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塌陷（1/1）

蔡萱和何筱琪在曲洲待了十多天，四人将曲洲大大小小的商场逛了个遍，过桥米线、辣子鸡、烧饵块、烤土豆、火锅、西餐、日料也全吃了个遍。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蔡萱和何筱琪在临走前的晚上，气氛与之前的几天相比异常沉闷，何筱琪在客厅里徘徊好几圈，焦躁又低落，程予恩双手环抱闷闷坐在躺椅上，只字不语，蔡萱和程雪初单独在三楼休闲室里谈起了话。

蔡萱看出程雪初情绪也不高，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斟酌了会儿才开口道，“雪初，本不该在咱们这么开心的提有些事情，但还是不得不聊聊，你和小恩......联系过你爸妈吗？”

提起他们，程雪初一脸漠然，点了点头，“嗯，和蔡芸通过电话。”

蔡萱握住程雪初的双手，慢慢摩挲着，“你和小恩若是有困难一定要和小姨说，你小叔这次没能来，也挂念着你们，我们是一家人，懂吗？千万别自己忍着，有事儿别瞒着小姨。”

也许是即将离别的催化，这一刻程雪初对亲情的渴望到达了顶点，她靠着椅背，有些无助的说，“他们俩，有艾滋病......”

“你说什么？！”蔡萱惊愕得瞬时松开了程雪初的手，神情呆住，肩身都随之垮下，良久，她才稍微缓过神来，好似自言自语，“我以为，他们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没想到.....这......哎！真不是人啊！”

蔡萱再次覆上程雪初的手，“雪初啊，你们别怕，别担心，尤其是小恩，你好好安抚他，他们这病估计是近两年染上毒品后才有的，前些年我和你妈妈还去体检过，当时没问题，所以小恩肯定没事。”

程雪初眼眶发酸，小声回了个“嗯”，蔡萱思索片刻，郑重道，“我其实，很早就有过一个想法，一直怕你和小恩不接受，所以没能跟你们提过。”程雪初闻言抬起眼眸看向蔡萱，对上了蔡萱无比认真的眼神，“我想把你和小恩接到青岛一起生活，那边临海又发达，教学条件不比曲洲差，最重要的是我能亲自照顾你们，如果你们同意，我和你小叔会尽快为你和小恩办理转学手续......”

“小姨。”

程雪初出声打断了蔡萱的话，“我知道你是为我们考虑，但我们不会离开的，你和小叔还有筱琪，只要能偶尔回来聚聚，我们就很满足了。”

蔡萱深深叹了口气，是啊，这个要强的姑娘从不接受任何一份“施舍”的关心，永远都不愿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实在令人心疼。

寒假在蔡萱和何筱琪返程之后过得尤其快，程予恩春节结束没几天便回校开始补课，全力冲刺中考。程雪初除了日常的学习复习，基本都泡在了翻译工作室里。

姚梓蔓最近同时接了五部新上电视剧的字幕翻译，工作室里还抽出了两个人参与国内一偶像新星的海外综艺录制随行翻译，为期四十多天，所以工作室剩下的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姚梓蔓不得不以加薪为诱饵“迫使”程雪初每天为她卖命翻译。

“诶，初初，你说要是你们老师知道你放假一个月成天都在不务正业，会不会告我苛待高中生啊？”姚梓蔓将一杯咖啡放到正翻译着泰剧的程雪初手边，若有所思道。

程雪初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咖啡的香气溢满整个屋子，她使劲嗅了一口这浓郁的气息，“不会，最多告你非法雇佣童工。”

姚梓蔓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童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个月就成年了，不过放到你刚来工作室时倒还勉强算个童工，你可是我们蔓樾的‘老人’了啊。”

算起来姚梓蔓今年不过二十六岁，从大学开始就四处接翻译活积累经验，直到毕业自己回到曲洲开了家工作室，一开始根本招不到什么人，招聘网上发布几次全都石沉大海，无人应聘。

无奈之下，最终只有以招聘兼职为主，第一个发来消息的求职者就是程雪初。姚梓蔓犹豫了很久，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本该专注读书的年纪，怎么就出来兼职了呢？而久久得不到回复的程雪初竟自己找上门来，姚梓蔓与她聊了很久，大致了解到她的情况，才最终决定用了她。

小姑娘也出乎意料的优秀，外形出众不说，在工作室寡言少语，只顾着埋头做事，姚梓蔓十分看重她的才能，后来工作室渐渐接到了各种类型的翻译，人员不断壮大，程雪初于姚梓蔓而言，不只是工作伙伴这么简单，更是她最偏爱的妹妹。

“今天别忙太晚了啊，你都快开学了，早些回家，我一会儿呢，有点事也得先走。”姚梓蔓坐到程雪初身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你要去约会啊？”

“这么明显吗？”

程雪初停下了敲键盘的手，杵着下巴歪头打量着姚梓蔓，“靓装艳服，神采奕奕，香水高跟，你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姚梓蔓挑挑眉，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些，犹如感情导师般一板一眼说着，“你呢，以后就懂了，一段好的恋爱会让你情绪稳定，身心愉悦，你在沉溺其中的同时却也在积极生活......总之，等你遇到这样的人，体验一段这样的恋爱，到时你或许比我更神采奕奕。”

这话题难得让程雪初微微红了耳根，姚梓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把咖啡“啪”放回桌上，吓得程雪初一个激灵，听她兴奋道，“我看上次来工作室找你的小帅哥就不错，谦逊又帅气，而且，我一眼就瞧出他对你不一般，你都不知道他那天从你下楼，眼睛就快粘在你身上了，他是不是喜欢你？那......”

“蔓姐！”程雪初的耳根更红了一度，内心却因为姚梓蔓猝不及防提起的人小鹿乱撞，匆匆岔开话题，“你还是快去约会吧，别打扰我工作了。”

姚梓蔓狡黠一笑，别有意味的拉长了音调，“行......我走了，你就自己在心里悄悄琢磨吧。”

“谁琢磨了......”

姚梓蔓挎上小包，踩着高跟“哒哒哒”走了。

程雪初却不由自主打开了微信，径直滑到和舒伦的聊天界面，大年三十晚收到程雪初的信息后，他就像是在一直守在手机旁，等候着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我等你。

三个字重重敲打在程雪初心房。

她好不容易重新建起的心墙，碰到他总能一点一点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