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鸟铳，端礼门前誓师（1/1）

“研究不出来？”

朱瞻壑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怎么意外。

自己也是一拍脑袋提出的设想，他实现不出来似乎也正常。

最初的朱瞻壑其实想改良一番火药，但后来他发现现实非常骨感。

无论是爆炸时不会产生浓烟的“无烟火药”，还是威力更大的“颗粒火药”，他都不会。

这些东西只有等后来者学好了化学基础知识，再让他们研究、一步步推进了……

一条路走不通，朱瞻壑又将目光放在了火枪上。

提到枪朱瞻壑最先想到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鸟铳。

他虽然对枪的结构不了解，但以前毕竟也是个历史研究生，对火枪的发展史却是有一定了解。

嘉靖二年，广东新会西革湾战斗中，明军缴获葡萄牙人的鸟铳。

到了嘉靖三十七年，兵仗局终于仿制了第一批鸟铳一万支。

随后这种武器一直被用到明末的萨尔浒之战，在雨后的潮湿大雾天拉了大胯，帮明朝盖上了棺材盖。

在朱瞻壑这个后世人的眼中，鸟铳几乎全是缺点，易受风、雨影响、点燃火绳时要保留火种、燃着的火绳不能维持较长时间……

但放在当下的大明，却已经是十足十的沙场利器！

目前王府中的火铳几乎就代表大明最先进水平，但也必须得单手瞄准，另一只手还得去点火药。

这么着打枪，其准头可想而知？

而据史料记载，鸟铳“后手不用弃把点火，则不摇动，故十发有八玖中，即飞鸟之在林，皆可射落，因是得名”。

十次能中八玖次，已经算是神狙了。

这也是华夏第一款双手同时持握时发射的铳器。

至于更厉害的枪管里加膛线、燧发枪、后装式火枪等等，那根本不用想。

一是朱瞻壑对其了解也不怎么深，二则是如今的大明硬件也不足。

熟铁的硬度不太够，连现有火铳都经常炸膛，更别说封闭性要求更高的后装式等等。

而钢的产量又太少、质量也不怎么样，就算朱瞻壑费尽千辛万苦研究出来也不能大规模制造。

“殿下，那照门、照星倒是有些眉头，但别的在下就一点也不懂了。”

周霖元摇着头，面上满是失落。

“这也不怪你。”

朱瞻壑叹了口气，他只记得鸟铳相比现在的火铳，多了照门、照星、铳托、铳机等几样部件，并顺便告诉了周霖元。

可仅凭这么几个抽象的词语，显然是难以复刻出鸟铳来的。

据朱瞻壑这几日揣测，所谓照门和照星合起来就是用作瞄准的前后准星。

而铳托就是木头枪托，但最后的铳机他就不知道了。

难道是什么火铳上的机关？

总之他这个文科生对这些一点也不擅长，研究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更何况除了这四样，鸟铳还多不多别的零件？

现在看来周工正也没什么头绪。

朱瞻壑思索了片刻，还是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寻些机灵、技艺高超的匠户来，一同研究。”

“殿下，此事恐怕有些不容易。”

周霖元却有几分迟疑：“邻近大战，北平的匠户们都被王爷征调了过去打造兵甲武器，在下可……”

“无妨。”

朱瞻壑摇摇头：“磨刀不误砍柴工，北平匠户千百万，抽调几个出来专研这火铳还是没问题的，此事稍后我去和爷爷说。”

“你告诉我哪些匠户头脑最好、手艺最精湛就行了。”

“这在下清楚……”

周霖元掌王府工正所，对手下本事拔尖的匠户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他连隶属于北平的知名匠户都如数家珍……可能是觊觎很久了。

今天朱棣众事缠身，都没回王府。

直到第二日清晨……

细雨是昨夜停的，但今日的清晨依旧天空阴晦，不见多少明亮。

乌云讨人厌似的赶不走，依旧紧紧地遮着太阳，总让人心有戚戚，害怕前日的暴雨会卷土重来。

阴风呼号，卷动漆黑的旌旗，猎猎作响。

七卫兵力共有将近四万人，从王府端礼门前向两边分散，站满长街不说，还有的站到别的街道去。

甲衣铿锵，铁戈森寒，军容整肃，旗帜遮天蔽日。

每一卫中步、骑、车三军阵列，整齐肃然。

而每卫最精锐的兵马则齐齐在端礼门正前占据了七个位置。

晨鼓咚咚，威严宏大，响彻周边。

万众瞩目之下，朱棣一身漆黑墨蛟吞云铠，头戴红缨兜鍪，面容坚毅，登上了端礼门前的高台，亦如往日无数次誓师。

并未有多余的解释，朱棣宣读的不仅是誓师的诏文，同样是明发天下、送往朝廷的文书。

“我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嫡子，国家至亲，受封以来，惟知循法守分。今幼主嗣位，信任奸回，横起大祸，屠戮我家。我父皇母后，创业艰难，封建诸子藩屏天下，传续无穷，一旦残灭，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朱棣的声音坚定决绝，铿锵有力，仿佛有两块硬铁在他喉咙中撞击：“祖训云：“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必训兵讨之，以清君侧之恶。”

“今祸迫于躬，实欲求生，不得已者。义与奸邪不共戴天。必奉行天讨，以安社稷，天地神明，昭鉴予心！”

“愿追随王爷，伐奸讨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北风震吼，但端礼门前长街上的怒吼声完全压过了此等天象。

将校与士卒们都知道，接下来等着大家的是一场大战，也正如从前一次又一次从此地出发北征塞外。

这么多年随王爷作战，即便不大获全胜，也从来都是全师而还。

所有人都相信，这次定如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