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马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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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老胡又道：“孙教授，我这位兄弟不懂事，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又道：“实不相瞒，我们前来寻您，是因为身上长了一个眼球红斑，听刘师傅说您知道这个红斑的秘密，所以才特地寻上门来，想请您给我们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他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诚意满满。

然而，孙学武却丝毫不买账，仍旧冷声道：“你们不要在我面前装了，我一开门就闻到了你们身上的土腥味，闭着眼都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好感，你们不要以为弄个所谓的眼球红斑，就想套出我的话来，那是白日做梦。”

听到这话，胖子顿时大怒：“老头儿，你他娘的活腻歪……”

白辰微微抬起右手，打断了他的后话，目光盯着孙学武，淡淡说道：“孙学武是吧，我听说过你，陈久仁和宋地球的同僚，考古文博院的大红人。其实，我对你们这种专业的考古学者并不反感，就反感某些扛着国家大旗假公济私的腌臜。”

这话一出，孙学武顿时吃了一惊：“你认识老陈和老宋？”随即又反应过来：“小子，你说谁假公济私？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丁卯来，我可不会罢休。”

白辰冷笑道：“老头儿，甭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那样只会让我愈发觉得你可笑。你是什么人，以及你私底下谋划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别以为你扛过革委会那帮废物的审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倒斗四派的后人可还没死绝呢。”

听到前面的话，孙学武还没觉着有什么，只道是白辰故意拿话来套他。听到最后一句，他顿时脸色大变，瞳孔收缩，惊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辰道：“你惹不起的人。”转而又道：“行了，老胡，胖子，咱们走吧，这老头儿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就算跟他咨询，也咨询不出什么结果。”

说罢，他再不多言，转身就走。

胡胖二人闻言愣了愣，也没多说什么，紧随跟上。

只留孙学武立在原地，脸上神色变幻，心中波澜起伏。

孙学武显然没料到，世上竟还有人知道他的老底。

按下这边不提。

白辰三人下楼后，老胡几番欲言又止，似是想问些什么。但他又想到，白辰主意极正，该告诉他的自会告诉他，不该告诉他的绝不会吐露，索性不再多问。

翌日，三人收拾了一番，便径往西安而去。

到了西安，这回他们并未多做停留，又搭长途车，出咸阳，过岐山，一路向西。历时两天，终于抵达目的地，号称十万古墓的龙翔县。

三人赶到龙翔县县城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于是就近找了家招待所下榻，打算转天再做计较。万没料到，晚上吃饭时，白辰又捡了一个舌漏。说是向北一百三十里外，有个叫“殿门口”的地方，村里画年画的老人马老娃子，放出风来要出手一件宝贝。

得知这个消息，三人顿时就动了念头。

一番合计后，索性暂时不去甘源沟，先去殿门口干一票再说。

有了计划，第二天吃过早饭，三人便径直往殿门口而去。

殿门口这个名字取得很是响亮，实际上却是一条小土沟。

沟里稀稀落落住了几十户人家，大多都是以画年画为生。

然而，白辰并没有因此小看这个地方。

凭他多年的经验，一般以“宫”、“殿”、“坟”、“陵”等字命名的地方，地下多半都埋有大墓，诸如华阳宫、三官殿、烈女坟、风陵渡等就是最好的实例。

所以，殿门口这条土沟，说不定还真有一座龙楼宝殿。

来到殿门口，三人一番打听，很快就寻到了马老娃子家。

马老娃子约莫六十来岁，脸比羊肝还紫，续着一撮山羊胡子，一副典型的陕北农民形象。得知三人来意，他十分高兴，立即给三人下面吃。这已是他家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三人赶了一天车，又走了老远的路，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这会儿有口热乎的吃，已经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哪还顾得上好坏。

趁着马老娃子去煮面的空隙，三人又四下打量起来。

但见满屋子都是大红大绿的年画，只有一小片地方能落脚。

三人深怕不小心损坏了年画，因此没敢到处走动。

胖子随手翻看了几张，说道：“真他娘的奇怪，这马老娃子画的年画，不仅有常见的尉迟敬德和秦叔宝，居然还有驴。门上贴俩黑驴，这是啥鬼风俗？”

白辰道：“还记得咱们在西安捡的舌漏吗？那俩收货的，其中一个自称遇到白凶，手下两个伙计一死一废，幸亏他带了一幅马家宝画，得九幽将军护身，这才逃过一劫。”

胖子点头道：“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老胡问道：“老白，你不会是想说，这马老娃子跟九幽将军有关吧？”

白辰道：“老胡，你果然很敏锐。”稍稍顿了顿，他又道：“传说，僵尸扑住活人，一般不死不休，只有听到黑驴叫才会放开，所以倒斗之人都要带黑驴蹄子辟邪。还有传说，驴头将军可以降妖除怪，过去经常发生旱灾，闹旱魃的地方，常有驴头将军庙。”

“在关中这一带，水土坚厚，风水极盛，多有邪门歪道开发养尸地，死尸百年成凶，千年成煞，白天躲在坟里，半夜出去吃人。但只要将黑驴画像贴在门上，即可将死人和凶煞挡在外面。想必正是因为如此，陕北这一带才会有贴黑驴年画的习俗。”

“再结合那俩收货的所言，我料想这马老娃子必然和驴头将军，也就是九幽将军有关。说不定，这老头便是九幽将军的传人。总之，咱们小心点绝不会错。”

老胡闻言顿时一脸恍然：“这话在理，小心无大错。”

胖子却是一脸不以为然，说道：“老白，你说的也太扯淡了，区区一张黑驴画像，就能挡住死人和凶煞，合着秦叔宝和尉迟敬德这二位，还抵不过一头驴。”

白辰道：“你丫懂个屁，前人传下的习俗，其中自有道理。”

这时，马老娃子已经煮好三大碗面条，给三人端了过来。

三人也不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地大吃大喝起来。

一通狼吞虎咽，三大碗面囫囵下肚，三人这才算是还了阳。

等马老娃子收了碗筷，白辰便直接开门见山道：“马老哥，我们的来意，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你有什么宝贝要出手，赶紧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马老娃子道：“我家世代都是画年画的，尤其擅长画黑驴。到了我祖爷爷那辈，这门手艺终于达到巅峰，画出了一幅会鼓起来的宝画。将宝画挂在屋中，到了半夜，月朗星稀，画中毛驴会走下来。我亲眼见过那驴，白嘴白蹄白眼窝，全身乌溜溜的，好似披了缎子。不过，此画一年只会鼓一次，传了几百年了，一直留存至今，乃是我家的传家之宝。”

胡胖二人都不知道什么是“会鼓起来”的宝画，兀自不相信。

白辰却知道这门技艺，而且他还亲眼见过这种画。

当年他祖父白大少爷偶有奇遇，便曾得到过一幅会鼓起来的《玄狐图》。一到晚上，每逢月圆，画中玄狐便会仰天拜月，惟妙惟肖，生动无比，仿佛活的一般。只可惜，后来二月逆流，白家被革委会抄了家，那幅《玄狐图》也被革委会当做四旧烧了。

后来有消息传出，烧画之人突然罹患怪病暴毙，遭了报应。

正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白辰对那幅画记忆尤为深刻。

眼下听到马老娃子自称有这么一幅宝画，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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