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陈下雨（1/1）
“这个......”
“这个勉强也行，拿来！”
小乞丐咽了咽口水，本来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此刻见到了烧饼，不吃点什么，今晚说什么也睡不着了。
“多久没吃过烧饼了？”
上次吃烧饼还是一个小屁孩不小心掉了半个，嫌脏不要了，被眼疾手快的自己一把捞起揣兜里跑了。
“一看就知道家里有钱烧得慌，傻老帽！哼！”
那天自己美滋滋的吃了半个烧饼，居然还是牛肉馅的，现在偶尔想起来还是回味无穷。想到这里小乞丐又偷偷咽了咽口水，再次看了看陈一条手里的烧饼一眼。
在小乞丐满脸期待的眼神中，陈一条将烧饼递了过去，她颤抖着手接过，脸上却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就这东西，老子天天吃，早就吃腻了！”
“要不是看你们还行，老子早把你们赶出去了！”
“别以为两个破饼就可以收买老子。”
小乞丐迫不及待的接过烧饼，一口就咬掉了半个，生怕有人来抢，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叫嚣。
“也是个可怜人！”
“别急，慢慢吃，没人跟你抢！”李离看着小乞丐的吃相有点心酸。
“小白毛，谁急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急了？”她被噎得直瞪眼，忙不迭的拿个装满了水的破罐子喝了起来，好半天才咽了下去。
“得，得，得，你还说这不是你弟弟？”喜提外号的李离被气得不轻，转身对着陈一条抱怨了起来。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陈一条却没有笑，反而一脸沉思状。
“你平时就住这里？”
“你家里人呢？”
过了一会等小乞丐吃得差不多了他才问道，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温柔。
“小爷天生天养！”
“这里是我家，老子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你管得着吗!”
从懂事起就只有一个人的小乞丐，对于家人没有半点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以前看着别人家热热闹闹也会羡慕无比。
幻想着说不定自己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遇上仇家导致自己走失了，哪天家里人找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喊着叫自己少主。
所以这么多年了，虽然被人欺负，被野狗追，但是一直都不敢换个地方，只是要找早就找来了，这些只不过是晚上肚子饿得睡不着的时候的幻想罢了，自己就是一个没有人要，无家可归的小乞丐。
陈一条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顶，眼里满是心疼。
“小乞丐，跟我走吧！”
“你算个屁啊，你说跟你走就跟你走。”
“男子汉站着尿尿，靠双手养活自己！”
“再唧唧歪歪的，老子明天就去城主府告状，说你拐卖儿童，把你给咔嚓了！”
“我们城主知道吧？长得青面獠牙，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老子亲眼见到的，一餐要吃三个像你这么大的人。”
两人满头黑线，要是郑钱知道自己被人这么编排，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只是小乞丐说着说着就没了气势，眼睛随着陈一条的手上下起伏，到了后面更是微不可闻。
“还治不了你，小子！”陈一条心里嘿嘿一笑，手里拿着一锭银子抛来抛去，眼神更是说不出的漫不经心。
“嘿，大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小乞丐一下跪倒在地，两个膝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一步滑到陈一条的腿边，抱住他的一条腿，眼泪鼻涕大把大把的往他腿上蹭，声音凄惨，面色悲苦，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两人一瞬间懵住了，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哥累了吧，快坐，快坐！”小乞丐不理会懵逼的两人，将陈一条拉着坐到了草垛上，非常自然的把那锭银子接在了手中，顺势就给揣进了兜里。
“大哥辛苦了，小弟给你捏捏肩！”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忙个不停，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小黑印子。
“你叫什么名字？”
陈一条对他的小动作毫不在意，也不理会身上的污渍。
“大哥，小弟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小乞丐。”
“你们也叫我小乞丐吧！”
似是想起了什么，陈一条思索了片刻，看着外面的磅礴大雨说道：
“我叫陈一条，你就叫陈下雨吧，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啊？”
......
饶是没读过书的小乞儿也觉得这是不是太随意了点，就这名字，还不如村头阿花家的狗取的名字。
“噗嗤！”想起陈一条的名字，再看看小乞丐的名字，李离也是笑得惨不忍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懂什么，这名字应景！”陈一条轻轻地给了小乞丐一个脑瓜崩，脸上也是一种从没出现的神色。
“我和你一样，从小没有家人，但是我比你幸运，很小的时候就被老头捡到，你以后就跟着我，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亲弟弟，我们两个再也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他神情落寞，伸手摸了摸陈下雨的头。李离也对他的身世有了了解，也理解了他的行为，身处这乱世，如果不是碰到陈一条，这可怜的小乞丐只怕也活不了几年，不是渴死饿死就是被人打死。
此刻，外面的雨停了，空气清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雨水给洗涤了一遍。
“走，跟哥回家！”陈一条牵起陈下雨，眼神坚定，毫不在意她脏兮兮的小手。
“嗯！”
也许是被陈一条情真意切的话给打动，也许是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爱惜，陈下雨难得的没有顶嘴，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非常顺从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陈下雨不是对两人没有防备，只是自己一无所有，除了一条贱命，而且她也能感受到陈一条对自己的好，从小受尽白眼，尝遍人情冷暖，心思比起同龄人成熟得多，谁对她好谁对她坏，有时一个眼神或是动作就能察觉到。
原本她是打算把自己仅有的一点行头给收拾收拾，陈一条看着仅有的一个破罐子还有四处漏风的破棉被，制止了她。
陈下雨离开的时候看着住了几年的地方，满眼都是不舍。李离见此也是心酸不已，在心中默默地说了句：
“以后，你也是我亲弟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