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继续攻城还是撤退?(1/1)
一道火光从天而降,落到不远处的营帐上发出碎裂的声音,随即引燃一片火海!
“是不是有人在营地外作祟?”
亲兵统领脑子转的快,立即猜到了原因:“有燕军潜伏到了营地外,以投石车和火炮向我等抛投炸药和火油!”
徐凯沉默片刻,也凝重点点头:“应当是投石车,若是火炮你我早就听到动静了。”
一声炮响都没有,不是投石车是什么?
“奸诈燕贼!”
徐凯低声痛骂:“快出去这些贼人的踪迹!”
“一个也别放跑了!”
“是,都督!”
一干人等顶着盾牌,防备着漫天坠落的大火向营地之外撤退。
现在救火根本没用,就算不提夹杂在火中的爆炸,他们救火也不可能有对方放火快。
只有先剿灭那些放火的燕军,才能转回头来扑灭大营中的火。
有徐凯带头,附近乱成一团的南军们也像是有了主心骨,跟着他们往外撤。
于此同时,除了一部分被火海困住的士卒和一部分死脑筋救火的人,其他大大小小的南军将领几乎都下意识地收拢着身边的士卒,向外撤退。
费尽千辛万苦,从大营中撤出来的将领们亦渐渐察觉到了这次袭击的不对劲,因为从头到尾他们就没发现过一个燕军!
不少人都指挥着手下兵卒,向四周搜寻营外燕军的踪迹。
夜晚漆黑,寒风凛冽,有不少人逃的仓促,连衣服都没穿好。
方才在炽热的火场中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出来被凛冽的冷风一吹,透入骨髓的寒意如针般刺的人生疼。
有人下意识就往回跑,就算抢救不出一件衣服来,但靠着火起码也冻不着……
黑夜中,李景隆领兵追杀着前方的燕军骑兵,已经快追到了大营南门。
但前方的喧闹也吸引了他的注意,有大批的南军已经从门口涌了出来。
李景隆虽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这些人为何不救火反而往外跑,但他也知道这是个机会。
“本将李景隆,速速助我拦下前方这批燕贼!”
“燕贼?”
从南大门出来,并散出手下苦苦搜寻的正是徐凯。
他听到这声大喊,立即惊喜地转过头。
先前隐隐担忧的主将不仅没事,而且还找到了燕贼的踪迹,正在追杀对方!
“快!配合公爷,堵住这批燕贼!”
徐凯当机立断,带领手下人马向逃跑中的燕军杀去。
李景隆都敢追的人,能有什么危险?
现在到表现的时候了。
只不过燕军也不傻,面对前狼后虎的困境,领头的骑手当即带领手下调转方向。
他们不再放火箭骚扰,而是向远离大营的方向逃去。
“他们往南跑了!快截住他们!”
李景隆借助大营门口的火光,判断出了燕军骑兵转向。
然而两方还是晚了一步,这些燕军骑兵在他们包围圈形成的前一刻,逃了出去。
“追!”
李景隆咬牙切齿,追了半个大营,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怎么可能放弃。
“尔等逆贼听好了,立刻放下兵器,下马投降!”
前方传来徐凯的大喝:“本官乃都督佥事,可让尔等安然无恙。”
“若尔等愿为朝廷效力,更保尔等一个荣华富贵。”
李景隆听到这话深吸了口气,虽然他很想好好炮制这群燕骑,好好解解气,但这时候还是先让他们停下来最重要。
“我乃曹国公!速速停下还可有弃暗投明之功,继续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对方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李景隆又喊了几声,却遭一个燕骑回首一箭,若不是亲兵持盾挡得快,肯定直接扎他身上了。
“贼子!”
李景隆大怒!
于此同时,徐凯并非只是单纯的劝降,也有用言语麻痹这些燕军的用意。
他一边骑马猛追,一边让先前散布出去搜寻燕军的兵马去前方堵截。
只可惜奔行中的燕军并未上当减速,所以效果不佳。
偶有缠上去的,但燕军骑兵们却从马兜中掏出一个个小瓶,点燃扔出去便形成一片大火,拦住追兵的路,从容逃走。
一模一样的作案工具!
这更加佐证了营地中的大火就是这些人干的!
李景隆策马狂追,但在对方这种“燃烧弹”的阻隔下,双方的距离却越拉越远。
再加上黑夜中视野不好,他们很快追丢了这批燕军的踪迹。
“公爷。”
徐凯拦住了还要继续再追的李景隆:“燕贼奸诈,须防其有埋伏啊!”
热血上头的李景隆立即冷静下来,环视四周的夜幕。
徐凯趁机上前:“公爷,营地内的炸药和火油似乎都是燕军以投石机之类的物件投进去的,营地周围肯定还藏着不少燕军,若不立刻将他们找出来,营地里的火就灭不了。”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营地中的辎重粮草……”
“公爷,末将第一时间就让人去将辎重往外搬了。”
就是不知道能救出来多少。
“速速搜寻、剿灭营地附近的燕军!”
李景隆大喝一声,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此次被袭营死了多少人倒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辎重!
要是粮草、冬衣、攻城器械……这些都被燕军一把火烧光,那他们这些人又该如何在这寒冷的北平地界继续攻城?
别说继续攻城,就连继续生存下去恐怕都成问题!
没饭吃、没衣穿,士卒很快就会减员,说不定还会爆发骚乱、逃亡。
李景隆与徐凯散开兵马,搜寻外面的燕军,另遣出了一批人前去增援那些拯救辎重的人。
从大营南面搜到东面,又从东面搜到北面,李景隆等人连燕军的影都没找着。
但似乎是迫于他们搜寻的压力,燕军也不敢再肆无忌惮地投放火油与炸药,对方的动作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消失。
李景隆见此再也顾不上找他们算后账了,只是象征性地派出几队人马去追击搜寻,其余南军都投入了救火中。
毕竟南军的家当全在大营里……
苍白的晨曦投向大地,但并未带来多少暖意。
南军大营内,一块块乌黑焦土还向外飘散轻烟,宛若大地上的伤疤。
对南军来说,这是个煎熬的夜晚,下至普通士卒,上至旗校将领,都有人在这场大火与爆炸中丧生,甚至有不少人在睡梦中便被夺去了性命。
而活下来的人也不见得比他们幸运,大火中烧毁的粮草辎重还在统计,但这个数字绝对不会少。
大多数南军士卒无声地清理着烧焦的废墟,营帐、床铺、衣物、尸体……
理不清,分不开。
只好一同搬出去丢了。
不少南军在废墟中翻找还未烧光的布片,找到一个后便如获珍宝地绑在自己身上,但当寒风来临时还是忍不住打个哆嗦。
中军大帐也没再昨夜的大火中幸免,只不过毕竟不能让一干将领们吹着冷风商议战术,所以在大帐的残骸边又搭起了一个临时的帐篷。
昨夜损失的辎重粮草其实早已统计出来,就摆在李景隆的案头。
只不过这种消息却不能公布出来,否则军心一动荡,什么都完了。
“公爷,为今之计不如尽早南撤,保存实力,以待来年再战!”
“胡扯!兴兵讨贼,如今连贼人的面都没见着,仅仅是留有几个残兵的空城,你就知难而退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的,怎么没见你攻进北平?如今粮草不足,将士们的御寒衣物也被一把火烧光了大半,不撤难道冻死在北平吗?”
“从真定所调兵马就快到了,他们又带了一大批辎重!何来粮草不足之说……”
昨晚几乎是白挨了半晚上的打,还没留下几个燕军,将领们心中都有火气,说着说着就快吵起来了。
几个都督频频将目光望向李景隆,期望他赶紧压下这场争论。
不管是留还是撤,早做决断总比拖着强。
只可惜,几人将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李景隆只是揉着眉角,低头沉思。
帐篷鼓荡,寒风肆无忌惮地闯进来。
南军正站在一条岔路口。
……
今天北平的早晨格外平静。
朱瞻壑猛地惊醒,发现眼前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
“睡蒙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才想起来,自己昨夜在城门楼上等结果,等到太晚干脆就在这边和衣睡下了。
想到这里,朱瞻壑跳下床,踢上鞋,快步走出房间。
看着外边的天色,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朱瞻壑觉得昨晚的夜袭大概是起作用了。
“现在是何时?”
他转回头,高武似乎早就守在了门边。
“快……快辰时了……”
朱瞻壑点点头,目中惊喜更甚。
这几天南军从来都是刚过卯时便开始攻城,现在这个点还没来,就更能说明他们的状况之严重。
朱瞻壑快步向城头上走去。
想必现在大伯他们已经派出骑兵去查探,很快就能弄清南军的现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