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乡村农家（1/1）

堂屋背北朝南的墙壁上挂着写有“天地君亲师”的牌匾，供桌上，安放着黑色的长长短短的漆黑色灵牌，写着什么“考妣”之类的字。

正中是一张漆黑的八仙桌，墙壁上贴着各类保平安的符纸，一看就是出自正一的手笔。其中还有一幅略显陈旧的画，画的是一个长须道士，在江水边仗剑斩杀妖魔鬼怪，左下侧落笔“张陵天师于灌江斩妖除魔”。

墙面是土墙，由于常年的风吹日晒，墙壁开裂，露出一条条深浅不一的缝隙。

整个堂屋虽然简朴了一些，倒也显得亮堂干净，毕竟有女人操持家务。

陈老汉端了一根凳子，让李清源坐下，又从厨房拿了两个个茶杯，茶杯里装着热腾腾的开水，泡着粗糙的茶叶。

“小楚啊，家里简陋，别见怪。”

李清源慌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茶杯，“陈老伯，不必如此客气，您如此，真是折煞我了。”

陈老汉在李清源对面坐下，看了看周围，神色中透出一丝骄傲，伸手在堂屋四周指了指，说道：“我家中虽然简陋了些，但也能粗茶淡饭，一日三餐，仓库中还有余粮。”

“咱们这里挨着龙虎山，受正一恩泽，每年风调雨顺，也没有偷盗抢劫之事发生。就算是改朝换代，历朝历代也对正一礼遇有加，对咱们百姓是没有影响的。”

陈老汉轻轻的拿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茶杯上的茶叶，抿了一口。

“我想，这也是修行之人不干涉凡间事物的原因吧，铁打的正一，流水的皇帝。”李清源笑道。

陈老汉点了点头，“本来我还有些怪那些修行人，怎么百姓都这样了，为什么他们不出手，他们不是要功德吗？听了你的话呀，心里好受不少。”

“不过啊，咱们这里虽然没有影响，其他地方就遭殃咯。每到战乱的时候，别处的村民都流离失所，饿的面黄肌瘦。哎，那场面，真的让人难受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厨房内传出炒菜的呲呲声，不一会肉香飘了进来。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儿童清脆的吵闹声音，一男一女追逐着朝着堂屋跑了进来，黑狗也尾随在后，不停的摇着尾巴。

女童大约八九岁，穿着青色的衣裳，面容清秀，男童大约五六岁，光着脚丫子，穿着开裆裤。

两人见了堂屋的李清源，忽然停下脚步，小小的脸上，显得很是惊讶。

陈老汉一招手，向两儿童道：“这是咱家的客人，楚叔叔。小燕，小铁，快过来叫人。”

女童小燕低着头，不停的捏着衣角，低声叫了一声：“楚叔叔。”

小铁张望着这位陌生的叔叔，也大声叫了一声，然后眼光就落在了墙角边的铁剑上，怎么都移不开了。

陈老汉一脸满足的向李清源笑道：“这是我大儿陈道河的两个孩子。咱村子里很少有陌生人，他们比较胆小，你别见怪。”

“哪能呢，这两孩子挺乖巧的。”李清源向两个儿童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陈老汉的妻子端着两盘菜进堂屋，向李清源笑了笑，将菜放在八仙桌上，不一会，桌上就摆满了五六盘热菜，有荤有素。荤菜是两盘腊肉炒莴苣，一盘腊肉炒韭菜，素菜是凉拌黄瓜，炒油菜。

门口的陈道河的妻子也已经收拾好针线，进堂屋吃饭了。

两个孩子紧挨着自己的娘亲坐在侧面，陈老汉拉着李清源坐了对着门口的一方。

陈老汉向妻子递了一个眼神，“马呢，今天高兴，咱整两杯。”

陈妻白了陈老汉一眼，又向李清源笑了笑，从厨房拿出两个瓷杯，又从卧室抱出来一个酒缸。

陈老汉打开酒缸的塞子，里面透出一股香味。扬起酒缸，将两杯掺满酒，递了一杯给李清源，举杯道：“小楚，来，咱们喝一个。”

两人一碰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各自喝了一小口，陈老汉眯着眼睛，一脸的满足。

李清源但觉这酒清香扑鼻，回味悠长，看来是放了一段时间的好酒。

等到陈老汉动筷，一家人才开始在盘子里夹菜。

小铁眼睛落在盘子里，一个劲的夹肉吃，吃的满嘴是油，陈道河的妻子拍了拍小铁的头，轻声呵斥道：“小铁，有客人在！”

小燕瞥了一眼被训的弟弟，抿嘴轻笑，随即又瞟了一眼对面的李清源。

“无妨，随意些好。”李清源连忙呵呵一笑。

陈老汉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眯着眼睛细嚼慢咽，慢慢品味。

陈老汉用筷子指着正低头吃饭的小铁说道：“小铁，你要好好读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以后就算不能当大官，造福百姓，也要像你二叔一样，为国效劳，争取当个将军。”

说起二儿子，陈妻脸上就是一阵黯然，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道海都两年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在军队里过得好不好。”

陈老汉板起脸，“男人就应该报效朝廷，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看着陈妻擦眼泪，李清源放下筷子，安慰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陈二哥一定能光宗耀祖、衣锦还乡的，伯母不必担心。”

陈老汉在心里默念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说的真好啊，记下了。”

女人和孩子很快吃完饭，下了桌子，桌上就剩下两人。

陈老汉长叹一声：“哎！你说不想咱二子，那是不能的。小楚啊，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也不怕你笑话。每当听闻要打仗的时候，我睡觉都不安啊，有时候做梦，梦见儿子满脸是血的看着我，醒来后，都是心惊肉跳的。我既希望咱儿子战场上多杀敌人，又希望他冲锋陷阵的时候，不要冲在最前面。”

李清源举起酒杯和陈老汉轻轻一碰，安慰道：“陈老伯，我看您老吉人自有天相，陈二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陈老汉苦涩的笑了笑，“小楚啊，你说，国家与国家之间，为什么就要打来打去的呢，大家都好好的耕田犁地，生儿养女，不是很好吗。”

关于战争这个问题，李清源还是了解得很透彻的，最根本的就是利益之争外。一位后世的思想家提出了一个新颖的理论，就是社会发展不平衡，就会发生碰撞，这碰撞可能是利益上的，也有可能是思想上的，碰撞的最后结果就是战争。

“陈老伯，假如村子里有个人好吃懒做，身体又特别强壮，看见别人家里有好东西，他就会去抢。”

陈老汉迷茫的眼睛顿时变得清澈，他狠狠的将筷子拍在桌上，“这些人真坏！”