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狂欢（修）（1/1）

我从黑暗里再度苏醒，就看到抱着孩子倒在地上的夫人。

她在尖叫，抱着满身鲜血的女儿，而那个上弦一就站在她的身前。

我急忙爬起身，上弦一诧异的转头，随后轻松劈砍掉被我抛洒过来的药罐

药瓶是打开的，里面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但不像之前那只恶鬼，他的皮肤只是短短被灼烧了一瞬后就恢复了原样。

他沉默了一瞬，随后疑惑的询问我。

“你是什么东西？”

他恰好路过这里，撞见了正在用药剂杀死自己同类的这个少女。

身上还带着令人厌恶的紫藤花香。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食鬼人，所以身上才有携带鬼的气息，尽管不太想理会，但看见对方兴致勃勃的研究鬼的死亡，还是打算出手杀掉这个伪鬼。

上弦一，黑死牟的眼睛扫过坐在石头上，仍然伫立不倒的身体，鬼那极其优秀的视力让他清楚的看到横截面正在有肉芽蠕动，而之前的头颅则重新长出了躯体。

不是食鬼人，黑死牟确定。

三百年前，他还是人类的时候，队友里也有一位食鬼人，但对方虽然能鬼化，也仅限于手脚被砍断可以接回，伤口愈合迅速，被砍掉腰之后仍然会死亡。

而这一次，他可是直接攻击对方的脖子，而且被砍断的时候，通过通透世界，他明确看到那具身体里的心脏确确实实停止了跳动。

心脏停止跳动，脖子被砍断能再度复苏，难不成对方是鬼吗？

如果是鬼的话，自然无法被他杀死。但是，鬼怎么会能接触紫藤花呢？怎么会为了保护人类而杀害鬼呢？

所以，黑死牟确定——我既不是鬼，也不是人。

我没回话，对方也没有继续行动，他身后的夫人腿软到站不起来，只能坐着不断往后爬。

林中月色重重，风吹得树影沙沙作响，仍然掩盖不了那令人恐惧的生长之音。

石头上被一分为二的躯体动弹起来，脖颈上的肉芽缓慢长出妖艳的脑袋。

白皙的手臂从泥土中刨出，不染淤泥与尘埃，红色的肉芽汲取着血液的营养，从暗红色的土地中迅速生长，骨骼被拼凑，血液填满空隙，肌肉缓慢包裹，最后，那张得天独厚的美人皮轻松覆盖住这具崭新的躯体。

少女墨色的长发散下，如同一夜之间自然诞生在天地间的妖物一般，迎着月光，睁开了那双蛊惑万物的眼睛。

一只，两只，一簇，一群，纷纷扰扰的富江如同春风吹过山谷，从漆黑的夜里，肮脏的泥土里长出，结成一颗颗完美的果实，无害的，微笑着，开始向这里聚集。

“呵.......嗬.......双面，妖怪”那位一路上同我相谈甚欢的夫人抱紧自己浑身是伤的女儿，供给呼吸的胸腔被恐惧所压挤，只能勉强吐出粗重的喘息，宛如陷入绝境的走兽，被天敌盯上的惶恐。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离开吧。”

我还以为等我再度苏醒的时候，只能看见享用食物的恶鬼和已经死亡的夫人。

毕竟对面是上弦一。

但现在看来我复苏的时间也挺快的，时间应该没过去多久。

脖颈上还带着凉嗖嗖被刀砍落的触感，我率先移开和对方对峙的视线，前去拿回落在地上，已经破烂沾染了尘土和血液的包袱。

啊啊，这跟随我多年的包袱，最终还是没能逃开被砍破的命运，算是寿终正寝了吗

——

黑死牟现在对身后的人类母女没有斩杀兴趣，他个人认为现在搞清楚我是何等物种要高于一切。

富江无视伫立着，拿着利器的恶鬼，径直走向蜷缩在原地思绪已经濒临崩溃的夫人。

黑死牟无声的注视着这个突然自主行动的富江，观察着她的心跳，她的肌肉走向。

奇怪，奇怪，明明是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结构特征，为什么能分裂，为什么能复制？

富江才不在意黑死牟凝视的眼神，走过去就恶狠狠的拽了一下夫人的手臂，尽管被对方反应过度的尖叫打开，但还是躲开了迎面泼来的药水，趾高气扬的叉腰开口命令道。

“听不见吗？赶紧滚啊，接下来我们要杀掉那个丑八怪鬼，你这种人留下来只会碍事，赶紧滚呐！”

妇女突然猛地一哆嗦，像是溺水的人被突然捞出，嘴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之后猛然站起来跑开了。

我翻找着包裹，将里面珠世小姐准备的瓶瓶罐罐随手乱塞给富江。

富江知道这是能伤害到鬼的东西，但她们对产品的制作者很不满意，只能一脸嫌恶，像是触碰了什么肮脏龌龊的东西勉强用两根指头拎着瓶口。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长得又没我好看，就会制作这么点东西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我随手一勾就能有更多人为我献上更好的，真的是，你这个冒牌货天天只允许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玩也就算了，还眼光这么烂。”

我对富江的诋毁完全免疫，又掏出一瓶塞给其他富江，笑呵呵的反驳。

“不然我怎么是最奇特的富江呢，好啦，帮帮忙，反正大家都很讨厌鬼的嘛。”

“谁和你大家了，只不过那个丑鬼对着我耀武扬威让我很不顺眼罢了，别自作多情以为是我在帮助你。”

面前不知道是第几个复制体的富江啐了我一句。

我笑容不变。

富江是自负的，她知道自己杀不死，高傲自己无与伦比的美丽和魅力，享受着世界理所当然的被她蛊惑，被她玩弄。

所以鬼舞辻无惨对我注入血液，就是在向富江宣战。

污染了我高贵的身体，玷污了我的存在。

杀死我的人，伤害我的人，请你掏出那颗跳动的心脏，请你掏出那无用的大脑，向我献上你最卑微的爱意，将它编织成地毯，将它当做我的擦鞋布，让我将它碾压在脚底，我踩在上面即是它的荣幸。

富江的甜言蜜语只会展现在自己想要捕获的猎物面前，一旦目的达成，她们就会立刻暴露本性，露出任性自我，贪婪奢华的真面目，敲骨吸髓的享受别人对她的爱意，像是玩弄食物，挤压空扁的果酱瓶压榨出那些被挖掘出来的恶意。

那是独属于富江的盛宴，独属于富江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