的皮囊，任谁自行撞了上去，也非大大倒霉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