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辰，忌日（1/1）

经过一些小风波，以及鸡毛蒜皮的小事之后，一转眼，叶清泉已经拜师陈枫一年了。

而两个孩子在学塾的学业也在不断进步。

尤其是叶清泉，这孩子不止是学医时候悟性好，领悟力强，就连学业上，也是得到了学塾夫子们的各种夸奖。

这日，正巧是叶清泉的生辰，陈枫早早的便打烊了，带着两个孩子，在市集坊市间买了些吃食，打算去替叶清泉过生辰。

出了城，陈枫跟在两个孩子身后，看着他们一路上蹦蹦跳跳，很是开心的忙着，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很是安心。

一年的时间，囡囡与叶清泉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越来越有一种青梅竹马的感觉了。

虽然两个孩子都不过才五六岁而已。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叶清泉母子所居住的木屋。

木屋紧靠溪流，周围还有几块园子种着菜。

这里是陈枫特意为母子二人挑选的地方，并非是之前他们所在的那个地方。

陈枫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心疼平日里叶清泉母子打一桶水都要走上很远，更别说原来那个地方，一个像样的土地都没有，更别说能种菜了。

“娘亲，我回来啦。”

“你快看谁来了。”

“今天陈先生他们来陪我们一起，给我过生辰了。”

叶清泉显得十分开心，一路上都在笑。

这是他这一年里，最开心的日子。

想起他六岁生辰时，家乡遭了难，城池被破，他们只好背井离乡，逃难到了渝州。

那一年，叶清泉虽然小，可已经六岁的孩子，其实都已经知道了许多事情。

原本叶清泉都以为他们母子会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娘亲会病逝，自己或许也会成为一个街边的小乞丐。

可他遇见了陈枫，改变了这一切。

这一年，跟着陈枫除了学医，还学会了一些做人的道理。

而陈枫更是让他去学塾念书，学会了书上的道理。

今天是自己的生辰，自己也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过一个大团圆的生辰了。

这让叶清泉如何不开心。

可这世间之事，却并非都是十全十美的。

当叶清泉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手里提着的肉和菜，全都掉到了地上。

手里的冰糖葫芦也跟着落了地。

床上，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她双眼紧闭，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脑袋却一直朝着门口。

她好像在临走前，很希望看见什么。

她想要看见那扇紧闭的木门打开，想看见一个斯文清秀的孩子走进屋子，想跟他说一句生辰快乐。

可她没有等到，门打开了，那个斯文清秀的孩子回来了。

可女人已经早已经没了生机，也没办法开口说出那句生辰快乐。

叶清泉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躺着的娘亲。

这一刻，他想要声嘶力竭的哭出声来，可内心里那种痛苦似乎在撕扯着他的喉咙，让他没有办法哭出声来。

可眼角那不停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的流水，一滴一滴的落在白衫上，打湿了衣襟。

“娘…”

终于，他像一个发了疯的猛兽一般，冲到了床边，发出了一声长鸣，声音穿透人心。

站在门口的陈枫和小囡囡看到这一幕，内心也被深深触动。

小囡囡更是抓着陈枫的长衫一角，抹着眼泪。

“枫哥哥，大婶她……”

小囡囡也在跟叶清泉一样，哭着，让人很是心疼。

平日里她都会跟着叶清泉一起来家里玩的。

大婶对她也特别好，很是喜欢她。

可现在…

“囡囡，别哭了。”

“去安慰安慰你清泉哥哥吧。”

陈枫蹲下身，擦了擦小女孩脸颊上的泪水，让她进了屋子。

小囡囡轻轻的走到了叶清泉的身后，小手轻轻的拂过他的脑袋。

“清泉哥哥，你不要伤心了。”

可叶清泉却没有一点动静，只是在床前跪着，那背影，活像一条被压弯了腰的老狗。

陈枫站在门外，没有过去安慰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因为他知道，遇见这样的事情，只有等这孩子自己从悲痛中走出来。

更何况，今天还是叶清泉的生辰。

如今生辰变成了忌日，他心里该有多么难受，没有人知道。

其实对于叶清泉娘亲的病情，陈枫早就清楚。

这一年里，他也常来替其诊治。

可那些祛寒的药材只能作一时只用，想要根除那些深入骨髓的寒气，是根本做不到的。

除非有一些山上的修行中人，帮她以外力强行逼出。

可渝州城这样的小地方，想要找一个修士，谈何容易。

这一夜，陈枫带着小囡囡在木屋外坐了一夜。

而叶清泉，就那么跪在床前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娘亲。

第二天一早，面色看上去憔悴了不少的叶清泉走出了屋子，他看着陈枫，没有说话，只是双腿弯曲，笔直的跪了下去。

“请先生帮我，替我娘，下葬。”

叶清泉声音没有起伏，很明显，对孩子打击不小，还是没能走出来。

陈枫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回到渝州里，他找了些人手，在埋葬小囡囡爷爷的地方，替叶清泉的娘亲也挖了一座坟。

又请了些人手，买了棺材，把人下葬。

直到葬礼结束，叶清泉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仿佛这件事都与他无关，而埋葬下去的，也不是他的娘亲一般。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只剩下了陈枫三人，他们都上了一炷香，在坟头上填了一把土。

而叶清泉却仿佛双腿生根，跪在坟前，一动不动。

看着他这个样子，陈枫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带着囡囡回去了酒馆。

之后的日子，一连三天，小囡囡都会过来给叶清泉送饭。

可他就像石化了一半，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第四天时，小囡囡来送饭，便见到了晕倒在地上的叶清泉。

陈枫将他带回了酒馆，看着几天下来，瘦了不少，也憔悴不少的孩子，叹了口气。

还好只是饿晕了而已，陈枫也没有太过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