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吕氏家族（1/1）

静夜里，吕毅听到更漏的声音传来，表示时间已经快到凌晨四点，夜已经很深了。他松开托着腮的手，摇了几下，让血液重新流通。他已经下定决心，内心也感到宽慰了许多。

烛焰在房间中轻轻跳动，烛花啪啪作响，烛光随即变得昏暗。吕毅拿起烛剪，准备剪断烛芯，就在这时，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吕毅，我能进来吗？”青莲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吕毅松了口气，脸上浮现了笑容，他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卷起竹帘，只见十七岁的丫鬟青莲手捧一壶茶水，正有些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

“时间不早了，你还没睡吗？”吕毅微笑道。

少女羞涩地看了吕毅一眼，媚眼含着些许倦意，但从那张清秀的小脸上依旧可以看到对他的真心关怀。

“我刚刚睡醒，看见你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不要经常熬夜看书，自己的身子重要。这几天时间，你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很担心呢。”青莲轻巧地穿过吕毅身旁，手捧茶壶，来到案几旁，熟练地往一只茶盅中倒了一杯清茶。

"你喝点凉茶便睡吧，好吗？”青莲抬头看着吕毅轻声地恳求道。

吕毅有些感动地望着她。青莲是他故去的母亲买回来的小丫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温柔的性格让他感觉很亲切。

见吕毅愣愣地看着自己，青莲有些羞涩地说：“你还是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家主要召集族中子弟庭训。如果脑子犯迷糊回不上来，可要挨打挨罚的，你别忘了。”

吕毅猛然想起来了，明天是七月七。每个月的七号是吕家家主召集子弟进行家规家训诵读的日子，也是对一个月来家族子弟行为进行处罚的时刻。吕家的子弟没有人不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因为总会有人倒霉。

明天训庭的主持者是吕家的家主吕睿德。作为大房房长，吕理所当然地成为吕家的家主。在辈分上，他是毅的大伯父。尽管如此，睿德禁止严子弟们按照辈分称呼”不怎么见到他，但法庭每月训令之日他一定会在场。

“好的，我喝完茶就去睡。”吕毅微笑道。

“二少爷……客气了。”青莲显然对吕毅的这种客气有些不习惯，吕毅一直都是胆小木讷的人，从来都不会说什么谢谢之类的话，今天倒是第一次。

“二少爷，没什么事，那我便出去了。”

“去吧。”吕毅点头道。

“青莲，慢着。”吕毅突然出声道。

“怎么？二少爷，还有什么命令吗？”青莲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掀起门帘，美丽的脸庞转向吕毅，满是疑惑地询问道。

吕毅轻声道：“他……还有欺负你吗？”

青莲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来缓缓地点头。

吕毅缓慢的走了过去，摸了摸青莲的头低声道：“他若敢再欺负你，你就告诉他。你是我的人，我不准你受到伤害，他也无权这么做。”

青莲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惊讶地看着吕毅。

吕毅看着青莲说道：“从今天起，他们休想欺负你，相信我。”

青莲怔怔地看着吕毅，忽然用力点点头道：“二少爷……当然相信你。”

……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吕毅早早地起了床。出门来到小院的时候，发现青莲早已经起床了。院子里的走廊下已经摆好了一张方桌，桌面已经准备好了一杯香茶。青莲正在厨房里忙完着，听见阵阵小米粥的香味。

“二少爷，你醒啦。洗脸水已经准备好了，你先洗漱，等会儿我替你梳头。”青莲在厨房里探出头道。

吕毅点点头，深吸了几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院子里花草茂盛、充满生机的悼念，心情非常舒畅。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自己住的这个小院原来挺齐整、挺漂亮的呢。

吕毅洗漱完毕，走到厨房门口。 “二少爷，别站在这里，别弄得一身油气。”不一会儿，青莲捧着早饭便摆在了桌面。

“二少爷，赶快吃吧，你吃的时候，我便帮你梳头，这样不会耽误很长时间。辰时便要去前庭集合，早去比晚去好。”青莲边说话，边打散吕毅的乱发开始梳理。

吕毅拿了双筷子夹起一块油饼递给对方，说：“你也来吃一块，边吃边梳头，不耽误时间。”

青莲被吕毅亲昵的举动弄得脸红了，摆手摇头道：“我一会儿自己吃就好，少爷自己吃吧。”

吕毅面带微笑，举着筷子却没有动。青莲有些无奈，便勇手接过了油饼，张着小嘴油饼很精致，青莲的嘴巴无法完全承载，一半露在外边，一半在嘴里，弄得嘴巴成为油乎乎的，看起来很滑稽。

吕毅看着青莲哈哈大笑，青莲自己也觉得好笑，但嘴里有东西，她又不能跟着笑，只能瞪着眼睛憋着气，脸色通红。

吕毅笑道：“看来一心还是不能二用。”

青莲点了点头，鼓着嘴巴继续梳头，吕毅也开始吃饼喝粥。不一会儿，一碗粥几块烙饼便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二少爷，吃好了吗？”青莲问道。

“吃好了，很是好吃。你也快吃饭吧。我去换件衣衫，准备出去了。”

“衣衫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去拿。”青莲忙道。

……

荆州吕氏家族是卫朝东南的豪门大族。吕氏宗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花朝时期。吕氏祖籍之地本在花朝都城大兴城，吕氏先祖吕波峻曾效力于慕容氏。待慕容氏统领天下之后，波峻传承忠诚之功得到高度重用，从此吕氏家族开始蓬勃发展。

在鲜卑南下的危机时期，氏族家族被迫吕南迁，最终定居于荆州，并在那里扎下根基。 此后经历了数朝的风雨，氏族家族中支撑出了许多才俊，许多人进入仕途，从而确立了吕氏家族在东南地区的显赫地位。

然而，吕氏的繁荣在大辽明帝武帝时期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另外，当时明帝大力打击吕家宗族势力，导致吕氏族中所有在朝为官的都成员被杀害、贬职或贬谪，科举入仕的机会也被禁止了，吕氏家族从此走向衰落。他们只能隐居东南地区，从事商业经营，几代人的努力让他们成为了东南地区的巨贾。

然而，在社会地位上，商贾之家与那些能够左右朝政、出入朝堂的宗族之家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虽然吕氏族成为了一方巨贾，但历代家主的内心仍然渴望能够重新回归朝堂，重现昔日吕氏的辉煌门庭。

到了本朝之后，吕家族似乎有了一线希望。本朝重视文治，对吕家大族也没有那么严密的预警心态。几代吕氏家主开始着力培养子弟，希望通过吕氏家的财力为他们铺路，同时大量培养有科出身的子弟，希望吕氏家族能够重新回到朝廷权力的核心位置。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诅咒，本朝建立百余年来，吕家子弟虽然代代更迭，本应该子弟遍布朝野。立国百年来，吕家子弟能够进入朝廷为官的不到二三十余人，大多数仕途坎坷，担任的多是不重要的小官，无法获得权力的核心。

历代家主对这种奇怪现象感到困扰。直到这一代，情况才稍稍有改观吕家。吕家直系兄弟三人中，次子欣荣官运亨通，加上上家主睿德大力施展财力，终于在去年让欣荣进入了朝廷户部，成为了户部侍郎。

这一代的家主吕睿德颇为自满。吕家认为，万事开头都是困难的。由于二弟已经达到高度，这意味着吕家子弟在进入京城各衙门的机会大幅增加。有二弟欣荣在朝中交际，事情会很快稀疏。唯一需要督促的一件事就是吕家子弟必须通过科举考试。如果无法考中，那也是徒劳。

本朝对科举考试的非常重视，入仕的必须要有真才实学，想靠金钱买官达到极难。一旦被揭发，吕家的象征将毁于一旦，已经进入仕途吕家子弟也会受到牵连。吕睿德其实傻子，他是不会轻易采取这种做法的。

也正因如此，吕睿德对家族子弟的教诲极为紧张，他要求吕家的子弟无论将来和现在都以吕家的利益为中心，明确自己是家族人。因此，他不仅督促他们努力读书，还规定每月要进行庭训。同时，其也是为了树立自己在家族中的权威。无论是谁，无论是谁将来担任多大的官职，家里主面前都必须毕恭毕敬，不得越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