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离别悲伤（1/1）

黛玉终于喝了一点药下去，但是眼睛还是睁不开。

“姑娘，你先安心养病，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办。”雪雁看见黛玉还在努力的眼睛。

听见这句话，那努力的眼睫方才停下来，又沉沉睡去。

很快，黛玉要回姑苏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荣国府。

“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回去，是要让她病死在路上吗？”邢夫人在黛玉病得严重时去看过，很是虚弱，躺在那儿就像随时要没了。这个时候回去，又是水路，要走个十几天，这路上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太太不要动气，我也听说了，这是王太医替林姑娘把脉之后说的，说这是心病，需得回去之后方才能好，而且又不是再不回来。病好了，总归是要回来的。”王保善家的在一旁劝说。

“我们去看看黛玉，也不知现在这个样子在出发之前能不能好一点。”邢夫人出门的时候还让人带着一只五百年的人参和另外的一些补药。

她们到黛玉院子里的时候，薛姨妈也在。

“大太太，您也来看望黛玉？”薛姨妈先出声询问。

“听说黛玉要回去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只能送些药材过来，希望可以缓解一些病痛。”

“我同您是一样的，林丫头现在还虚弱得很，就想着能不能帮上些忙。”说罢又看看床上躺着的黛玉，眼神里全然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反倒是贾母，就住在这前院，至今都没有来看过，李纨等人都已前来探望。还有王夫人没有来过，也倒还能理解，她一向不是很喜欢黛玉。

邢夫人与薛姨妈又询问了紫鹃雪雁黛玉近日来的情况，还有出门准备的东西物件是否齐全。又做了些补充，方才回去。

稍晚一些，李纨又来了，她本是独居人，自从黛玉来了后，她那里也热闹了些，贾兰与比之前更加开心和听话认真。

“你们姑娘今日可醒了？”

“今日说过一句话，是听见可以会去之后说的，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现在也只是能喂进去药，之前连药都喂不进去。”

“这么小的年纪，离家这么远，身体又不好，真是老天不公。”

李纨又守了黛玉一会儿，替她擦了身体，喂了药，再陪了一会儿也回去了。

“我得回去了，兰儿他还不知道她小姑姑病重，待过两日，黛玉好些了，我再告诉他，再带他过来。”

送走李纨，夜已经深了，紫鹃留在黛玉身边守着，雪雁也在外间歇下。

“九九，我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黛玉仍是睁不开眼睛，但是不妨碍她与九九对话。

“主人，做得够真，别人才会相信啊。”

“是这个理。”但是她不想紫鹃雪雁为她如此操心劳累，她能听到外边的声音，也知道紫鹃雪雁一直守在身边，从未离开。

“主人，紫鹃和雪雁都是要跟着你一起回去的，到时候好好补偿就是了，现在若是一下子好了，必然会引得别人口舌。”

“再忍忍吧。”黛玉身上也难受得很，但是要想离开，只是去求贾母，定会被其他的理由驳回来。

在之后的几天，李纨与薛姨妈是每日都来，贾兰也被带来过，看见黛玉如此模样，还要回去了，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王熙凤也来商量准备黛玉的回去的事情，她虽可怜黛玉的遭遇，但是能做的只是将她回去的路安排的妥妥当当。此次回去依旧是贾琏去送。

终于，在离开的前一天，黛玉能顺利的开口说话了，不似当初那样费劲。

同前来送别的李纨、贾兰、王熙凤、宝玉、迎春等人说了一会儿话，虽然还是躺在床上，但精神已然好了许多。

宝玉一个月之内就有两位姐妹要离开，免不了伤心。

“你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林姑娘的病养好之后还是要回来的。”王熙凤怕氛围再次伤感起来。

“此话当真？”宝玉只看着黛玉。

黛玉微不可查的点头。

“小姑姑，你要快点养病，我还想跟你玩儿。”贾兰也是非常舍不得，黛玉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府里除了母亲之外对他最好的人就要回家了，他害怕她不回来。

“怎么都这样，我是回家又不是下黄泉。”黛玉见不得这样伤感的场面。

“呸呸呸，你要是不好好养病，你给我仔细你的皮。”王熙凤的经典台词再次出场。

众人也陪着黛玉说了好一会儿话，逗得黛玉展了眉，大家心情也不是那么的沉重。至深夜方才散去。

“紫鹃，咱们回去的东西收拾好了吗？”待众人走后，黛玉方才问起这件事，明日就要回家了，再过十几天，她就可以见到爹爹了。

“姑娘，都收拾好了，还有两位太太、薛姨妈、各位姑娘、琏二奶奶、少奶奶送来的东西，都装好了。”

“紫鹃，这一走，怕是要好几年才回来了，你舍得吗？”

“跟着姑娘，去哪儿都可以，姑娘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与当初一样的话，紫鹃与袭人一样，跟了谁，就对谁衷心。

“你这些日子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明早上还有你忙的。”黛玉斜靠在床栏上。

“我不累，我同雪雁换着来的。姑娘你才应该休息了，路途遥远，就更难受了。”紫鹃慢慢扶着黛玉躺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就在旁边的小榻上去坐着。

这一睡，便是第二日的早晨，紫鹃轻轻唤醒黛玉，现在她要给黛玉更衣。现下寒冬，黛玉又病着，姑苏比这里还要冷一些，自然要做好保暖。

意见领口和袖口都镶有兔毛的青色绣花小袄，下边是三层夹裙，裙边也坠有兔毛，一个简单的双丫髻，两团兔毛刚好将黛玉的耳朵盖住。还有一件非常厚实的斗篷。

紫鹃也不敢过多的打扮，怕黛玉的病情再加重，黛玉在紫鹃的搀扶下前往贾母处。

“孙女儿不孝，只数日，便让外祖母劳心费神。”黛玉强撑着身体，向贾母行了大礼。

“黛玉在此的几个月里，承蒙各位夫人太太还有姐妹们的照顾。”正欲行礼，便被邢夫人打断。

“你回去只管好好养病，什么照顾不照顾，只要好好的就行。”贾母终是不忍黛玉如此模样。

“回去好好修养，待好了，便写一封信来，我着人来接你。”

王夫人在座位上神色不明。

黛玉被紫鹃和雪雁扶着往外走，李纨等人出门相送。

“玉儿。”临出门，贾母有唤黛玉，黛玉回头，贾母从座位上站起来，急急的往下走，黛玉亦挣扎着想要往回走，她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这个曾经给予过她温暖的人。

贾母一把将黛玉抱在怀里，脸上的眼泪也终于绷不住，这也是她女儿的唯一的后代了。

相似的场景，不同的境遇，一个是来时欢喜，一个是离别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