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去（1/1）

小黑瞎子走后，念的养老生活就更悠闲了。每天和白玛晒晒太阳喝喝茶吃吃糕点，一想到后面的那些事念都不想走了。

其间也出过门，主要是想溜达溜达，但运气很好的找到了那片藏海花田。在一片雪白中那一抹鲜红实在太惹人眼，那花瓣红得仿佛能滴出血一样。那芳香袭进念的鼻子，还夹杂着丝丝灵气。这可是个休养的好地方，念当即决定先在这躺一会。

后来念就是藏海花田和白玛家两头跑，她也带白玛去过那，但是那不能晚上不能住也比较远，白玛虽然喜欢却不能常去。

这样平静无事的日子又过了七年，这天念正躺在躺椅上边晒太阳边喝茶，想让这样悠闲的日子多来点，别整那么多事。但是越不想发生的事就越会发生。

“阿念，我被选中当祭品了。”从门外走进来的白玛声音并无多少波澜，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了，现在只不过是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念虽然也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但喝茶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陪我走走吧，我想去看看藏海花。”她又笑了起来，只不过这次跟以往都不一样。失了温柔，只余苦涩。

“好。”念起身，陪着她往门外走。

“以后你要是能看到小官的话，记得跟他说，妈妈一直爱他。很抱歉不能参与他的成长，不能保护他，不能给他更多的东西……”一路上念就沉默的听着白玛的絮絮叨叨，大多数都是在说小官。

念听着，并不搭话，只是让她走得再舒服些。念抬头看了看天，雪落在她的鼻尖。恍惚间她想起十几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絮絮叨叨，也是这样的听着。只不过人对调了，她也露不出来像白玛那样温柔的笑。

走上那片雪原，面前豁然开朗，那鲜红就这样暴露在两人眼前。但是这次，一抹不一样的红掺杂在里面。

“扎西德勒。”那是一个喇嘛，穿着红色的僧袍。他站在雪地里似乎已经很久了，头顶和肩上都落着一层雪花。看到她们，他双手合十，弯了弯身子，身上的雪花才掉落了一些。

“你来了。”白玛好像认识这个喇嘛，也微微躬身回了话。

“我找到能让你见到你孩子的办法了。”喇嘛还是神色淡淡，她托自己办的事他找到了方法，待她彻底死亡自己的恩情因果也将还完。

“是什么！”听到这句白玛的眉眼才染上一些急切。

“我用这水晶棺材将你的肉体和神魂封在这片藏海花田下，其间你将沉睡。如果你的孩子来了我会把你带出去，但从见到他起你的生命就只剩下三日。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只有心跳和呼吸，这是我唯一的办法。”红袍喇嘛指着水晶棺材叹了口气，他也有些无奈，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只有这三日寂静了吗……”白玛听到这话有些失神，虽然她知道这已经是奢求，但她想说的想做的太多，最后给他的竟只剩下这无声的表达了吗。

“一句话。”白玛那悲伤的表情刺到了念的眼睛，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出声道。只是加了一句话而已，应该还在大致范围里吧。

“什么？”白玛没太理解念的意思，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想的方向对不对，只是露出些希望的眼睛看向念。

“我能让你和小官见面时说句话，但只有一句。”念解释了一下，并没有出现天罚一类的事，也印证了白玛的猜想。

“谢谢谢谢你阿念，真的是太感谢了，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白玛瞬间泪流满面，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就当我还你的救命之恩了吧。”念安慰着白玛，也给自己出手找了个理由。

那个喇嘛倒是知道念有这个本事，但还是有些惊讶，惊讶念出手了。看她身上的功德，他还以为她和自己是一样的修习之人，而且已经快成佛了，不会插手世间太多因果。现在看来倒是他想错了。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吧。”念直接躺在了花田里，她有些累了。

白玛什么也没说，就在她旁边躺下了，那个喇嘛也在旁边打坐。光洒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灵气进入他们每个人的身体，替他们驱散疲倦。就这样又待了一夜。

清晨的空气是最清新的，念其实没有睡着，但这里的灵力充足，还是让她有了精神。

“阿念，这两支笛子给你，一支放在我的棺材里，一支你先拿着，如果见到了小官请帮我带给他。”第一缕阳光顺着云层漏了下来，照在了白玛的眼睛上。就像之前她无数次和念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样舒服，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她从怀里掏出两支鹰骨笛，这是他留给小官最后的东西了。

念默默收下，没有说话。白玛和喇嘛下山了，只剩下她一人躺在这片鲜红里。那仪式的过程她懒得去看，也不想去看。

念在这等了五天，五天之后她又见到了他们，红袍喇嘛背着白玛回来了。

红袍喇嘛把白玛放进了水晶棺材，念上前看了看，她已经在白玛身上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了，面色也憔悴了许多。念将一支鹰骨笛放在她的手上，念了个法诀将身上的功德镀了一些在她身上。

“这样就行了吧。”念转头看向红袍喇嘛，这事她确实第一次干，没什么经验。

“嗯。”红袍喇嘛答了一声，把水晶棺材的盖子合上。

看到白玛那姣好的面容被棺材盖一点一点遮挡住，念想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她了。念虽然经历过了许多离别，但不管多少次，她还是会悲伤。

和红袍喇嘛把棺材埋进土里，这些藏海花的鲜红再次入了念的眼，就像白玛的血一般。

念拿起另一支笛子吹了起来，没有特地吹什么曲子，只是一段旋律，婉转好似鹰的悲鸣。

一曲终了，她和红袍喇嘛各自离去。她回了一趟白玛的房子，替她整理了一下，布下了阵法。或许她能带小官回来看看。

最后望了一眼这雪山中的秘境，念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