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殡（1/1）

他们离去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月光重新照进了院子里，驱散了些许阴寒，院子里只剩下爷爷的尸体和纸人留下的小棺材，爷爷的尸体依然坐立着，我害怕的往二爷身边靠了靠，看着爷爷，流下了眼泪，心里既害怕又不舍。

二爷走到了爷爷棺材旁，“老哥，今晚多亏你留了一手，不然我跟二娃子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只是纸人送棺很是棘手，不好对付啊。”

二爷说完，伸出手整理好爷爷的仪容，想把爷爷的尸体放倒在棺材中，但是无论二爷怎么使劲，爷爷就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二娃子，你来！”二爷朝我说道，我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手摸在爷爷的身体上，很是冰冷；不过我也跟二爷一样，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把爷爷的尸体弄下去，难道爷爷是放心不下我？我心里想着。

“二娃子，给你爷爷跪下，磕头！”听了二爷的话，我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给爷爷磕了几个响头，就在我磕完第三个以后，爷爷的尸体往后一倒，躺在了棺材中。

“看来是放心不下你这宝贝孙子啊！”二爷说道。

“二爷，那个小棺材怎么办？”二爷无奈的看了一眼说道：“我暂时也没想什么办法破解，只能先把它跟你爷爷放在一起，希望你爷爷能镇得住它。”

说完二爷在手上抹上锅底灰，这样可以避免阴气侵染手掌，托起小棺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爷爷的怀中；然后拿出一颗棺材钉直接狠狠地扎了进去，就在棺材钉扎进去的一瞬间，一声婴儿般的惨叫声响起，然后又沉寂了下来，“好了，能做的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希望你爷爷能镇得住它吧”。

我跟二爷合力把棺盖抬了起来盖了上去，二爷拿出棺材钉，重新把棺材钉上。棺材钉是七颗，按北斗七星排列，最后一颗只钉进去了一半，留了一半露在外面，我问二爷为啥最后一颗不钉进去，二爷解释道。

棺材钉又称子孙钉，寓意多子多孙多福，最后一颗是不能钉紧的，要给死者的灵魂留一个出路，让他可以安然离开。如果钉子钉的太紧，可能会封住这个出路，导致死者的灵魂无法进去轮回。最后一根棺材钉只钉一半，寓意给后人留条路。

二爷做完这些以后点了三根香，这次三根香很正常的燃烧着。

“二娃子，去把东西拿来烧了。”二爷嘱咐道。

我拿来了爷爷的衣物，然后在盆里烧了，二爷又在供桌了摆了三碗生米饭，这叫送行饭，每碗分别插上了三根香，一碗敬天，一碗敬地，一碗给爷爷。

做完这些天天始微微亮了，二爷松了一口气，处理完伤口便坐到了摇椅上拿出了他那油黑的烟杆。

“这一夜，总算挨过去了，你赶紧去休息吧，我守着，明天给你爷爷下葬。”说完二爷便点燃了烟杆，一边吧唧着，一边在思索着什么。

我回了房间，躺在了床上，想起一晚上发生的事情，难以置信，仿佛做了一个梦一般，可身上的疼痛告诉我这不是梦，冰冷的现实冲击着我的三观，再难以置信也只能承认这个现实，渐渐的，困意袭来，我昏睡了过去，迷蒙中我仿佛又听到了爷爷的呼喊，爷爷让我离开这，越远越好。

等我醒来，已经快中午了，奶奶在厨房忙碌着午饭，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也不敢跟奶奶说。院子里不见二爷，估计也回家休息了。

今天爷爷下葬村里很多人都来了，大家都坐在院子里聊扯着家常，院子的角落处坐着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她一脸皱纹，穿的一身黑色的花衣，一直在盯着我看，她看着我还时不时吧唧一下嘴，好像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

我问奶奶她是谁，奶奶说“她啊，她是隔壁村的阴婆，来这里给你爷爷吊丧送行的，不过咱们好像跟她没什么交情，别人来了，也不好把她撵走。”被她这样盯着，我感觉很别扭。

这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把我拉到了门外，“勇哥？你怎么回来了？”来的人正是我的好基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我们俩经常闯祸，偷玉米，偷西瓜，偷看村里女孩子..........简直就是村里的小霸王，整天上蹿下跳的，当然我没看，我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看，我只是个望风的小喽啰；但是这孙子，每次被抓住就把责任全推卸到我头上，让我背锅，害我好几次都被爷爷胖揍了一顿。

“云子，节哀，长青爷爷从小疼我，我肯定得回来送送他。”勇哥低沉的说道。

因为我们俩从小就玩在一起，他经常来我家串门，爷爷对他也很好，所以爷爷去世，他也很难过。

“勇哥，谢谢你，这次回来住多久？”

“下午就得走，老板只给了我几个小时的假，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勇哥不好意思的说道。

进屋去吧，要吃午饭了。

快开饭的时候二爷来了，背了一个大包，还带了八个身体健壮的男人，这些人我认识，都是平时帮忙抬棺的人，听说抬棺的人也是有讲究的，这些人一般八字都比较硬。

二爷跟他们坐在了一桌，这些人都是要好好招待的，毕竟别人来抬棺其实也是一种莫大的恩情，吃饭的时候我问二爷：“我爷爷葬到哪个位置？”

二爷说：“就是之前发现你爷爷的那个位置，他自己选好的，就那里。”

爷爷自己选好的？我虽然疑惑，却也没多说什么，在农村，老人家给自己打寿材，选仙居是很正常的，很多老人都会提前在家给自己打好棺材，等到自己去世的时候便刷上漆就可以用了。

午饭过后，大家都在院子里休息，我跟奶奶给大家都倒了茶水，然后给几位抬棺的都封了一个红包，别人来帮忙，也是辛苦，总要意思一下。

没过多久，二爷便来到奶奶面前说：“嫂子，时辰到了，该送李老哥移居仙府了。”

奶奶眼睛红了，不舍得看了看爷爷，点了点头，这时候二爷看向在座的宾客说道：“属相为鼠，蛇者，今年犯太岁者，退到屋外，不可相送。”

蛇鼠属阴，犯太岁者煞气重，都是不可出现在送殡的队伍中的。

二爷来到供桌前，上了一炷香，拿出一张黄纸盖在了爷爷的遗像上，二爷说这样是为了让死去的人不要记住回家的路，以免他们不愿离去。

二爷以一种奇怪的腔调喊道“吉时已到，恭请李青云老大太公移居仙府！”

八位抬棺的来到了二爷面前。

二爷对他们说到：“多的不用我说，你们都是抬了多年棺的人，该懂的你们都明白。”

他们点了点头，走到了棺材四周，站好了位置。

“八仙入列。”八个人随即走到抬棺的位置做好了准备，我也托着爷爷的遗像站在了棺材前，只见二爷一把纸钱撒向空中，大喊一声“起棺！”。

二爷喊完声后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只感觉到后背突然袭来了一股凉气，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疑惑的转身看去，只见八位抬棺人冒着劲的往上抬，吃奶的的力气都用上了，棺材却没有一丝动静，依然矗立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顿时奶奶急了，以为有人偷懒，不使力，便说到：“各位，咱们同一个村，红包也给了，没必要给我们家使绊子吧，要是嫌钱不够，直接跟我说呐。”

为首的抬棺人说道：“老嫂子，我们不是嫌钱少啊，我们抬棺这么多年了，还没碰到过这么奇怪的，这棺材好像重如千斤，怎么使劲就是抬不起来啊。”

听到这，二爷脸色微变，说到：“这是八枚铜钱，你们一人含一个在嘴里，不要说话，铜钱千万不能掉了，记住了吗？”

他们虽然不太情愿，但是钱都拿了，而且二爷也是有点威名的，便接过去放到了嘴里。

就在这时，天空变得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一声声雷鸣声响起，轰隆隆，一声惊雷闪过，震耳欲聋，这雷声炸在每个人心里，像是在平静的湖泊中丢进一颗大石头。

大家都急忙远离棺材，我开始慌了起来，急忙问道：“二爷，怎么会这样？而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

“不然你以为我让他们含着铜钱是为啥，这么重的阴气，不含铜钱，他们承受不住。”二爷皱着眉头。

八位抬棺的人也慌了，他们惊慌的看向二爷，院子里也传起了闲言碎语：“二娃子，你赶紧去抓一只大公鸡来。”

我急忙跑到鸡圈抓了一只大公鸡，公鸡抓在手里，越靠近棺材就越扑腾的厉害，等我到了二爷跟前，我都快有点抓不住这只大公鸡了。

二爷拿出一张符纸折叠起来，然后用针把它钉在了公鸡的额头上，之后又用红绸在公鸡脖子上绕了几圈，两只脚上绑上了墨斗线，颜色是黑红色的，二爷说这是泡过黑狗血的。

做完这些，鸡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十分神气。

二爷把红绸的末端交到我手里，说道：“握紧了，待会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能松手，不要回头看，也不要发声，跟着公鸡走就行了，明白吗？”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只见二爷大喊一声：“金鸡带路，开道黄泉，生人回避，阴人退散！”

二爷说完，公鸡发出了一声非常洪亮的鸣叫便朝门外走去。

“你们都记住我说的。”二爷朝我跟抬棺的人说道。

“起棺！”?二爷又是一声大喊。

这次棺材被抬了起来，但是棺材好像很重压得他们走的很慢，出了门我们就朝爷爷的坟坑走去，后面远远的跟着送葬的的人，毕竟是同村的，虽然有些诡异和害怕，但是不送也说不过去。

走在半路上，身后突然传来了二爷的声音：“二娃子，停下来，后面出事了，快把红绸松开，跟我逃。”

我当即就傻眼了，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就在我想放手跟着二爷跑的时候，可是又觉得不对劲，二爷的声音怎么轻飘飘的，而且二爷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松开吗？

顿时，我心里升起一股凉意，猜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想骗我松开。

我没有选择理睬，而是继续往前走，我刚迈出几步，一只冰凉的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这只手非常的惨白，我浑身一哆嗦，吓得魂差点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