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来自小橘子的安慰（1/1）

“什么时候的事情？”沈晏宁沉声问道。

“昨天晚上，准确的说是今天凌晨两点半。”刘斐顿了顿，“她的意志很坚决，趁着里面的人熟睡，用牙齿咬断了自己手腕上的动脉。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等到早上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还没有送去医院人就没了。”

“……”沈晏宁说不出来话，用舌尖顶住了上颚。

他其实有所预料到这个结局。

等到这一切结束之后贾心如有可能会选择自杀，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她一直被至亲伤害，后来唯一的希望就落在了心悦的身上。

她也曾努力的想要去生活，考上医学院，做起了儿科医生，虽然还在轮转，但她似乎也还有留下的理由。

但现在，这一切都突然结束了。

尘埃散去，被留下的人看到的也许不是晴空，很有可能是阴雨连绵。

那里，不再有希望。

对于贾心如来说，死亡也许才是解脱。

“沈副，咱们都尽力了。”

“是啊。”

沈晏宁艰涩的说，他确实特意和关押她的监狱提到过要这方面的事情，但对于一个去意已决的人来说还是无济于事。

她总会找到机会的，不是这一次，就是下一次。

除非她能够自己想开。

“沈副，监狱那边说，贾心如给你留了一封信，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去拿。”

刘斐的声音带上了疑惑。

其实沈晏宁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产生了一丝意外。

“明天吧，我明天去一趟。”

虽然明天是他难得的休息日。

沈晏宁按下结束键，站在原地，一时间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小毛团却在这个时候贴了上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裤管，然后乖巧听话地蹲在了旁边，留给他一个柔软、可爱又毛茸茸的背影。

似乎在说，快来摸我。

“……”

沈晏宁今天晚上第二次被它惊讶到，感觉它好像在安慰自己一样。

“养猫咪并不难，只需要准备下猫砂盆、猫砂、猫粮和干净的饮用水。

它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

女孩子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甚至还看出了沈晏宁的动摇，“小猫如果健康的话，做驱虫就行，养一段时间，稳妥了就可以打疫苗了。

它真的很喜欢你。

你不开心，它感受到了，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你。”

沈晏宁抬头看了看女孩，又低头看了看小毛团，最终败下阵来。

“这附近有宠物医院？”

“有啊。”女孩笑了笑，猫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你去！”

沈晏宁皱了下眉，忍不住说道，“不要随意上陌生人的车，最近新闻报出的这类案子你没有注意到么？”

“但你是警察呀。”女孩子看着那张瞬间沉下的俊脸连忙补充道，“你刚刚在和别人通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沈晏宁没说话，锐利的眼神没有从女孩的脸上离开。

他身高一米八五，微微眯起眼睛，不笑的时候冷冽异常。

尤其还是在这样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下，很容易就能让人心生畏惧。

“对不起，我……”女孩微微后撤一步，垂下头，这让她看起来有一点儿示弱的味道。

她口吻诚恳，“我真的只是听到了刚刚对面的人叫你沈副，又提到了监狱，所以才猜测你是警察。

我只是听力要好一些。

平时也不会随便坐陌生人的车。

我家就在开宠物医院，就在这个小区的附近……所以，我……才收到客户的请求，来这里找小橘子……”

还没等她说完，女孩听到车门开锁的声音。

“上车。”

她抬起头，就看见沈晏宁单手拉开后车门，另外一只手还捞着小橘子。

她笑起来，跑过去，顺手接过小橘子，“我来吧，别把它放在前面，有可能会威胁到驾驶安全。

还有，我叫萧沄，是个兽医。”

沈晏宁带着小橘子和一堆猫咪用品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他看着吃完奶糕，跳上沙发，抬起前爪洗脸的小毛球还是觉得有些怪异，没有已经收养了它的实感。

但是它突如其来的闯入，确实也驱散了一些刚刚听到贾心如自杀后的伤感。

当警察的并非草木。

即使看多了人世间的阴暗面，也不会就对下一次遇到的惨剧木然。

他们也会觉得愤怒和遗憾。

甚至是更为激烈的情绪。

沈晏宁轻轻闭上眼，连日来的劳顿和今天情感上的冲击让他倍觉疲累。

洗漱完毕的小橘子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看向新主人。

“喵~”

它没有犹豫，小小的身躯跳下沙发，快速跑过来，蹦上男主人的床，然后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的手臂上。

咕噜着，一同沉沉睡去。

这使得沈晏宁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手臂上的重量，他有些疑惑的看过去。

橘色的小毛团仰着头、翻着肚皮，睡得四脚朝天。

他无声的笑出来。

心里也被一些柔软所填充。

他小心翼翼的起来，准备在洗漱后去一下城西的女子监狱。

去拿贾心如留给他的那封信。

奶猫嗜睡，但还是在听到猫粮被放入到陶瓷食碗的时候爬起来，飞奔过去，翘着小尾巴，大快朵颐。

沈晏宁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才打开大门，放心的离开。

黑色的车子拐出地下车库，汇入拥挤的车潮中。

落日暗红色的余晖铺满整个操场，几乎与铁红色的塑胶跑道融为一体。

沈晏宁正在上面跑圈。

他的脑子里想到却是贾心如信里面的内容。

“沈警官，当您看见这封私信的时候，请原谅我的自私。

我知道我一旦这样去做，一定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但我已经无法承受。

二十二年的人生，犹如一场噩梦。

我曾经觉得自己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上，搂着只有麦秆粗细的木棍，艰难的漂浮在海面上。

心里祈求能够遇到行至此处的货船，可以带我离开。

心悦的出生，即使我开始抱有恨意，但是摸到她的小手的时候，也让我有了一丝希望。

我曾经在心里期盼着这一切能够早日结束。

然后，我就可以带着心悦离开这个城市。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买个小院子，养一群鸡、鸭，种一片菜园。

我教她读书写字，带她嬉笑玩耍。

让她记得这样的童年，远离如影随形的噩梦。

但现在，梦醒了，不过都是我的幻想。

往日的阴霾从来都没有真正散去。

笑坤曾经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予了我最大的温暖和帮助。

这次也是因为我才铸下大错。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抓。

但我也没有办法再面对他，更没有办法面对自己。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够早一点儿遇到你这样的警察，

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笑坤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可是，现在再说这些就已经太迟了。

我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就是，沈警官，你要小心。

小心笑坤。

因为我要做的事情，他可能会迁怒于你。

对不起。

但是，永别了，沈警官。

祝您未来的一切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