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檀霞篇·对峙（1/1）

谢檀霞却是一副很沉得住气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子兮。

看着对面两人这种无声的对峙一旁的洛倾瑶只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既然你们有事情要处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说着她就起身要走。她这次到浮提国本就只是为了追踪那一只红衣娘，若是在这里耽误久了，它若是逃了，那自己岂不是就白来一趟。况且，洛倾瑶也从未打算参与进谢檀霞与子兮之间。她就真的只是路过。

“好。我送你。”谢檀霞依旧没有搭理子兮。起身把洛倾瑶送出了门。

“谢姑娘，你我相识一场，有件事情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洛倾瑶即将离开前有些欲言又止的对着谢檀霞说道：“关于你的心上人……”

“我明白的。”谢檀霞打断了洛倾瑶的话，接着说道：“洛姑娘不必担忧。任何事情若是执着过甚，终究是害人害己。这个道理我明白的。”

洛倾瑶点点头，又说道：“谢姑娘，你是我所见最为隐达之人，若有可能，请务必一直如此。”说罢她向着谢檀霞微微躬了躬身便抽身离去。

谢檀霞也向着洛倾瑶离去的方向躬了躬身。眼看着洛倾瑶的背影离去，这才返回自己的院子。她能够感受到，洛倾瑶是真的因为担心她才会和她说这番话。只是洛倾瑶不知道，所谓的隐达不过冷情而已。她从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自己心里，自然是没什么看不开的。只是现下，她有了让自己牵挂之人，怕是再也做不到如之前那般的豁达。她在俗世中游离了这么多年，又不是神仙，沾染这人间烟火气自是避无可避。

谢檀霞回到院子里时子兮依旧还端坐在桌边喝着茶。

“所以，说吧，你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谢檀霞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和子兮耗下去。直接问道。

子兮这才放下茶杯，直视谢檀霞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你在这湘水流连不去，是想要做什么。听说你还去鄞都闹了一场？就为了个萍水相逢之人。谢檀霞，你知道你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吗？你还是我之前所认识的那个谢檀霞吗？”

“刹桀告诉你的吧。”谢檀霞没有解释。只是这么简单的回复了一句：“他不是萍水相逢。是我的倾心之人。”

“你疯了。”子兮毫不客气的道：“凡夫俗子一个肉体凡胎之人，你和他会是一路人吗？”

“呵”谢檀霞的脸色在这一刻冷了下去。“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过化形了没几年花魄，竟也能在这里说教了么。子兮，有的时候你需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别昏了头了。”

“昏了头的是你，谢檀霞。”子兮随手把发髻中的羽翎钗拔了出来，此时已经是一副马上就要动起手来的架势。

“好胆量。”谢檀霞往后一闪身就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数十米，一个侧身躲开了子兮的一击。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和人动过手了。但面对子兮这样的攻势她依旧是面不改色的见招拆招。

子兮此时的压力也很大，谢檀霞的身手快如鬼魅，她所有的攻击基本都在她的身形之下被化解。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除了打败谢檀霞，其他的任何路，她都不想去选。

可谢檀霞却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机会，子兮只看见谢檀霞手中紫金色的光芒大放，那柄精巧的秤刚才出现，红黑双色的筹码就不断落下，让她避无可避。下一刻，一阵凉意袭来，秤柄就落在了她的颈边。谢檀霞就站在她身侧。冷冷的看着她。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谢檀霞看着子兮，语气如常的说。

子兮脸上还是有着不服气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将拿着羽翎钗的手垂了下来。她终究还是不是谢檀霞的对手。

“真是长本事了啊。不仅从聚窟山跑了出来，还能直接来找我动手。可惜怎么就是没怎么长脑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凭借着一腔热血上头。”谢檀霞不咸不淡的评论了一句。

“我就算再怎么没脑子，也不会去找一个普通人奢求所谓的爱情。”子兮完全就是一副随意的样子，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命此时都被拿捏在谢檀霞手里。

“我就不明白了。”谢檀霞也将自己的秤柄从子兮脖颈处拿了下来，道：“将来我是幸福也好，不幸也罢，与你没多大干系吧。你犯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用这种方法来劝我么。”

到了这个时候谢檀霞才终于是明白了。子兮逃离聚窟山只是为了阻止自己而来。可是，她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面对谢檀霞的疑问一时之间竟是将子兮给问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她很清楚做这件事自己要付出些什么代价，稍不留神就是个死。可是她却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谢檀霞，你知道吗。信徒最不能容忍的便是神的堕落，高高在上的神，就不应该沾染上世俗的气息。哪怕是一丝尘埃也不行。”沉默良久以后子兮平静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这就是她的理由。她不能接受的是强大如谢檀霞，洒脱肆意的她竟会为了这样的理由桎梏住自己的脚步。

谢檀霞认真的将子兮的话想了几遍，这才抬起头道：“你错了啊，我从来就不是神。也没这个责任为你的信仰崩塌负责。我只是谢檀霞。做什么都只随我心意的谢檀霞。”

“子兮，你要明白，除了你自己，这世间其他人的任何行为都不是你可以去左右的。你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进行左右。”

子兮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良久以后才缓缓问道：“真的值得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来做评价。当然也只有经历过才能去做评价。”谢檀霞起身准备进屋：“回苍随阁去吧，你还需要沉淀。等什么时候烟霞出芽了，你能想清楚了，再去追寻这些值得或者不值得的事情也不迟。”

“好。”这一次子兮终于是没有在坚持些什么，身形一闪间就变回了自己的原型。向着聚窟山的方向飞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