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透支（1/1）

舒伦也不知道。

不知道程雪初竟藏着这么一手，昨天一起玩游戏时分明还菜得不行，而自己还多此一举的，想要教她篮球。

舒伦强压住内心那股又惊又喜的火热，依然凝视着穿梭在球场上的程雪初，不紧不慢的回叶浩辰，“怎么？现在想站队我们学霸来不及了。”

“屁！我就是没想到这冷漠女深藏不露啊，你等着，待会儿我得替咱们班女生向你们全都讨回来。”

舒伦似笑非笑，“行，最好是。”

上半场结束时，程雪初一人将比分追到了10:15，也意味着八班在第二节比赛里只得了三分。

“程雪初，牛啊！”高楚完全摆脱了刚刚还强颜欢笑的状态，竖着大拇指对程雪初赞不绝口，班里的人个个精神抖擞，士气大振。

程雪初并没那么兴奋，她清楚这么出尽风头后，有人着实急不可耐了。

下一秒，钟媛媛刚下场就毫不掩饰的冲着程雪初和吴丹炀大步过来，她脸色难看，走近后，一手用力握住吴丹炀的肩膀，冷声道，“你俩配合得挺好啊？”

原本热烈的气氛被这一出搞得大家不自觉都噤声，吴丹炀疼得直往后缩，没两下在疼痛和恐惧的双重作用下眼泪在眼眶里开始打转，低着头不敢直视钟媛媛恶狠的目光。

“放开她。”

程雪初正要开口，却被人抢先发声。舒伦不知何时走到她们身后，和平日里总是温文纯和的模样不同，俊脸面带愠色，眼眸冷却，他慢慢往吴丹炀那边带一眼后看回钟媛媛，幽幽说道，“我记得，你当时要求程雪初加入篮球比赛时的理由是，要有班级荣誉感，既然如此，”舒伦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程雪初身上，瞬间眼里变得柔和起来，“下面的比赛，你们全力配合她，为了班级荣誉，应该的吧？”

“是吧？班长？”

“啊？”

舒伦突然叫住了斜后方竖着耳朵几乎听完了的高楚，高楚尴尬的笑着摆摆手，刚想把自己从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里撇得干干净净，舒伦一个回头，眼神里带有明显的警告意味。

“是是是，咱们还是要把班级荣誉放在第一位。”

钟媛媛闻言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那只用劲的手猛地放开吴丹炀，语气极其不善。

“行。我，好好配合。”

空中的浊云渐渐厚重，零星小雨缓缓洒下，下半场比赛仍在继续，八班不出所料的把程雪初列为一号重点防守对象。

一旦球到了程雪初手里，必定有至少三个人将她团团围住，程雪初在脚边左右拍着球，这防守实在是不给程雪初任何一点带球突破的机会，思考两秒后，程雪初拿球举起手，向着吴丹炀的方向虚晃一下，吴丹炀也跑动准备接球，八班女生转移了一瞬的注意力，程雪初快速转身，喊一声“向文！”，将球传给了右前方的向文，向文稳稳接住球，随后立即传向了篮下的廖梵，廖梵紧跟投篮。

再次进球。

“啊啊啊啊啊！”场下持续沸腾不已，球场四面已经站满了人，甚至吸引了其他班级和年级的学生驻足观看，不少人更是拿出手机拍个不停，女生篮球能打得有技术性可言确实少见。

比分咬得很紧，随着雨势渐大，比赛也来到了最后五分钟，八班大高个儿女生一个远投，比分再次拉开三分。

吴丹炀发球，程雪初憋足一口气，白皙脸庞此时因激烈运动而通红，额前散落的发丝被雨水打湿，随着跑动加快，在风雨中肆意飞扬。娴熟的晃过对方两人，运球后将球传给了更利于投篮的钟媛媛，钟媛媛双手过头顶接住。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从某一刻发现舒伦对程雪初的不寻常，或许是本想借篮球赛让她当众出丑却不想被占尽了风头，或许是她手上和他一模一样的护肘，又或许是舒伦不止一次的出面护她。

钟媛媛没选择投篮，而是在拿到球的那刻将所有情绪，所有不满全化为了手里那股卯足了的劲，球朝着程雪初飞速回来，这球的角度十分刁钻，笔直对着程雪初的脸。

程雪初贴身防守的两个八班女生瞬时闪到了一边，而她根本来不及躲开，当下的肢体本能反应只能是在球砸到自己的脸之前迅速背过身，同时身体往右偏开试图闪避。

“嘭！”篮球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左肩上，体力不支的程雪初应声往前倾倒，双膝“咚”的一声跪在了坚硬潮湿的水泥地上，脏兮兮的水渍渐满粉色的球衣。

钻心的疼痛感顿时袭满全身，程雪初咬紧牙，右手费劲撑着地。

好样的，同样的地方，钟媛媛砸了两次。

“雪初！”庄斯然从叶浩辰手里抢过雨伞，飞快跑去，在那之前，舒伦修长的身影已冲进雨里，裁判连忙吹哨示意暂停，A班学生紧跟着全蜂拥而上。

舒伦握住程雪初颤抖的双肩，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被砸的左肩上，他开口时才觉察到声音的嘶哑，“没事吧？”

程雪初始终垂着头，透支的力气，剧痛的肩膀，雨水浇凉的身心，满肚子的委屈，死死抿住唇的她没法说出一个字，最后只艰难的摇摇头。

舒伦脸色阴沉，脱下外套将她的头身盖好，一把将程雪初从地上拦腰抱起，正欲下场时，他顿住脚步，回头，眼中布满从未有过的戾气，先是盯住钟媛媛三秒，随后转头对着裁判正色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疾步穿过人群离开，徒留众人目瞪口呆怔在场内。

周玉玲刚忙完手头的备课工作，到达球场就看到这么一幕，吓得急忙上前查看，“我们雪初怎么了？你小子怎么看的人！”

“我先送她去医务室。”舒伦心急如焚，顾不上回答周玉玲的问题，怀里的程雪初隐隐发抖，他抱着她的手不自觉更加收紧了些。

裁判老师被这突发的状况搞得一时手足无措，见到周玉玲立刻再三确认道，“周老师，你们班女生真要放弃后面所有的篮球比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