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罗刹鸟篇·刹桀（1/1）

这一年第一场秋风吹过的时候，李解的秋后处死之诏被下令执行。斩立决之时全城有不少人前去看热闹，看着疯癫的李解被一条白绫活生生吊起。

夜深了，白日里看热闹的人群都散去了。只有一个穿着翠色长裙的女子执着一盏灯笼，仔仔细细的看着李解被吊死的地方。因着李家的功劳，李解最终还是被留下了一个全尸。

“明日，李家其他的家眷就要正式被流放。”翠衣谢檀霞对着一直飞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灰色大鸟问道：“李家这样的下场你满意吗？”

“自然是满意的。”灰色罗刹鸟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看了看谢檀霞的方向，语气恭敬的道：“谢姑娘真是好手段。”

当初谢檀霞与她立约说是要帮她复仇，让李家之人付出代价。那时候的罗刹鸟还是以为她会亲自出手灭了李家一门，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甚至于连自己的面都没有露。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李解彻底精神崩溃。连刺杀国师这样的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看起来简单，但是背后却远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谢檀霞淡淡的回了一句。看起来她是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李解带着全家走上灭亡的路，但实际上这都建立在她在李府为李解治疗眼疾那半月余早将李家之人的脾气秉性摸得一清二楚。

李解因着自己的眼疾本身脾气古怪，最恨受人欺骗。况且他自小在家中一向肆意骄纵惯了，好不容易复了明，却被一个骗子一手害到再次失明，他又怎么能不恨。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解做出什么事都是情理之中的。怪只怪他有一个什么都惯着他的母亲。他们李家也该是时候明白，这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是不能靠家中的权势去摆平的。

“既然结果满意了，那我们谈谈交易吧。”谢檀霞抬起头，将灯笼的光打到了罗刹鸟的身上。

“你想要我做什么。”罗刹鸟问。她们之间没有达成任何书面的协议，因为她很清楚，谢檀霞这样的人，她有的是能力让自己完成约定。其实罗刹鸟也很好奇，这样一个能力神秘的女人，她到底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谢檀霞依然是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想法，反问道：“我之前问过你，问你是不是愿意就在这乡野之中做一生茹毛饮血的妖怪，你还没有给我答复。”

“若是能选，谁会愿意做那样的事。”罗刹鸟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的就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如此便再好不过了。”谢檀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我正好缺一个坐骑，不如你以后就来跟着我好了。”

“……”罗刹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在她的印象中谢檀霞一直是一个神出鬼没的人，她会需要坐骑这种东西么？

“有的时候坐骑不单单是只能用于出行的呀。”谢檀霞仿佛看透了罗刹鸟的疑虑，主动解释道：“其实也可以用来彰显出我很厉害。不是吗？”

好吧，这么一顿解释以后。罗刹鸟只觉得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但是良久以后它还是将自己的头低了下来，将自己的身体变得适合谢檀霞乘坐的大小。轻声唤了一句：“主人。”

这是它与谢檀霞的约定。她帮她报复李家，而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以后叫我小姐就好。”谢檀霞满意的将自己的新坐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了上去。

“那小姐接下来是要去哪里？”谢檀霞坐稳以后罗刹鸟才又问道。

“聚窟山苍随阁。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谢檀霞回道。

罗刹鸟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向着天边就飞去。

谢檀霞坐在罗刹鸟的背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自从临安出来，她去了江南的醉韵楼，也见到了名满江南的名妓暮汾。本是不知接下来要去哪里之时竟然在江南听闻国师亲下洛安之事。或许没人知晓这备受赞誉的国师是什么样的货色，但她却清楚他到底有多少斤俩。

抱着好奇的态度，谢檀霞一路跟着来到了洛安。却不曾想会遇到这样的一桩奇事。自从第一次看见罗刹鸟从李家祖坟中飞出的那一刻谢檀霞就已经是抱着要将它收为己用的心思了。而后她将李解的眼疾治好，因为她知道。罗刹鸟绝不会放过李解。让他见到光明，再彻底失去。这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自从李家人将国师请到洛安来压制鬼魂作祟的那一刻，不或许应该更早，自从李解伙同自己的母亲将李嗣一何衿娘陷害至死的那一刻，他们的结局就都已经注定了。人这一生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是个识趣的坐骑。”谢檀霞还是夸赞了一声。也不枉费她费了这么多心思。“以后你就叫刹桀吧。罗刹鸟的刹，桀桀叫的桀。”

“好的小姐。”罗刹鸟，或者说是刹桀，它就这么应下，没有再说什么其他多余的话。虽然是相识不久但它却很清楚，这个刚刚才成为它主人的叫谢檀霞的年轻女子她绝非善类。面对着她的话自己只有应下的份。

“很好。”谢檀霞再次道。的确是个聪明的。她不喜欢话多的宠物，更不喜欢不听话的坐骑。而刹桀完美的符合她的所有要求。

罗刹鸟的飞行速度不快不慢。三天以后一人一鸟就回到了这座古朴而又有些神秘的二层小楼。自此罗刹鸟刹桀就在这里安下了家，再也不曾截杀行人夺人眼球之事。只是家虽安下了，却是没在这里住过多少时日。谢檀霞本就是一个闲不住的性子。一开始还将它留在家中照料茶树，而后便是随着她四处游历。但其实这一路若是遇到贪心不足且自作孽之人谢檀霞也不会干涉它去啄掉他们的眼睛。

“罗刹鸟。”书斋里的子兮将书本合上，原来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刹桀还有这样的身世。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呐。”子兮将书放下，其实越看下去，对谢檀霞的好奇心只会越来越深。她想要知道谢檀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要去了解她的一切。

———罗刹鸟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