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稀碎（1/1）
在程雪初一声不吭缺课三天，舒伦尝试联系她和程予恩却仍无果后，终于坐不住，在英语早自习结束后，拔腿追了出去，周玉玲被突如其来截住去路的高大男生吓得够呛，抬起手里的书“啪”一下打在男生的肚子上。
“死小子，你吓死我有什么好处！”
舒伦顺势捂住小腹，表情痛苦，“我只知道你打死我，沈黎就少了个可爱懂事的表弟了。”
周玉玲不禁气笑，“沈黎知道你直呼她大名也会打死你。”
说完瞧着他那副欠揍样，无奈道，“行了，别装了。说吧，我看你这几天憋得挺慌的。”
舒伦闻言急忙正色，迫不及待问出口，“您的学生三天没来上课了，您不急啊？”
周玉玲瞥他一眼，忍着笑故意说，“谁啊？谁没来上课？我怎么没发现？”
“......”舒伦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拉上周玉玲来到走廊隐蔽处，“姑姑，你真的很无聊，程雪初呢？她和她弟弟我都联系不上，这不没办法了才来问你。”
“你现在能体会到当初你闯祸睡进医院时，人家有多着急了？”
舒伦愣了愣，他那时受伤住院没来得及告诉她，甚至约好的见面也没能赴约，她该有多焦心，和失望......
“嗯......那您能告诉我她出什么事了吗？我知道我不该打听太多她的私事，可从贴吧......不是，她突然就这么不来了，我担心她出事......”
周玉玲意味深长的盯着他，“从贴吧什么？我警告你啊，雪初是好姑娘，虽然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我不反对你喜欢她，但你别混到和其他女生拉拉扯扯不干不净，否则你给我离她远点。”
舒伦一听便直呼冤枉，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举起，“我发誓，我自始至终只喜欢她一个人。所以，她没出事吧？”
周玉玲叹口气，整理好怀里的教案，走之前才说，“她没出事，近几天也还不会回来上课，行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其余的等人姑娘回来了，你自己去问，这段时间尽量别去打扰她，听见没？”
舒伦没再追问，心底一瞬空空荡荡，高楚和班里几个男生远远见他靠在走廊边，下颌线紧绷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其中一个男生低声问高楚，“伦哥这是怎么了？”
高楚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女神好几天没来上课了，估计正烦着呢。”
几个人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安安静静从舒伦面前走过了。
潞城的空中没有一丝云，头顶上的烈日晒得大地如蒸笼一样闷热，程雪初显然无法适应潞城的气候，从来到的第二天开始，因水土不服引起的重感冒、过敏、腹泻通通来了个遍。
屈指一算，来潞城竟快半个月，蔡芸自一周前从ICU转出，命是捡回来了，可后续治疗仍存在许多不可预知的风险，程雪初和程予恩一时半会都无法离开潞城。
蔡芸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身边围满看管的警察，哭喊着自己快死了，要回家，转头便看见程予恩站在角落里，眼里迸发出激动兴奋的目光，伸手将氧气面罩拨开，大声叫着，“儿子！儿子！我没看错吧，我儿子来了！”
沈黎立即用手铐将蔡芸重新拷在了床头，另一位女警察将程予恩带到了床边，“你先别激动，儿子女儿都来照顾你了。”
蔡芸却再没把目光分到其他地方一刻，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儿子。
程雪初倚在门边，一脸漠然看着一幕幕仿佛与她毫无关系的画面，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里。
程予恩始终低着头，那个从小跟在蔡芸和程建恒身后不停叫着“爸爸妈妈”的男孩，此时一言不发，咬紧下唇，任由蔡芸紧紧握着他的手，他没唤一声“妈妈”，而是轻声说，“不是只有我来了，姐姐也来了，你为什么不看姐姐一眼。”
蔡芸动作顿住，程雪初也随之一愣，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几次被忍下去，现在却不自觉掉了下来，蔡芸转头看向程雪初，她眼里的兴奋一瞬间消散，只剩下木然和冷漠。
平日里对蔡芸的照料，她几乎只要程予恩动手，唯独到夜间，才勉强答应程雪初留下，让程予恩回酒店休息。
那天夜里，程雪初和沈黎商量暂且让看管的两个女警察到门外，她想单独和蔡芸说说话，沈黎思量片刻还是同意了。
这是自姐弟俩来到潞城，病房里第一次只有程雪初和蔡芸两人，蔡芸侧躺在病床上背对着她，程雪初用异常平和的语气开口道，“妈。”
蔡芸的背影蓦地一僵，程雪初深吸口气，接着说，“我已经很久没叫你了吧，你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了。其实，我很感谢你们把我养大，尽管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你们对我的厌恶，我想学着不去在乎，只要我把你们当我的爸妈，只要我继续当那个叫不醒的傻子。”
程雪初说到这自嘲的笑了笑，“但怎么可能呢，在你和爸眼里，我早不属于这个家了。所以呢，在你们没出来之前，我会照顾好小恩，不是为你们，只因为我把他当亲弟弟，等你们出来，我一定会彻底离开家里，至于小恩，他当然可以留下和你们一起生活，可若是他选择和我走，也请你们不要阻拦他。”
蔡芸顿时从床上坐起来，她满脸不可思议，恶狠狠瞪着程雪初，“你！我们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把我们这个家搅得支离破碎吗？你现在还想带走我儿子，我告诉你，不可能！”
“把这个家搞得稀碎的人，是你和程建恒，不是我。”程雪初丢下这句话，便出了病房，沈黎还守在外面，见她出来连忙让其他女警察先进去，之后问了句，“没事吧？”
程雪初摇摇头，“沈黎姐，我们还要待多久才能走？”
沈黎默了默，看向面前这个抿着唇，本就白嫩的皮肤愈加苍白了一度，一袭白裙又仙又清冷，刚中柔外的漂亮姑娘，她不禁抬手摸了摸程雪初柔软的头发，“再坚持几天，等蔡芸的状况更稳定些，我马上就申请让你和小恩先回去。”
“好。”
半夜的医院并不清静，救护车的鸣笛声不时响起，伴着人们急促的脚步，痛苦的叫喊，好像随时都会有人离去。
程雪初在门外坐了很长时间，她慢慢按亮手机，点开微信，未读消息接连跳出，她先是给庄斯然回复了几条自己的近况，返回列表界面，才缓缓点开和舒伦的对话框，他从她刚到潞城那天就连续发了数条消息，电话也打了不少，并不是故意不接，确实接二连三的状况实在无暇顾及。
程雪初从第一条他的未读消息翻看着。
“贴吧上的那些不是真的。”
“生病了？”
“还是家里有事？”
“怎么你和小恩都联系不上”
“是不是出事了？看到消息速回。”
“程雪初，你到底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
“我答应周妈不问你了，那你快点回来呗。”
“都十多天了，你怎么还不来上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